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晗手一顿：“会痛？”


    “有一点。”宗燃说，“可能变严重了。”


    肉眼上看，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黎思晗问他，刚才是怎么被砸到的。宗燃简单描述了下刚才的状况，光是听这描述，黎思晗感觉自己的肩膀也在幻痛。


    “那你下次小心些，别再把这东西放这么高了。”黎思晗瞄了眼被宗燃珍重地放回柜子上的奖杯，“这也不是什么含金量很高的东西，没必要摆得这么明显。”


    “有必要。”宗燃语气认真，“这是你送我的。”


    黎思晗一时间不知道回他什么。


    她送他的也不止这一个吧！至于那么重视么？


    可能真的很重要吧。


    毕竟他当时没有奖杯，还哭得那么悲伤。


    时隔很多年，黎思晗想起那个画面，没忍住打趣：“我记得你当时因为没拿到奖杯，哭得眼睛嘴巴都肿肿的，鼻子和眼眶都红了，我那时候有点烦你，因为你好吵。”


    “黎黎……你怎么还烦我啊？”宗燃嗓音里带着点点委屈，“而且我当时不是因为没有奖杯才哭的。”


    “那是因为什么？”


    黎思晗没想到，他哭居然还有别的原因。


    “因为你演的是别人的公主。”


    想到这件事，宗燃还是觉得很遗憾、很可惜。


    幼儿园表演文艺节目，他们班表现的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黎思晗小时候长得圆润可爱，不仅是他们班最可爱的小朋友，还是整个幼儿园最好看的小朋友，自然而然就被老师选为了白雪公主。


    他小时长得也不赖，不敢说是全校最帅，至少也是全班最帅，但是老师竟然不选他当王子！他不是王子的话，黎思晗就要演别人的公主了。


    宗燃绝对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回家求宗老头帮他跟老师说。宗老头一开始懒得理他，但是他太烦了，宗老头就打电话问老师能不能调整，老师很为难，因为演王子的小男孩是学校大股东的儿子。


    宗老头不想让老师难做，也懒得去疏通，就安慰宗燃说，小矮人戏份多，朋友多，也很可爱，就蛮演着。


    宗燃没办法，只能演着。


    当他最后看到黎思晗和别的小男孩幸福谢幕的时候，他忍不住崩溃了。


    “我不想在你面前哭，但是年纪太小人不住。”


    听到真相的黎思晗哭笑不得。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为什么我给你奖杯以后你就笑了？”


    “因为我发现那童话是假的，我和你才是真的。”宗燃弯了弯唇，“你看我哭就把奖杯给我，这说明在你心里我才是你的王子。”


    “……”不是好吗！


    她当时只觉得宗燃好吵。


    真没想到，小时候的宗燃竟然有这么多小心思。


    但是有点奇怪，这些事情宗燃怎么记得那么清楚？他的记忆不是出现问题了吗？


    难道说出错的是特定时间、特定人物的记忆？


    黎思晗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放缓了给他涂药的动作。


    ·


    假期结束，黎思晗按时起床上班。


    出门之前，她抱着蛋妞和蛋卷猛猛摸了一把，而后站起身，准备跟它们说再见。就看到宗燃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老婆，那我呢？”


    黎思晗疑惑：“什么？”


    宗燃低声问：“你怎么不摸摸我？”


    “你又不是小猫小狗……”黎思晗顺口就说了出来。


    宗燃瘪了瘪嘴，脑袋撇向一边，像是在说“我很伤心！我很不高兴！”，之前他只会很戳戳地，这回怎么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把“不开心”写在脸上，黎思晗很难忽视。


    “蛋妞和蛋妞摸起来毛绒绒，所以我才摸它们……”


    “我也毛绒绒啊！”宗燃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头发很多，发质很软，手感不比蛋妞蛋卷差。”


    宗燃怎么还跟小猫小狗比起来了？


    有时候黎思晗真的搞不懂宗燃的想法。


    “那你是要我摸摸你的脑袋？”


    宗燃用力点了两下头。


    “……”


    拿他没招，黎思晗对他摆摆手，“你低一下头。”


    宗燃很听话，走上前一步，弯腰低头。


    黎思晗把手搭在他脑袋上，敷衍地摸了两把：“这样可以了？”


    宗燃抬起头，满脸笑容。


    黎思晗歪头：“那，我去上班了？”


    宗燃：“嗯嗯，我等你回家。”


    黎思晗转身，准备去开车。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宗燃，笑容还牢牢挂在他脸上，见她回头，笑得更灿烂。


    黎思晗回以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然后加快速度上车。


    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宗燃刚才的行为很迷惑啊！


    为什么突然想要她摸头呢？


    一直到开完早会，黎思晗都没解开这个谜题。


    而且，宗燃今天又开始叫她“老婆”了。


    “黎黎”和“老婆”轮流来叫是有什么说法吗？


    其实听习惯宗燃叫她“老婆”，再听到宗燃叫她“黎黎”，会有一点点地不适应。


    具体来说应该也不算是不适应，而是有种难以描述的、微妙的异样感。


    但也许宗燃只是想换个叫法。


    半走神半工作，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黎思晗不想吃公司食堂的饭，于是让程助理帮她点了份外卖。


    午休时间到了，外卖还没到。


    黎思晗靠在办公椅上，无聊地玩着手机。而宗燃的视频通话邀请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黎思晗顺手地接了起来。


    “黎黎！”


    宗燃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很显然，他离镜头很近。


    立体而俊朗的五官被放大，就连脸颊那颗小小的痣她都能看得很清晰。


    黎思晗回过神。


    “什么事？”


    宗燃摸摸脑袋：“昂～没什么特别的事，没事不能给你打视频嘛？”


    黎思晗顿了几秒：“可以是可以，但……”


    “那就好！”宗燃笑着抱起一旁的蛋卷，“给你看看蛋卷，它刚吃完猫粮，肚子圆滚滚。”


    宗燃抓着蛋卷的前爪，朝着镜头露出了它的肚皮。


    上面的毛毛比其他地方薄一些些，更显得它肚子圆润饱胀，模样十分可爱，黎思晗没忍住弯了弯眉眼。


    这个时候，蛋卷细细地“喵～”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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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很夹，很轻，格外挠人。


    有一瞬间，黎思晗都想直接开车回家摸猫了。


    “还有蛋妞，蛋妞也吃完饭了。”


    宗燃让开一部分镜头，蛋妞挤了进来，还往前凑。很快黎思晗整个屏幕里都是蛋妞的脸，镜头有些畸形，蛋妞的豆豆眼和嘴筒子都被拉长，看起来又萌又好笑。


    黎思晗看得心软软，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她盯着屏幕，视频里蛋卷在宗燃手上扭动，蛋妞在蹭宗燃脑袋，画面十分和谐。


    一瞬间，黎思晗感觉自己像在外务工的大家长，因为思念家人在给伴侣和孩子打视频，虽然他们的孩子是小猫小狗。


    不对！等等！


    为什么蛋妞和蛋卷是她和宗燃的孩子，他们不是哥哥姐姐吗？


    黎思晗笑容忽然僵住。


    她该不会被宗燃洗脑成功了吧？


    宗燃还在持续讲着蛋妞和蛋卷今天早上做了什么，他的话全部进入黎思晗的耳朵里，黎思晗越听越觉得，这真的很像夫妻之间在汇报孩子的情况！


    她好像，已经非常适应这个状况了。


    即使，她有点不想承认。


    镜头那边，宗燃注意到她微微凝固的表情，凑前来关心道：“怎么了黎黎？”


    “没，没什么。”


    黎思晗摇了摇脑袋，试图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但是失败。


    为了不让自己乱想，黎思晗转移话题。


    “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就很简单的家常菜。”宗燃说，“你又不在家，我跟宋姨说简单做做就好。”


    黎思晗感觉，宗燃这句话像是


    家庭主夫在抱怨老婆不在家里陪他。


    几秒后，黎思晗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噎住。


    一时间无法回答。


    “你呢？”宗燃问她，“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吃完饭了吧？”


    “还没。”黎思晗眼神有些飘忽，“我的外卖还没到。”


    “怎么这么晚？”宗燃皱了皱眉，“不然以后都我给你送饭？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做了给你送过去。或者你想吃什么餐厅的饭吃，我买了给你带过去。嗯，要不然我每天都去接你出来吃饭……”


    宗燃话好多啊……


    怎么听起来他好像天天围着她打转。


    “不用。”黎思晗打断他，“这样很麻烦你，而且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一点都不麻烦。”宗燃挠挠头，“黎黎，你是不是嫌我粘人了？”


    “没。”黎思晗答得很快。


    看宗燃这表情，她怕晚答几秒宗燃又要开始委屈了。


    “噢。”宗燃重新笑起来。


    两人一时间没有说话。


    办公室敲门声响起，应该是程助理，黎思晗就让她进来。


    想着她和宗燃，应该不会说些什么奇怪的话，黎思晗便没有关掉免提。


    程助理见她在忙，便轻手轻脚地放下外卖，准备离开。


    谁知道下一秒，一道男声传来。


    “老婆，你想我嘛？”


    程助理脚步一顿差点把自己绊倒。


    黎思晗心里一惊，瞄了眼程助理，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