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进入了一个梦境。


    这不是自然的梦境，从踏入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异常清晰，就像先前举行梦启仪式时那样。


    在一片黑暗中，她走向了前方唯一一点光亮，直到四周逐渐变得开阔。


    在一座高耸的尖塔下，她看到了乔安娜的身影。


    她看起来比先前更憔悴了：长发凌乱，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在见到玛莎的那一刻，她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太好了，仪式成功了。”


    “这是我借助议长的力量制造的梦境，维持不了太久，我们只挑最重要的说。”


    “咳，我已经告诉议长这里发生的事了……总之，他之后会处理我的过错，但现在他同意帮忙。”


    乔安娜深吸了一口气：“他会制作一枚特殊的符咒，能够洗去罗丝身上混乱的部分，但就像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样，原始月亮的污染永远无法被彻底驱逐，她必须在结束后和我一起离开，由我们组织的其他成员继续监管。”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被污染的人格一定会极力抵抗我们的精神洗礼，这对她来说和死亡无异，因此，我们需要先击败她，控制她，然后才能使用符咒。”


    “这恐怕不会太容易。”玛莎回答，“罗丝似乎已经获得了强大的非凡力量。”


    她简单描述了和艾米的战斗中看到这个傀儡展现出来的变异。


    乔安娜凝重的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但有一个好消息：议长在观察了她的命运后认为，真正的分歧之处仍在下周二。”


    “我们的推测是：虽然原始月亮的污染给她带来了些许灵性，但她依然不算真正的非凡者，她还没有服食魔药，或者接受相当于一个完整序列的恩赐。”


    “那些原始月亮信徒可能正在为她准备一次新生仪式——他们一直很喜欢一个周期的第二天这个意象，也许他们打算在下周二的仪式后她再让她成为真正的非凡者。”


    “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应该是她通过使用一件非凡物品做到的。”


    哦？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利用封印物的人和真正的非凡者在战斗中的差距相当显著。


    她不知道乔安娜具体有序列几，但她猜测是序列7的“幸运者”，因为她说过自己需要等待好运。考虑到自己也不是擅长正面战斗的序列，如果要对付一个“邪术师”甚至混杂了多条母神途径的非凡者，那会是相当大的挑战。


    不过，这发展的甚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啊……


    玛莎有些庆幸，如果没有和乔安娜合作，按照自己先前设想的那样等到周五，恐怕一切已经太迟了。


    “……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之前阻止她。”玛莎明白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越快越好，我推荐周一早晨。”乔安娜回答，“到时候艾德里安应该会去工作，能帮我们排除掉一个干扰。不过我注意到你们那还有一位女仆——”


    “我可以让她离开。”玛莎回答，“但是，你确定让艾德里安也离开是个好主意吗？”


    她提到了那件命运途径的藏品很可能在保险柜里，而钥匙在艾德里安身上。


    “……这确实是个问题。”


    乔安娜轻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也许我应该雇一个“偷盗者”……”


    “但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罗丝已经因为我的缘故被原始月亮盯上了，总不能再让一个无辜的普通人卷进我们内部的斗争中。”


    那你的道德底线还挺高的……玛莎想。


    当然，这对她来说是好事，至少乔安娜顺便报告代罚者，把自己一锅端的概率下降了。


    乔安娜停顿了一下。


    “压制罗丝是一件事，但善后对我们来说同样重要。无论是战斗过程中泄露的非凡力量，还是失踪这件事本身都可能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注意，而要达成我们的带上罗丝转移的目标需要充足的时间。”


    “这一部分，我可以负责。”玛莎已经想好了方法。


    ——当然是在现场写下“极光会对此负责”！


    如果说加入一个众所周知的精神病组织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别人想背锅还要伪造完整的逻辑链，而你只要说你是极光会的，哪怕怎么看都缺乏动机，大家都会释怀地笑了“啊，极光会，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玛莎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代罚者赶到现场看到混乱地现场和标记时的场景了。


    “如果报酬合适的话。”当然，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迫切，尽可能多要点价码。


    乔安娜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情。


    “议长也说，你可能会很乐意负责这件事。”


    虽然她不理解，在她看来这么做风险极高，收益却很难确定，但还是传达了议长的承诺。


    “作为报酬，我们有一件能定位那些叛逃的原始月亮信徒的物品。”


    “当然，他们都是非凡者，有一位甚至已经是序列6的‘深红学者’，如果你想狩猎他们，务必考虑风险。”


    “没问题。”玛莎回答。


    ——反正她也没打算自己去，拿到定位后，这就是A先生的任务了，玛莎相信他的实力。


    不过，威尔这句话……果然已经看出她的命运是谁调整的了吗？


    乔安娜轻轻点头，玛莎感到梦境开始变得模糊，她的身影逐渐淡去。


    “做好准备，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去柯林斯家登门拜访，那时候……就是行动开始了。”


    清晨六点，天边已经泛起了亮光，似乎是随着春天的到来。贝克兰德的太阳升起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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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了。


    玛莎检查起这些天攒下的符咒，确认每一枚都没有失活。


    ……嗯，应该够用了，今天的灵性还是留给战斗吧。她将小型神像塞进了口袋里，就算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做早餐，烫熨衣物……在像往常一样的送别艾德里安后，玛莎拦住了安妮。


    “安妮，你也离开吧。”


    安妮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意识到了这句话语的含义。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


    “这就是你能帮上的。”玛莎打断了她。


    “去找A先生，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


    虽然，玛莎心里怀疑这没什么作用。


    ——如果A先生真的想帮忙，先前就应该让加法尔送来能联系的手指之类的血肉，但他只是送来了一张纸条。玛莎的理解是：真实造物主给了她一定的自由，但她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自由的价值。


    安妮松了口气：“对，当然，A先生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现在就去。”


    当安妮打开门的时候，乔安娜正好踏上小楼的第一级台阶，按着腰际的某个东西。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裤装，神情严肃。


    注意到这个巧合，乔安娜嘴角牵动了一下。


    “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选对了时机。”


    “最后，你还是选择了那条注定充满痛苦的道路。”


    像是早有预感一样，罗丝站在客厅通往花园的门前，看着她们一起踏入了自己的领地。


    “即使母亲曾经多你展露过善意，玛莎——”


    砰！


    在玛莎回答前，乔安娜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平举瞄准，扣动扳机，动作就像精准的机器。


    ——作为生命学派的成员，她很清楚任何试图和失控的月亮信徒对话都是枉费力气。


    玛莎也迅速回过神来，刺破手指，将鲜血涂抹在真实造物主的雕像上献祭，然后释放符咒。


    这一次，她将橱柜的阴影凝聚成了一把大剑。


    她没有立即念诵尊名，因为乔安娜也在这里，她担心一位真神哪怕只是最微末的一点力量投射，也可能因为位格的原因让她们现在最需要的幸运失效。


    等这次行动结束了，也许我应该去练习如何使用这些武器……她将大剑挡在身前，观察着罗丝的举动。虽然前一天晚上她也向真实造物主祈求了常见冷兵器的使用方法，从知识层面了解了大剑的应用技巧，但身体的反应能力果然还需要更多现实训练。


    木门发出了一声闷响。


    罗丝诡异地转移到几米开外，即使乔安娜的射击极其精准，子弹只是堪堪擦过她的肩膀，然后嵌进了木门里。


    她的伤口也没有流血，只是多了一道焦黑的，像是树皮被火药擦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