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狼烟

作品:《骑砍:太平年从弑父开始问鼎天下

    四月初九。


    马超带五十骑西凉铁骑北上侦察。


    他没告诉张怀素具体去哪。只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就带人走了。


    庞德站在营地北面,看着马超的骑兵消失在地平线上。


    吕布蹲在旁边擦方天画戟,戟刃上映着太阳光,晃得旁边的牙兵直眯眼。


    "他去哪?"庞德问。


    "去找契丹。"


    庞德的矟尖动了一下。


    "大帅让他去的?"


    "大帅没拦。"


    庞德沉默了一会儿。


    "五十骑,少了。"


    吕布把画戟翻了个面,继续擦。


    "够了。他又不是去打仗。"


    "碰上了呢?"


    吕布抬头看了庞德一眼,咧嘴笑了。


    "碰上了?那契丹人倒霉。"


    庞德没笑。他看着北面的地平线,矟尖在地上转了一下。


    "我该跟他一起去。"


    "你去了,谁守营?"


    庞德不说话了。


    ……


    马超带人往北走了五十里。


    磁州以北的地形他已经摸过一遍了。设暗哨的时候,他把每条路、每个山口、每片树林都记在脑子里。


    五十骑西凉铁骑排成一字长蛇,间隔三十步,散在官道两侧。


    马超骑在最前面。


    他的枪横在鞍前,弓挂在马侧。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膻味。


    马粪、酸奶、生皮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骚味——那是几千匹马挤在一起,汗和尿混在泥里沤出来的味道。


    马超在西凉长大,闻过羌人的马群。但这个味道比羌人的浓十倍。


    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停。"


    五十骑同时勒马。


    马超翻身下马,趴在地上,左耳贴着泥土。


    隆隆隆隆。


    地面在震。震动从泥土里传上来,闷沉沉的,像有人在地底下擂鼓。


    马超站起来,拍了拍胸甲上的土,翻身上马。


    "前面有大队骑兵。至少五千。"


    旁边的西凉铁骑校尉脸色变了:"都押,撤?"


    马超没回答。他策马往前走了一百步,爬上一个矮丘,往北看。


    地平线上,一条灰线正在移动。


    那不是云。


    是尘土。


    几千匹战马扬起的尘土,像一堵灰墙,从北面压过来。


    马超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尘土里隐约能看到旗帜。


    黑底白纹。


    皮室军的旗。


    马超的手攥紧了枪杆。


    皮室军。契丹最精锐的部队。耶律德光的亲卫。


    "撤。"


    马超拨马就走。


    五十骑西凉铁骑跟着他往南跑。


    但他们跑了不到三里,后面就追上来了。


    契丹斥候。


    十几骑,骑着矮马,穿皮甲,弯刀挂腰。


    他们发现了马超的人。


    "追!"


    契丹斥候嗷嗷叫着追上来。


    马超回头看了一眼。


    十几骑。不多。


    但后面还有。


    尘土里又冒出来二十多骑,也在追。


    加起来三十多骑。


    马超的五十骑跑在前面,契丹的三十多骑追在后面。


    两边的马速差不多。


    契丹马矮但耐力好,西凉铁骑的马高但负重大——铁札重甲加半身马铠,比契丹马多背一百多斤。


    追了两里,距离没拉开。


    马超回头看了一眼。


    契丹追兵越来越近。最前面的一个,骑着黑马,弯刀出鞘,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


    马超做了个决定。


    "你们先走。"


    校尉急了:"都押——"


    "走。"


    马超勒马,调头。


    五十骑西凉铁骑继续往南跑。


    马超一个人,面对三十多骑契丹追兵。


    ……


    骑黑马的契丹斥候头领看到马超调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一个人?


    他挥刀冲过来。弯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刀刃上有豁口——砍过骨头留下的。


    马超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羊油、旧皮甲、还有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这个人杀过很多人。


    马超的枪动了。


    快。


    枪尖从下往上挑。马超感觉到枪杆传来一阵震动——枪尖穿过皮甲,刺进软肉,碰到了颈骨。那种骨头碎裂的触感顺着白蜡杆传到手心里,又麻又脆。


    契丹头领的弯刀还没劈到马超,枪尖已经从他咽喉里穿了出来。


    马超抽枪。枪尖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热气,血从契丹头领的脖子里喷出来,溅了马超一脸一胸甲。血是热的,带着腥甜味,糊在嘴唇上。


    契丹头领的黑马嘶鸣了一声,驮着没了脑袋的身子往前冲了几步,尸体才从马上滑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后面的契丹斥候全愣住了。


    太快了。


    从马超举枪到契丹头领落马,不到两息。


    马超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吐掉嘴里的血沫,枪尖对着后面的契丹斥候。


    没人敢上。


    马超盯着他们看了三息。


    然后他拨马,走了。


    不是跑。是走。


    契丹斥候看着马超的背影,没有追。


    他们的头领死了。死法太干脆了。


    没人想做第二个。


    ……


    马超追上西凉铁骑的时候,已经跑出去十几里了。


    校尉看到马超,松了口气:"都押,你没事?"


    "没事。"


    马超的脸上还有血。不是他的。


    "亡了几个?"


    校尉低头:"跑的时候,后面两个掉队了。被契丹追兵截住。"


    马超沉默了一下。


    "名字。"


    "赵六。李大牛。"


    马超点头。


    "记下来。回去报大帅。"


    "是。"


    五十骑变成四十八骑。


    马超带人继续往南跑。


    ……


    下午。


    马超回到营地。


    他直接去找张怀素。


    张怀素在帐里跟陈宫说话。看到马超进来,脸上有血,甲上有尘土,就知道出事了。


    "碰上了?"


    "碰上了。"马超的声音很平,"皮室军。至少五千。后面还有。"


    张怀素站起来。


    "在哪碰上的?"


    "磁州以北五十里。"


    "方向?"


    "从北往南。速度很快。"


    张怀素走到舆图前。


    磁州以北五十里。皮室军五千骑。


    这是前锋。


    后面还有主力。


    "耶律德光亲自来了。"


    马超点头:"我看到了皮室军的旗。黑底白纹。那是耶律德光的大旗。"


    "你一个人调头去打的?"


    马超没回答。


    张怀素看了他一眼。


    "马都押,你的命比一个契丹斥候头领值钱。下次别干这种事。"


    马超还是没回答。


    陈宫在旁边咳了一声:"马都押,明公的意思是——"


    "我听懂了。"马超说,"但当时不调头,五十骑一个都跑不掉。"


    张怀素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说。


    "亡了几个?"


    "两个。赵六,李大牛。"


    张怀素沉默了一下。


    "记下来。回去抚恤。"


    "是。"


    张怀素看着舆图,想了一会儿。


    "通知杜重威。"


    陈宫愣了一下:"通知他?"


    "通知他契丹来了。派快马去中路。"


    陈宫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眼睛眯了起来。


    "明公是想——"


    "我想让他知道。知道了,他才会慌。慌了,他才会跑。跑了,他才会被围。"


    陈宫笑了。


    "明公这是给杜重威送一味药。"


    "什么药?"


    "泻药。"


    张怀素也笑了。


    "不是泻药。是规矩。"他收起笑容,"他是主帅,我是右路。敌情要报。报了,他怎么做是他的事。"


    "但我们知道他会怎么做。"


    "对。他会跑。"


    陈宫又捋了一下不存在的胡须:"明公,宫有一事不解。"


    "说。"


    "杜重威手里有十万人。就算他跑,十万人结阵缓退,契丹也不好啃。他为什么会跑成溃退?"


    张怀素看了陈宫一眼。


    "公台,你见过胆小的人拿刀吗?"


    "见过。"


    "胆小的人拿刀,刀越大越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用。十万人在杜重威手里,不是十万把刀,是十万个累赘。他不知道怎么用,只知道怎么跑。"


    陈宫沉默了一下,点头。


    "明公看人,准。"


    张怀素下令:


    "右路全军收缩至营地。所有部队进入防御阵位。不再外出巡逻。"


    "搬家的队伍呢?"


    "最后一批今天走。明天开始,不再搬了。"


    "是。"


    马超走了。陈宫也走了。


    张怀素一个人站在帐外。


    他看着北面的天空。


    天边有一条灰线。


    那不是云。


    是尘土。


    几万骑兵扬起的尘土。


    张怀素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帐,继续看舆图。


    他在等。


    等杜重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