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营地，数日后……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奈落坐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


    这几日在鬼杀队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每天教教队员们怎么训练乌鸦，偶尔和阿武那几个年轻人聊聊天，再就是和继国岩胜切磋月之呼吸。


    “在休息？”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奈落睁开眼，看到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这家伙……现在倒是学会主动来找人了。）


    奈落心中有些好笑，但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嗯，怎么，有事？”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


    他就那样坐着，目光望向远方，不再说话。


    这几日的相处，奈落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方式。


    继国缘一不是那种会主动找话题的人，他来找你，就只是想和你待一会儿。


    不说话，就只是待着。


    奈落也不介意，继续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瞥了继国缘一一眼。


    那个男人的侧脸依旧平静如水，但比起刚认识的时候，似乎多了些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也不再是那种毫无表情的直线，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表情倒是多了一些……）


    奈落心中想着。


    但对其他人，他还是老样子。


    昨天阿武兴冲冲地跑过来，说想请教缘一大人剑术。


    结果缘一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就没了。


    阿武站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最后只能讪讪地离开。


    奈落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来。


    （这家伙，还真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缘一大人！奈落大人！”


    阿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发白：“不好了！刚刚收到消息，附近一个村子被鬼袭击了！死了好多人！”


    奈落的眉头微微一皱。


    继国缘一站起身，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具体位置？”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东南方向，大概三十里外。”阿武道，“岩胜大人已经让人去确认了，消息应该可靠。”


    继国缘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奈落：


    “去吗？”


    奈落沉吟了一瞬。


    （三十里外的村子被鬼袭击？）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去看看也无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站起身：“走吧。”


    两人没有多耽搁，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


    ………


    山林在脚下飞速后退。


    奈落跟在继国缘一身后，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以他们的实力，三十里路不过一刻钟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奈落的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怎么回事？）


    （就是去处理一只鬼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摇了摇头，想要甩掉那种感觉。


    但它就是挥之不去，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心里。


    （可能是想多了。）


    （这个连上弦都没有的时代的鬼，再强能强到哪儿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但那种不安，始终没有消失。


    当他们抵达那个村庄时，眼前的景象让奈落的眉头紧紧皱起。


    房屋倒塌，浓烟滚滚，到处是血迹和残肢。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被撕成碎片，面目全非。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几个幸存者蹲在村口，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


    “还、还有人在里面……”一个老者颤抖着指向村中，“那个鬼……还在里面……”


    继国缘一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此刻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向村中走去。


    奈落跟在他身后。


    心里那根细刺，此刻扎得更深了。


    村庄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华贵的黑色礼服，皮肤苍白如雪，红色的眼眸中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色。


    他的脚下，躺着几具尸体。


    奈落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操。）


    （鬼舞辻无惨。）


    （怎么会是他？！）


    奈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原著中，缘一和无惨的相遇，就是在某个被袭击的村庄。）


    （那个时间点……就是现在？！）


    （我他妈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面上却不敢有任何表情。


    （妈的，早知不来了！）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冷静……冷静……）


    （现在跑？太明显了。）


    （而且有缘一在，应该……应该没事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无惨的目光先落在继国缘一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普通的鬼杀队剑士，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奈落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家伙，看起来还挺顺眼……）


    （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


    （他身上……好像有我的味道？）


    无惨盯着奈落，红色的眼眸中闪过疑惑和思索。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继国缘一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无惨。


    他的手中握着刀，但没有出鞘。


    他就那样站着，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无惨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那笑容轻蔑而残忍：“生命？那种东西，不过是我进化的养料罢了。”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着猩红的光芒：“你叫什么名字？鬼杀队的剑士，我倒是挺欣赏你的勇气——敢一个人站在我面前。”


    继国缘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刀。


    那一瞬间，无惨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惊讶。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


    那股气息平和而宁静，却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继国缘一已经动了。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一道金色的刀光划破空气！


    那刀光太快，快得无惨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金色的光芒在眼前炸开，然后——


    他的身体被斩成了无数碎片！


    鲜血飞溅，碎肉横飞！


    无惨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但那惨叫声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怒吼：


    “不——不可能——！！！”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无惨看着那个收刀入鞘的男人，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人……是什么怪物？！）


    继国缘一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那张俊美而平静的面容。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碎肉，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你杀了那么多人。”他淡淡道，“这是你应得的。”


    他再次举起了刀。


    但就在这时——


    那堆碎肉开始疯狂蠕动！


    无惨的头颅重新长出身体，四肢重新连接，片刻之后，他又完整地站在那里。


    但他的脸色惨白，气息虚弱，显然受了重创。


    他看着继国缘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和愤怒：


    “你……你到底是谁？！”


    继国缘一没有回答。他再次举起刀，准备继续。


    “等等！等等！”


    无惨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我们可以谈谈！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力量！永生！什么都可以！”


    继国缘一的刀没有停。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的不是鬼之始祖，只是一只需要清除的害虫。


    无惨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奈落身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疯狂：


    “而且你身边那个家伙……也不是人类吧？”


    继国缘一的刀微微一顿。


    无惨继续道：“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我的气息！他是鬼！和我一样！你替人类杀我，可你身边那个，也是鬼啊！”


    他盯着继国缘一，声音中满是恶毒：“你知不知道？！你的同伴，其实和我一样！”


    继国缘一的目光落在奈落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此刻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的注视。


    奈落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无惨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你看，他承认了！”他喊道，“他是鬼！他也会吃人！他和我们一样！你应该杀的是他！”


    继国缘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无惨。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他和你不一样。”他淡淡道。


    无惨愣住了。


    “他杀了那条龙，他救了很多人，他教我的队员训练乌鸦，帮他们传递情报，他和我的哥哥切磋剑术，从没伤害过任何人。”


    继国缘一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而你——杀了这么多人。”


    他的刀再次举起。


    无惨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等等——你不能——！”


    但继国缘一的刀，已经落下了。


    日之呼吸·贰之型·碧罗天！


    日之呼吸·叁之型·烈日红镜！


    日之呼吸·肆之型·幻日虹！


    日之呼吸·伍之型·火车！


    日之呼吸·陆之型·灼骨炎阳！


    日之呼吸·柒之型·阳华突！


    日之呼吸·捌之型·飞轮阳炎！


    日之呼吸·玖之型·斜阳转身！


    日之呼吸·拾之型·辉辉恩光！


    日之呼吸·拾壹之型·日晕之龙·头舞！


    日之呼吸·拾贰之型·炎舞！


    一刀接一刀，如同暴雨般落在无惨身上！


    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无惨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他的身体被斩成无数碎片，又被斩成更小的碎片，再被斩成更更小的碎片！


    血肉横飞，四散飞溅！


    “不——！！！”


    无惨的绝望怒吼在夜空中回荡！


    然后——


    轰！！！


    他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肉块，向着四面八方飞散！


    那些肉块太小了，小得几乎看不见。


    它们如同血雨般洒落，消失在夜色中。


    继国缘一收刀入鞘。


    他看了一眼那些飞散的肉块，眉头微微皱起。


    大约有八九成的肉块被他斩碎消灭，但还是有一小部分，趁着夜色逃走了。


    （可惜。）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


    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转身，看向奈落。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那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


    奈落看着继国缘一，继国缘一也看着他。


    过了很久，奈落终于开口：


    “你……不问我？”


    继国缘一沉默了一瞬，然后道：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奈落愣住了。


    他看着继国缘一那张认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家伙……）


    （他明明知道我是鬼……）


    （却还是选择相信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是鬼，但我没吃过人。”


    继国缘一静静听着。


    “我体内有那个家伙的血。”奈落的目光落在无惨消失的方向，“但我一直在控制，我杀鬼，也杀人，杀那些吃人的鬼，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赎罪，但至少……”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


    “我不想变成他那样。”


    继国缘一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就只是一个字。


    但奈落知道，那代表什么。


    远处，夜风吹过，带走了血腥味。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良久，继国缘一忽然道：


    “你那个仇人……是他吗？”


    奈落微微一怔。


    他看向继国缘一，发现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是。”


    继国缘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刀柄上，淡淡道：


    “下次，我帮你。”


    奈落愣住了。


    他看着继国缘一那张认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家伙……）


    （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啊。）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好。”


    月光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五百年后的世界，那个叫继国缘一的男人，此刻还不知道——


    他交的这个“朋友”，会在他死后五百年，依然记得这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