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作品:《论导演在古代如何就业》 远处一声鸡鸣,熹微晨光洒向从梦中苏醒的德化县。
许是昨日大雨,青叶上、田垄处、山脉间,处处都浮动着一层薄薄水汽。
宋扶光轻手轻脚推开院门,外头的白雾也悄然流过她的脸颊,绕过耳际,停落在乌黑的发间,留下星星点点的水光。
她直奔村口榕树下,王大娘正在那等着她。
简单寒暄过后,二人便动身去县里。
一路安静的过分,宋扶光有心谈点什么,打破这古怪的气氛。但王大娘只是略略接了几句话,又继续埋头赶路,俨然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宋扶光心里不免纳罕:往日总能找八百个话题来谈的人,今日除了必要的寒暄,竟一声不吭。
王大娘昨夜家里,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路过一段泥泞地,王大娘忽然回头,招呼宋扶光:“宋丫头,现下雾气未散,地上积水,当心别打滑了。”
宋扶光应了一声。
路上起雾,宋大娘应该是怕行路出什么意外,才不说话。想到这,她也收了相谈的心思。
二人默默赶路,效率自然高。县里大多数店铺还没开门,二人便已到了高瘦伙计家。
王大娘上前“哐哐”砸门。
等了一会,一个瘦的跟猴样、穿着青布短打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衣襟歪着,显然是匆忙起身。
“做什么,做什么?!一大早敲门,这是催命呢?”他一脸不耐烦。
王大娘“啐”他一口,叉腰道:“姑奶奶是来催债的!”
“催债?老爷什么时候欠债了?”他狐疑眼前二人,一个中年老妇和一个清秀姑娘,还口口声声来催债,他联想起自家大爷暗地里的营生,恍然大悟,“哦,你是联系好了,来卖闺女的吧?”
说着,他上下大量宋扶光:“小娘子,姿色不错啊,比院里平时见过的货色都好。”
王大娘气的要跟这人干仗。
真正的苦主宋扶光倒没生气,她怀疑起高瘦伙计了。
那人难道给了个假地址?
她仰头看了眼牌匾,上书“陈府”二字。两丈高的青砖院墙,精心覆着瓦脊。一间两架单扇门,黑漆木柱铁环扣。
宋扶光曾导过一部历史正剧,为免拍出来不像个样子,她在相关的古制礼法上,下过苦功夫。
其中有一点便是关于这建筑规制。
在古代,朝堂对能彰显阶级礼仪的各种仪制十分重视。
一间两架,是庶民门屋的最高规格。即便是家财万贯的巨贾,只要没有官身,门屋也只能建到这样的规格。
超了这个标准,就是僭越!
所谓一间,说的是门屋就只留一个开间。至于两架,是说这支撑屋顶的梁架只能有两层。
如此一来,门屋的进深和高度就都定死了,屋顶矮矮地压着,门檐也是平平的一条线,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至于单扇门,则是这类门屋标准搭配。顾名思义,此门仅容一人通行。漆色只许用黑、褐等素色,门扣也只能是普通铁制。
眼前的宅邸,显然是顶着平头百姓最高规制来修建的。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药房伙计,怎么住的起眼前的大宅院?
“扶光,扶光!”王大娘提高音量,“你这孩子,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怎么还在这发呆?”
宋扶光思绪被这一声叫唤打乱。她回看大门,前来开门的小厮已经走了,门也被牢牢关上。
她面带歉意地看向王大娘,道过歉后,又道出自己内心疑惑之处:“大娘,那人不过药房伙计,如何能供养得起下人使唤,甚至还有如此大的宅院?”
“那高瘦伙计恐怕……”诓了我
话未说完,王大娘急急打断:“你别瞎想,等那小厮来了就知道。他家如果不给钱,就把他告官府去!”
“……”宋扶光没再说话。
结合王大娘前面的作态,她这下也品出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宅院的门大开,从中抬出一顶皂色轿子。
前后两壮汉抬着轿子,一片衣角飘在轿子旁若隐若现。宋扶光内心狐疑,果断换了个站位,定睛一看,发现藏头露尾的那人,正是高瘦伙计。
宋扶光蹙着眉,分析眼前形式。
王大娘却径直莽了上去,拦住那抬轿子,对轿子里的人吆喝:“你打了我家闺女,就想这么明晃晃从老娘眼皮子底下走了?我告诉你,不拿出赔偿,我就把你告到县衙去!”
边说,她还回头让宋扶光拿出赔偿字据。
宋扶光张了张口,刚要向王大娘解释,轿子中的人便开口:“你这疯婆子,瞎说什么!我家老爷可是……”
这道声音明显是个女声,似是提到什么不该说的,立马噤了声。
紧接着,一道沉厚的男声自轿内传出,语调平和却自带威严:“不得无礼。”
他又不疾不徐问王大娘:“你说有人欺负你家闺女,还立了字据。不妨拿出依据,再作分说。”
王大娘一时被这威势震慑住,呆站在那。
宋扶光这才找到机会开口,她看向轿子,不卑不亢拱手道:“大人,我家大娘认错了人,万望见谅。”
她指着想藏到轿子后的高瘦伙计,另一手拿出字据展出:“此人日前无故当街伤害民女,众目睽睽之下,立下此字据,与民女定了今日来取赔偿。”
高瘦伙计咽了口唾沫,身体僵直,从轿子后现身。
他是真一句话也不敢说!
不是因为义正言辞讨要赔偿的宋扶光,而是因为轿子里坐着的人。
他那位姐夫,田县丞。
轿中之人,也就是田县丞,听了这话倒是明白了一切。他看向身旁气的发抖的小妾:“你弟弟倒是会算计!”
陈氏这会也反应过来,她是被自己的亲弟弟利用了。
昨日,她弟弟突然找上门来,邀她回家住一宿,说是母亲想她了。
母亲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愈下,她能尽孝的时间越来越短。她便也没多想,应下了弟弟的邀请。
但弟弟又犹豫着道:“阿姊可是受姐夫冷待了?”
陈氏不解,问他为何这么想。
弟弟叹了一声:“姐夫前些日子陪刘氏了娘家,那可真是好大的排场!”
“阿姊,都怪我们家中不似那刘氏家那般家大业大,竟连累您受了姐夫冷落。”
这话确实说到陈氏的心里去了。她年岁正好,容貌端丽,但始终未能诞下一子。
刘氏虽年老色衰,却侥幸替大人诞下一子,又有一个经商的爹,能够给大人做助力。
她从前回娘家,总以担心给大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劝大人不必随她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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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但她真正的理由并非如此。
她家里贫寒败落,真正起家,还是待她做了大人妾室才开始。家中弟弟又偏偏是个不成器的,经常惹是生非,弄出一堆烂摊子,次次都要大人出面才能摆平。
她实在不想把自己最为不堪的一面,展现给大人。
但今时今日,她见刘氏如此张扬,心里总堵着一口气。她便听了弟弟的话,央求大人随她一道回娘家。
谁知竟正中她弟弟的下怀!
可她纵是再恨又能如何。她家阿爹去得早,家里只有弟弟一个男丁。若弟弟被大人迁怒,陈氏这唯一的香火就断了。
阿娘年迈,体虚的身子受不住刺激,去了可怎么办?!
陈氏眸中含泪,只盼能让大人放过自己弟弟:“大人,妾室这就去训斥那混不吝的,您莫动气。”
往日见她落泪,必好声好气搂她到怀里安慰的田县丞,只轻飘飘地越过她,命外头惹事的人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闹市伤人,依我朝律法,当处仗一百,徒三年。这位姑娘没讲你告到衙门,已是仁慈。”
“你把该给的赔偿给这位姑娘,然后好好地给她道个歉,不许有半分敷衍。”
高瘦伙计小心翼翼抬头,扫了眼周围。
眼下是春耕播种的时候,农人要早起做农活,一个个扛着农具,打着哈欠出门。见路上有热闹可看,纷纷来了兴致。步子放慢,哈欠也不打了,就在那探头探脑地张望。
陈府门前已经聚了不少人,高瘦伙计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周围。
高瘦伙计低着头一路小跑,待到宋扶光跟前,他腆着一张脸:“小姐,你看这是何必。赔偿的事咱们慢慢商……”量
宋扶光挑眉,好整以暇地打断道:“没得商量。这单子上白纸黑字写着,当日你也按了手印,该赔多少就是多少。”
高瘦伙计回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轿子。这会陈府门前过客摩肩接踵,堵得轿子迟迟不能通行,抬轿的小厮脸上都有些不耐烦。
他连忙应下宋扶光,让看门的伙计速速开了库房,取来赔偿。
待那看门小厮双手将赔偿奉上,高瘦伙计将赔偿转交给宋扶光。
宋扶光接过后,数了一遍,见赔偿数目未错,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一直木木站在那的王大娘,看见赔偿到了,突然清醒过来。
王大娘指着那看门小厮,一脸据理力争的样子:“他还侮辱了我家闺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高瘦伙计心里骂这老婆子多管闲事,但他赔偿也给了,只是要责罚一个下人,若能早点解决这事,倒也无所谓。
何况他的计划也是因这小厮失败的!
他利用阿姊,请来姐夫,本意是想借姐夫的威势,震慑宋扶光这种平民丫头,好让她知难而退。
结果宋扶光来得太早,身边还陪着一个老虔婆。这可把小厮搞糊涂了,误以为这是个来卖闺女的,直接在他和姐夫用早饭的时候禀报此事。
姐夫身为县丞,要去上衙。人走的急,他听小厮描述,心里没底便跟了上去,没来得及跟姐夫招供。
谁知姐夫的轿子和来讨债的宋扶光二人撞个正着,闹了好大一个乌龙!
想到这里,他心里发狠,连踹了坏事的小厮几脚,又好声好语向宋扶光道歉。
一场讨债闹剧这才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