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舆论战

作品:《照微尘

    陆秀之看着燕云尊叹了口气,想起自家妹妹和外甥,仰头饮了一口凉酒。


    凡事有一就可能有二,卫珩酒没喝完就感觉自己要醉了,因为他居然发现顾云简在见到燕云尊当场认完干女儿后,看了看怀中的卫锦,向他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绝不是友好的笑容,是要命的笑容!


    在卫珩打算窜起来去把他宝贝阿锦抢回来时,顾云简眼疾手快也摘了自己家传的玉佩递到卫锦手里,问:“妹妹有了义父,那阿锦也要有,舅舅给阿锦做义父怎么样?”


    卫锦不知道她爹正处于碎了的边缘,非常开心地应了一声:“好!”


    末了卫锦还不忘向卫珩打招呼:“父王,我有义父了,妹妹有的我也有,父王你开心吗?”


    卫珩闭了闭眼睛,忍住要将顾云简碎尸万段的冲动,燕云尊是跟他打了招呼才抢,顾云简是招呼也不打地就抢,当他这个亲爹是死人不成?不过看在阿锦面上,他不和这厮计较!


    卫珩不光不能计较,还要挤出咬牙切齿的笑意冲卫锦道:“开心,只要阿锦开心,我就开心!”


    顾云简摸着卫锦的头冷傲地给他一个眼神,蔑视到了极点。


    卫珩简直要把酒盏捏成碎片,他安慰自己:没事,以后他和圆圆还会生一群儿女,馋死顾云简这罗刹!


    阮蟾光是眼睁睁看着卫珩欢天喜地抱着两个女儿出门,又生无可恋地抱着两个女儿回来的,她还没来得及问,就眼尖地看到两个女儿脖子上一人挂了一块质地不凡的佩玉,恰巧的是,这两块佩玉她都认识,“这是?”


    卫绮不会说话,还在抱着玉佩啃,卫锦则开心大叫:“母亲,我和妹妹都有义父了!”


    这话一出口,阮蟾光还有什么没想到,她在卫锦脖子上那块熟悉的玉佩上定了定目光,此时卫珩垂头丧气对她说:“圆圆,你这胎要不再给我生个闺女吧!”生个谁都抢不走的!


    阮蟾光错愕地默了默,卫锦闻言却是拍着小手掌道:“好啊好啊,母亲再给我生个妹妹,阿锦会像疼阿绮一样疼她的。”


    阮蟾光:“......”


    新婚次日,三对新人穿戴得整整齐齐来给卫珩和阮蟾光请安,清萍、紫玉、宝月和许柘陪伴阮蟾光长大,展源和王瀛又为卫珩多年尽忠,二人给三对新人准备了不菲的见面礼。


    当下对整个朝野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新君登基一事。洛州战事稍歇,便陆续有群臣请卫珩早日登基,以安民心,经过三催四请,卫珩当众允了朝臣请求,定于来年正月初一行登基大典。


    此举总算安了举国人心!


    虽然如今卫珩仅控制北地五州,但已是坐拥半壁江山,是这天下逐鹿中名副其实的佼佼者。在当下人心不定举国动荡时,他坐镇西京,建立一个新生强盛的帝国,既能威慑敌凶,亦能引万方黎民归顺朝贺,此为大定天下之举!


    卫珩不止答应了登基之事,他还有意将立后大典与登基大典同时举行。


    朝臣为此错愕迟疑,他们皆知卫王爱重阮妃,但皇后册封与天子大立之典共行,此举古来未有,皇后纵母仪天下与帝王齐肩,但君就是君,立后之仪岂可与天子践祚等论?众人以不符礼制为由,请卫珩行登基大典后再行册后事宜。


    卫珩却道:“孤少时多难,流徙乱世九死一生,当年若无王妃,孤已为荒野残尸。每每念起当年事,孤总觉今生能娶王妃为妻是生平至最幸运事。王妃是孤此生唯一的妻子,孤的荣耀和权柄,自当与王妃共享!”


    话说到这份上,朝臣还能说什么,这一天,可真又是为新君夫妇爱情落泪的一天呐!


    卫珩在朝堂上说的话不过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西京,甚至还有传遍天下的趋势。整个西京,上至高门贵女,下至市井民妇,闻言无不感动涕零,女人们皆道:“嫁郎当嫁卫王殿下如此英豪!”


    原来卫珩那杀伐无情的冷血名声不过短短几日就发生了惊天大逆转,成了西京街头巷尾妇孺们口中的绝世无双古今第一深情奇男子!


    阮蟾光则不出意外成了所有女子们羡慕的对象。


    阮臻臻在听说姑丈当着朝臣面对姑母深切表白后,感动得稀里哗啦,她跑回暖春殿将卫珩的话一字一句转述给阮蟾光听,声线高昂,语调深情,说到动情处,她还举起了双手反复殷切吟诵:“每每念起当年事,孤总觉今生能娶王妃为妻是生平至最幸运事。王妃是孤此生唯一的妻子,孤的荣耀和权柄,自当与王妃共享!”


    满殿人被她那夸张又矫造的语气和神情逗得哈哈大笑,阮蟾光这辈子就没这么臊得慌过,可真是......羞死人了!


    卫珩进殿时,阮臻臻和满殿宫人侍女正笑作一团,卫锦也在跟着呵呵笑,他看向阮蟾光,疑惑问:“怎么了?”


    阮蟾光浅笑低眉没有说话。


    阮臻臻跑上前用比以往更崇敬的眼神望着自家姑丈,道:“我们在说姑丈对姑母的深情表白,现在整个西京都传遍了,姑丈您现在可是整个西京娘子们眼中古往今来绝世第一的好夫婿,我听说现在很多茶楼都在准备把您和姑母的爱情故事写成话本,不日就要开说了!”


    卫珩看着内侄女那个样子,好笑道:“不至于吧,怪让人脸红的,臻臻你可别夸我了!”


    阮臻臻一脸豪放抱拳,“姑丈您当之无愧!”


    卫珩简直哭笑不得。


    阮蟾光实在受不了众人调笑了,打发宫人带着阮臻臻和卫锦姐妹去偏殿玩。


    待人都退下后,她执起案上的象牙梳浅理妆发,葱白指尖却被人从身后轻轻握住,鸾镜中映出卫珩玉山翩翩,琼姿皓然,两双含情目映镜相视,他接过象牙梳轻轻为她梳发。


    花窗外起了风,几点落梅疏雪穿透朦胧光晕飞入窗柩,洒落梳妆台前。


    梅似雪,雪如人,都无一点尘。


    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


    卫珩要称帝的消息火速传遍了天下,随之,靖陵王斥卫珩为乱臣贼子,并以梁氏太宗之子的身份向世人公布了一封《讨逆贼卫珩檄文》,声称卫珩屠戮宗室,谋朝篡位,更大逆不道鸩杀了章帝,矫诏图谋天下,号召天下有志之士共诛之。


    清河王、薛同珂、李显等人随后也纷纷声讨。


    这封檄文来得实在有些迟,卫珩都要说他这位连襟实在反应过慢,倘靖陵王在西京兵变时先发制人,以梁氏封王的身份联络各方士族强造声势,控制舆论,如今恐已在公理上对卫珩处于压制之地,天下士族和有志之士十分有九都会响应他这个梁氏太宗唯一在世的儿子。


    如今,晚了!


    卫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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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让人将还没来得及下葬的章帝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入土为安,做足了表面的面子,不过揣测卫珩的态度,中书不敢就章帝的庙号自作主张,主动来问卫珩。


    章帝一生昏庸,负骨血,负黎民,天下乱象皆因他猜忌而起,卫珩才不想给他什么好庙号,只因章帝曾名义上禅国给他,卫珩随手拟了个“恭宗”。


    随后,卫珩将章帝让国的诏书再一次传遍四方州郡,张贴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特别是诏书中那一句“梁氏封王四处兴兵,群凶肆虐,糜费天下,无有德才者,今悉罢之”标记了大大的红戳,虽然人人都说他矫诏,矫不矫的,舌头说了不算,实力就是真相!卫珩现在控制北地半壁江山,就是拿一张废纸出去,朝臣和士族都不敢不信,他还遣人隔江向靖陵王明明白白喊话:“你现在已经被你皇兄除国了,你的王爵业已废除,你才是乱臣贼子!”


    卫珩还晓谕天下,以新君的身份再次重申,梁氏宗王不仁,悉数除国,靖陵王和清河王不解封王之权,割据地方为乱,皆为乱臣贼子!不过作为新君,他愿意善待大梁皇室子孙,只要靖陵王和清河王不再为一己私欲为祸天下,他愿意留二人一命!


    靖陵王闻讯目露阴毒,“做梦!”


    卫珩不是在做梦,靖陵王想以舆论陷他于不利之地,赚取人心,却是给他提供了个好思路,他手控西京和北地四州,战场上真刀真枪都不怕群挑靖陵王和薛同珂一众,还会打不赢这小小的舆论战吗?


    他不止要赢,还要血赢!


    朝议时,卫珩轻轻扫了眼那将他骂得一文不值的檄文说:“这檄文文采不错,谁写的?”


    朝臣纷纷互相看了两眼,第一次听人夸有人骂自己骂得有文采的,有人上前道:“说是靖陵王麾下一个叫许嘉的门客。”


    卫珩一笑,危险至极,“孤若没记错,贼逆已经除爵了吧?”


    那朝臣吓得忙跪地,“臣失言,是罪庶梁景轩!”


    卫珩冷了神色,“尔等知道现在谁是尔等的主君就好!”


    之前对这个问题大家还有些犹豫,现在谁还敢不知道呢?西京朝臣和各大士族因为之前卫珩处境不利,都早早翘首巴望着靖陵王大军临城,向靖陵王投降呢,各家谁都没少了小动作,后来卫珩杀回来了,一个个就开始提心吊胆过日子,就怕卫珩秋后算账。


    因此,当卫珩当朝问起那檄文之事后,中书很快就递交了一分驳斥靖陵王的檄文,不止如此,朝臣和士族一个个都开始跳出来跟着骂靖陵王大逆不道,狼子野心。


    大家是文明人,纵使是骂人也骂得文绉绉的,但那意思都很明白,靖陵王你既然宣称自己是梁氏正统血脉,那章帝要让国、要除你爵位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章帝驾崩前您作为封王哪里去了,所有朝贡的封王基本上都入京了,怎么你来得那么晚呢?你既然宣称自己心底无私堂堂正正,那你怎么连对君主和兄长丧仪基本的礼节都没有呢?你跑什么?


    这群士族的风骨,卫珩是彻底见识到了,他跟阮蟾光感慨说:“真是高山仰止自叹不如啊!”


    阮蟾光颇觉好笑,她教卫珩不必为此分心,她替他摆平就是,卫珩一脸疑惑问她:“怎么摆平?”


    阮蟾光神秘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杀人自然要用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