第一卷 第2973章 沈天予373(楚帆)

作品:《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施诗拎着食盒,来到顾楚帆的卧室。


    打开食盒,她去盥洗室洗了把手,回来开始剥鱼刺。


    她生在医生世家,又是学医的,别说剥个鱼刺了,就是把鱼断裂的血管缝好,也不在话下。


    将鱼掐头去尾,快而利落地剥干净鱼刺,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喂到顾楚帆嘴边。


    顾楚帆没吃,望着她清瘦苍白的脸看了会儿。


    他想起以前和这帮朋友一起出去玩,他总爱请客,鱼自然是必点的,每次施诗都会将鱼刺剥得干干净净,放到他的盘子里。


    当时以为她是学医的,解剖鱼,剥鱼刺是学业使然。


    他张开嘴,吃下一口鱼肉。


    久违的熟悉感袭来。


    醋放得正好,骨酥肉烂,没放蒜,花椒的味道也刚刚好。


    他脸上露出童真的笑容,“好吃,谢谢姐姐。”


    施诗垂下眼睫,心中像被浓醋浸了一般,又像被石灰水泡过,又酸又涩又疼。


    她打遇到就开始喜欢,且暗恋了整个青春期的男人,曾经那么阳光帅气,聪明有风度,幽默招人喜欢,如今重伤变傻,还不会活太长,以后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会变得怪里怪气,不再是正常人。


    她抬头望着顾楚帆脸上的伤痕,望着他纯真无邪的眼睛,声音发哽说:“别怕。我明天还会来,只要你不烦我,我天天来。”


    顾楚帆忍疼摆摆没骨折的那只手,“不烦不烦,姐姐这么漂亮,我怎么可能烦?”


    施诗抬手摸自己的脸,亡羊补牢似的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漂亮吗?


    她以前是漂亮的,漂亮鲜活。


    她生在医生世家,家境算不错的,医生的职业也受人尊敬。


    虽比不上顾家的大富大贵,但她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可是四年过去了,她觉得自己已与漂亮无关,只是麻木地活着而已。


    她又夹起一块鱼肉,喂到顾楚帆嘴中。


    顾楚帆咀嚼,咽下鱼肉,说:“姐姐,你也吃。”


    施诗换了双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自己口中。


    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自打四年前出了那事,她就尽量避开曾经和顾楚帆同去过的所有地方,这家餐厅再也没去过。


    她慢慢将鱼肉咽下。


    明明吃的只是一块鱼肉,施诗却仿佛将过去的四年岁月重新咀嚼了一遍。


    她不后悔。


    若时光倒回去,她还是会选择离开顾楚帆,不想看他夹在她和白忱雪中间左右为难,不想看他倍受煎熬。


    她爱慕的男人啊,唯一爱慕的男人,她怎么舍得他痛苦?


    只不过,若能倒回去,她不会再选择萧肖。


    那是她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她将泪意强压下去,因为压得太狠,眼圈红了。


    她不知自己眼圈红得有多厉害。


    换回筷子,她夹起一块鱼肉,喂到顾楚帆口中。


    顾楚帆盯着她红得似血的眼睛,问:“姐姐,如果我不傻了,你还会来看我吗?”


    如果顾近舟没说他短命,已不是正常人,她会借口工作忙,说不来了。


    可是,她望着顾楚帆满是伤痕的脸,童真带着祈求的眼睛。


    她无法拒绝。


    她说:“会,我还会来。”


    “真的?”


    施诗用力点头,“以后我不会离开你了。”


    顾楚帆忍疼伸出没骨折的那只手,“来,我们拉勾。”


    施诗放下筷子,用小手指勾住他修长的小手指。


    以前他们一起出去玩,偶尔也会有这种举动。


    十指连心。


    每次和他拉勾,她的心都会跳得飞快,伴随暗喜和心动。


    如今心脏仍旧会跳,却不再是单纯的心动,夹杂心酸和心疼。


    顾楚帆用纯真而幼稚的声音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施诗心酸地笑。


    他这样挺好的,无忧无虑,至少不再纠结,不再煎熬和烦恼。


    两人吃光整条鱼,施诗喂他喝了一些水,接着将窗户打开,通了下风,散散房中的鱼味。


    临走时,她将窗户关好,叮嘱佣人一些注意事项。


    施诗离开后,顾近舟推门而入。


    顾楚帆坐在床上,拿着笔和纸在画中泰柬边境的地图。


    手指疼,不过能忍。


    顾近舟走到床前,垂眸看了一会儿,问:“累不累?”


    顾楚帆放下笔,“还在磨合。”


    声音介于顾楚帆和国煦中间,不过听语气,能听出是国煦。


    顾近舟道:“你这屋里有装微型监控,依你的能力,应该能察觉出,为什么不拆掉?”


    顾楚帆眼睫不抬,盯着手中的纸,“你知道。”


    顾近舟扬了扬唇角,暗道臭小子,比以前聪明多了。


    留着监控,让他随时注意他的动向,好配合他做戏,确切地说,让他助攻。


    顾近舟俯身在他床边坐下,“有点好奇,两种人格,时间久了,楚帆会不会精神分裂?”


    顾楚帆仍不抬眼皮,“不会,楚帆出来,我休眠。我出来,楚帆休眠。精神分裂的将会是你们。”


    顾近舟静默,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从前因为他强行夺舍他的意识,他讨厌他,最近是对他肃然起敬,可是现在……


    顾近舟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他张唇,“为什么帮楚帆?”


    顾楚帆沉默。


    顾近舟道:“让我猜猜看。因为四年前,你离开我的身体时,逼迫楚帆答应你,娶白忱雪为妻,拆散了楚帆和施诗。你愧疚,所以要帮楚帆追回施诗?”


    顾楚帆仍沉默。


    顾近舟多精明的一个人。


    他抬手拍拍他伤得轻的那边肩头,“不反驳就是默认了。看样子,这四年,你没白被独孤前辈养,比四年前有人性了。”


    顾楚帆仍旧不答。


    顾近舟观他面容,道:“等楚帆追到施诗,会娶她,和她上床,到时你会不会难堪?”


    顾楚帆突然抓起旁边的笔,朝他胸膛掷去!


    顾近舟伸手接过那只笔,“生气了?怪我吗?”


    顾楚帆道:“怪。”


    “怪我什么?”


    顾楚帆嘴张了张,又抿紧。


    他用力闭上眼睛。


    前尘旧事,前世今生,缘起缘灭,一切皆有定数,怪谁呢?


    怪他前世死得太惨烈,死后执念不散,偏执地做了一些事,搅乱了原有的定数。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干地说:“我以后会走。”


    顾近舟好奇,“去哪儿?”


    “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