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草莓味的清晨
作品:《一人,家师左若童》 屋内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是荷尔蒙混合着某种淡淡冷香,再发酵了一整夜后的气息。
大床上,锦被凌乱得像是一扬海啸过后的沙滩。
李红鱼那条修长的大腿毫无形象地横在被子上,洁白的皮肤上印着几点显眼的红梅,那是昨夜疯狂的勋章。这位在外让无数异人闻风丧胆的749局女魔头,此刻正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阵不明意义的哼哼声。
而在床的另一侧,李婉霜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了惊的白兔。她那头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散乱地铺在顾长青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顾长青睁开眼。
那一瞬间,眼底似乎有星河轮转,但转瞬即逝,只剩下一片温润的清明。
很难想象,这就是昨晚差点把他这把老骨头拆了的罪魁祸首。
“几点了……”
李红鱼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丝粘在脸颊上,凤眼半睁半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七点半。”顾长青伸手帮她把发丝拨到耳后,指尖划过她滚烫的脸颊。
“七点半?!”
李红鱼猛地想坐起来,却在腰部发力的瞬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回床上。
“嘶——顾长青!你是属牲口的吗?”
她揉着腰,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一脸无辜的男人:“老娘今天还要去局里开早会!这副样子怎么见人?赵铁那个老东西肯定又要阴阳怪气!”
顾长青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她的后腰处。
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渗入。
先天一炁,润物细无声。
红鱼舒服地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软绵绵地挂在顾长青身上。
“不想动……”她嘟囔着,手指在顾长青胸膛上画着圈,“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另一边,李婉霜也醒了。
这位流云剑仙的反应截然不同。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羞耻,那张清冷的俏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她下意识地想去抓床头的流云剑,却抓了个空,只能扯过被角,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也……想洗。”
声音细若蚊蝇,却清晰地钻进顾长青的耳朵里。
顾长青掀开被子,赤着身子下了床。
他那一身精壮的肌肉线条流畅自然,没有健身房那种夸张的肿胀感,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行,伺候两位老祖宗沐浴。”
顾长青弯下腰,双臂一展。
左手捞起慵懒的红鱼,右手抄起害羞的婉霜。
两个加起来足以撼动整个异人界的女人,在他手里轻得像两片羽毛。
“喂!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婉霜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顾长青的脖子。
“省省吧。”红鱼倒是很坦然,甚至把头靠在顾长青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昨晚喊得嗓子都哑了,这时候装什么矜持?让他抱,这是他该做的。”
顾长青抱着二女走进浴室。
这里是四合院改造时特意扩建的,原本的杂物间被改成了一个巨大的下沉式浴缸,足以容纳四五个人。
水温恒定在四十二度。
顾长青把两人放进水里,热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两个女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周身毛孔闭合,尘垢不生,也就是传说中的“无垢之体”。
根本不需要洗澡。
但这是一种仪式感。
就像顾长青明明可以辟谷,却依然热衷于做红烧肉;就像红鱼明明可以用法术烘干衣服,却偏爱阳光晒过的味道。
活得太久,如果不保留一点“人味儿”,很容易就会变成高高在上的神像。
那是顾长青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挤了一泵沐浴露,草莓味的。
这是红鱼前两天网购的,说是为了迎合年轻人的潮流,实际上就是自己嘴馋。
粉红色的泡沫在顾长青指尖搓开,他耐心地帮红鱼擦洗着后背。
“左边点……对,就是那,用力。”红鱼眯着眼,像只正在被顺毛的大猫。
婉霜缩在浴缸的另一头,只露出半张脸在水面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水蒸气氤氲,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五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清晨,在抗联的秘密营地里。
那时候没有浴缸,只有结冰的小河。顾长青凿开冰面,给她们烧水擦身。那时候她们还年轻,还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只知道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天塌下来也不怕。
“想什么呢?”
顾长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婉霜面前,手里拿着那块沾满草莓味泡沫的海绵。
“没……没什么。”婉霜慌乱地低下头。
“转过去。”顾长青轻声道。
婉霜乖乖转身。
粗糙的大手带着滑腻的泡沫,抚过她如玉般光滑的脊背。那种触感,让她忍不住微微战栗。
“全性的人进京了。”
顾长青一边帮她冲洗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的白菜涨价了。
浴缸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红鱼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气:“四张狂?”
“嗯。”顾长青点点头,拿起花洒帮婉霜冲掉泡沫,“昨晚就在朝阳区晃悠,现在……估计离咱们这儿不远。”
“找死。”红鱼冷哼一声,就要起身,“我去灭了他们。”
“坐好。”
顾长青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水里,“洗澡呢,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再说了,你现在这腿软的样子,出去送菜?”
红鱼脸一红,狠狠掐了顾长青一把:“还不是怪你!”
“我去。”婉霜转过身,眼中的羞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剑仙的锋芒
“都歇着。”
顾长青拿过浴巾,先帮婉霜擦干头发,又扔了一条给红鱼。
他站起身,随意地围上一条浴巾,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早饭想吃什么?”
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所以呢?”
顾长青走到洗手台前,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说了,几条癞皮狗而已,还不配耽误咱们吃早饭。”
他通过镜子看着两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豆腐脑,甜的还是咸的?”
红鱼和婉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紧张的时候,用最离谱的方式让人安心。
“咸的!多放辣油!”红鱼没好气地喊道。
“甜的……”婉霜小声补充,“不要香菜。”
“得嘞。”
顾长青漱了口,转身走出浴室,“你们再泡会儿,我去去就回。”
……
胡同口的早点摊,热气腾腾。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王,在这里摆了三十年摊。
“哟,顾先生,起这么早?”老王熟练地掀开大锅盖,豆香扑鼻,“还是老规矩?”
“三碗豆腐脑。”顾长青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看起来就像个刚睡醒的无业游民,“一碗咸的加辣,一碗甜的去香菜,一碗……算了,我那碗也要咸的。”
“好嘞!您稍坐!”
顾长青随便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掏出手机刷着新闻。
周围的食客大多是附近的街坊,还有几个赶着上班的年轻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坐在角落那一桌的四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剥着茶叶蛋。
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穿着低胸吊带的妩媚女人,正用吸管搅动着豆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长青的……锁骨。
一个身穿绿色运动服的大胖子,笑眯眯地看着手机,像尊弥勒佛。
还有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中年妇女,正在给那胖子擦汗。
这组合太怪异了。
怪异到连旁边那只正在啃骨头的流浪狗都夹着尾巴跑了。
全性,四张狂。
酒色财气。
沈冲、夏禾、高宁、窦梅。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老神仙’?”夏禾咬着吸管,声音酥媚入骨,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依然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早点摊,“看起来……很可口嘛。”
“别大意。”沈冲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中的精明,“749局的资料里,这人的危险等级是‘未知’。昨晚咱们放出的炁,在靠近那院子的一瞬间就泥牛入海了。”
“阿弥陀佛。”高宁笑呵呵地放下手机,“施主身上的‘嗔’念不重,倒是‘色’欲……啧啧,夏施主,看来他是你的菜。”
顾长青仿佛没听见,依然专心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教你如何做出完美的糖醋排骨》。
夏禾站起身。
她这一动,周围几个吃早点的男青年眼神瞬间直了,就连正在舀豆腐脑的老王手都抖了一下,一大勺卤汁洒在了桌上。
刮骨刀夏禾。
能操控人的色欲,哪怕不动用炁,光是那举手投足间的媚态,就足以让普通人沦陷。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顾长青面前。
阴影投下,挡住了顾长青看手机的光线。
“小哥哥。”
夏禾弯下腰,那深不见底的沟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顾长青面前,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拼个桌?”
顾长青头也没抬,手指划过屏幕,点了个赞。
“有人了。”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夏禾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
就算是那些得道高僧,见到她这般姿态,心跳也会加速,呼吸也会紊乱。可眼前这个男人,心跳平稳得像是一块石头,甚至……还有点嫌弃?
“别这么冷淡嘛。”夏禾伸出手指,想要去勾顾长青的下巴,“人家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顾长青皮肤的瞬间。
“啪。”
顾长青随手拍开了她的手,就像拍开一只烦人的苍蝇。
力道不大,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炁。
但夏禾的手背瞬间红肿了一片,整条手臂更是像触电一般发麻,半个身子都僵住了。
她瞳孔骤缩,身形暴退三米,一脸惊骇地看着那个依然坐在马扎上的男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沈冲手里的茶叶蛋碎了。
高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窦梅更是下意识地退到了墙根。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下,没有杀气,没有能量波动,纯粹是肉体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控制。快到连他们这种高手都没看清!
“豆腐脑好了!”
老王的大嗓门打破了死寂。
他端着托盘走过来,完全没察觉到这边的剑拔弩张,“顾先生,小心烫啊。”
“谢了王叔。”
顾长青接过托盘,小心翼翼地把那碗甜豆腐脑放在一边,生怕洒出来一点。
然后,他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如临大敌的四个人。
眼神很平静。
就像是在看四堆不可回收垃圾。
“如果是五十年前,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地碎肉了。”
顾长青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辣油,语气随意地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也懒得动手
“滚。”
只有一个字。
但在这个字出口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以顾长青为中心,瞬间爆发!
这不是炁的威压。
这是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位格碾压!
就像是兔子遇到了霸王龙,蚂蚁看见了苍天大树。
沈冲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高宁那肥硕的身体更是止不住地颤抖,他引以为傲的“十二劳情阵”还没来得及发动,就在体内自行崩解,反噬得他脸色惨白。
夏禾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
她在那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欲望,不是杀意。
是一片尸山血海。
是无数神魔陨落的黄昏。
“我……我们走……”
沈冲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扶起夏禾,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这哪里是“未知”等级?
这特么根本就是不可名状的怪物!
四人狼狈地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胡同,连那辆停在路边的豪车都顾不上开。
顾长青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豆腐脑。
“嗯,咸淡刚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旁边那碗甜的。
“得赶紧回去,不然凉了婉霜又要闹别扭。”
他起身,端着托盘,踩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向四合院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而在那影子的深处,似乎有一条巨龙,正缓缓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