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进京

作品:《照微尘

    落梅将军收拢燕云栩攻克华阳国之事迅速传遍了天下,燕氏大公子燕云尊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落梅将军之事同时传遍了中州,谁能想到昔日以纨绔之名闻名中州的燕大公子离家三载,再回来会掀起这样一场滔天巨浪呢?他居然就这样联合卫王,灭了自己的亲姑丈华阳王?


    世人皆说燕云尊是中州纨绔,可却没有几个人真正了解他,世人只会以其少时传闻称他是风流子弟、浪荡纨绔,却鲜少有人看到他心地坦荡、志性洁白,也鲜少有人知他聪敏善谋,武艺卓绝。古人都说“君子不器”,一个人的本真如何,从来不该如器具般为俗世浊流拘泥定性,世人成见不曾是燕云尊的束缚,反是世人一直被困在自己的成见中了。


    成家洛和仲岁朝虽然早早就闻知了此事,但当真正见到千风楼雅间中身着一袭胭脂梅纹锦服,头戴麟首花金面具的男子,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们哪里能想到大名鼎鼎的落梅将军,竟会是往日带着他们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燕云尊呢?


    即便往日燕云尊的为人处世和一身武艺从未让几人小瞧过,但他们从未想过燕云尊居然会去为卫王效力,灭了华阳国。


    现在整个华阳国的士族都对燕云尊和燕氏议论纷纷,可是几人没有一字微词。


    成家洛重重拍上燕云尊的肩膀,“干得好!”


    仲岁朝也道:“小爷看那狗屁世子不顺眼很久了,不杀他不足以正天下!”


    时聿抿了抿唇,“父亲虽不认可表哥的行为,但阿聿觉得,表哥做得没错。华阳王为君不仁义,这样的君主不值得表哥和燕氏为他尽忠!”


    燕云尊在来时就已经想过几个发小的反应,但未想到他们会如此懂他,他垂下目光,掩去眼中伤感,“谢兄弟们理解,今日我来,是向兄弟们辞行的,此去山高水远,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只盼他日天下早定,再和兄弟们把酒言欢!”


    几人没有举杯,成家洛绷起脸道:“辞行,辞什么行?我们兄弟一场,早就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会以为你这次回来,大伙儿会让你一个人走吧!”


    燕云尊眼睛一闪,有些不确信的茫然。


    时聿笑嘻嘻地撞了撞他的肩膀,“表哥,你麾下缺人不?带着我们,跟你立功去!”


    “什么?”


    仲岁朝举起酒盏和他一碰,理所当然道:“这天下又不只是你和你们殿下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是大伙的天下!兄弟们多年打马街头混迹够了,忽然想从良去干一番事业,不行吗?”


    燕云尊好笑摇头,笑着笑着眼中溢出水光,道:“军中可不比华阳街头,敌军也不比街头混混,去我麾下可是没有优待的!”


    大家纷纷拍案,嚷嚷着问:“要什么优待啊!”


    一个说:“以后你还是我们老大,哦,不,将军,我们就从你的马前卒坐起,惹了乱子吃了败仗,你棒子尽管招呼。”


    一个指指屁股,“对对对,就朝这儿打,打得比我老子轻,我铁定告你徇私!”


    另一个说:“我发誓,往后绝对戒色戒赌,不沾染半分恶习去军中!”


    ......


    燕云尊又问:“那世伯们?”


    成家洛摆摆手,“你看不起谁呢?就你能摆平你老子,我们摆不平自己老子?”


    仲岁朝附和道:“对啊,整个华阳国都被卫王控制了,老头子们拍马都想去卫王跟前刷好感,我们肯尽心,他们求之不得,我父亲昨天听我慷慨陈词一说,直说祖宗显灵,搁家庙哭了半宿,我媳妇还等我给她挣诰命呢!”


    燕云尊感慨地点点头,他一一给众人斟了酒,什么也不说了,满饮此杯!


    离开华阳前,燕云尊去西山佛堂看了华阳王妃。


    虽然华阳王妃现在已经不是华阳王妃了,要称静安禅师,但燕云尊依然是她的亲侄儿,她眼含热泪摸了摸燕云尊清凉的面庞,说道:“你能平安回来,一切都好。”


    “姑母……”燕云尊欲言又止。


    静安禅师却是摆了摆手,“不要说了,姑母不怪你,若非你当机立断,姑母可能如今连念经的地方都没有了,好云尊,你保住了燕氏,没让你父亲跟着那个人走上不归之路,是我燕氏的好男儿!”


    什么夫妻情分,早在很多年前,静安禅师就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在那个人害得侄儿妻离子散时,更是什么都不剩了。现在能将燕氏拖出苦海,她很开心。侄儿过去是名声不好,但她比谁都清楚,云尊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他的选择不会错的。


    静安禅师慈爱地摸着燕云尊乌黑的鬓发,她这一生无子无女,侄儿与亲子无异,“当初你出生时,你祖母说孙儿必要一生尊贵,燕氏会以全族之力托举你上云端,所以为你取名云尊。现在换成你来托举燕氏了,看到云尊有今日,姑母很开心。”


    燕云尊热泪滚下,埋首进姑母怀抱,再三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才离了佛堂。


    华阳国平定后,华阳王也已病死,封国自然拔除,卫珩遂以先华阳国相燕文舆继为华阳郡守,如今华阳燕氏和卫珩站在了一条船上,燕文舆纵不为族人,为了儿子也要接下。


    一切事务交给了父亲,燕云尊也要离开了。


    燕文舆夫妇虽不舍儿子,但燕云尊若能随卫王开辟不朽基业,将来亦是燕氏的幸事。夫妇二人带着小女儿将燕云尊送出华阳数十里,余下,如华阳成氏、仲氏、时氏等各家家主和夫人也一路跟随送走了儿子。


    燕云尊别了父母和弟妹,带着一众兄弟去了汝阳接阮蟾光一行入西京。


    卫珩既入西京,王妃阮蟾光连带汝阳国相阮敏中一家必然不会在汝阳久留,如今卫珩掌握朝政,身边正需治国能人,他以苏广入中枢摄相权,拜大司农,又让阮敏中重新担任侍中,领中书监,二人一同代他处理政事。


    阮敏中的重新回归,在所有人意料之中,也让很多人乐见其成。中枢原就是阮敏中的地盘,政务放在他和苏广手中,没有人会不放心。


    如今卫王差一步即将登天,面对这位出身草野杀伐无情的新君,朝臣与西京士族皆是拿捏不准,阮氏故旧与姻亲遍及朝野,他们多少都可以和阮敏中攀些关系,如今卫珩礼重岳父,有阮敏中在,朝臣也可安心。


    卫珩以沈昱领兵驻扎中州,同徐季礼共同威慑在东的清河王。华阳王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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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州庐宁王势力又被薛同珂侵吞,清河王暂时不成气候。


    卫王府和阮府一切事宜皆打点妥当,只等着燕云尊前来。顾傲霜不放心侄女,且女婿人在泷州,方浔和东靖云迟早要过去,顾傲霜索性带着方泠和方勉求与阮蟾光一行共赴西京。


    燕山雪怀着身孕,带着长女沈琳至卫王府给阮蟾光送行,正好遇到了刚从华阳国返回的燕云尊。兄妹二人三年不见,虽然燕山雪早从沈昱口中得知了大哥之事,当下见到兄长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燕云尊亲自去给妹妹拭泪,看她怀着孩子气色还好,笑说:“你如何也像山雪一样成了个泪包,都做母亲的人了,还需要大哥哄?”


    燕山月听这话破涕一笑,“大哥又打趣我!”


    燕云尊拍拍妹妹的肩膀,将外甥女沈琳接到了怀中,沈琳还不到一岁,生得甜美乖巧,容颜恬静,初次见到舅舅也不怯,睁着大眼睛看着舅舅好看的面容笑起来。燕云尊疼惜地摸摸外甥女的小脸,听到外甥女的名字时有些出神,“也是叫‘阿临’吗?”。


    燕山月默然掩泪,不欲提起旧事让大哥伤怀,兄妹二人短短相聚,又要分离,燕山月乘车和沈昱将众人送至渡口,待阮蟾光等人登船后,燕云尊叮嘱沈昱好好照顾燕山月,又对妹妹道:“近日风凉,早些回去吧!”


    燕山月点点头,与兄长互道“珍重”,想起那个孩子,她还是忍不住道:“兄长,嫂嫂她……”


    “他们母子好,便好。”燕云尊神情低迷,他现在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他们在定州才是最安全的,他相信顾云廷会好好保护他们母子的。


    卫珩派了展源来接应一行人,展源也带来了一些关于泷州和江州那边的消息,听闻薛同珂嫁了侄女给靖陵王做侧妃,阮蟾光和顾傲霜皆未多言,但当知道靖陵王要将长女婉娴郡主嫁去成国时,两个人皆变了脸色。


    李显是什么人?他是祁南豪族起家,门下聚集了大量江湖游侠,在当年战乱中杀了祁南六郡官员立国,这些年横征暴敛,荒淫无度,但下一城,必纵兵劫掠,自来臭名昭彰。靖陵王为了拉拢他,竟不惜将阮呈徽所出长女下嫁李显之子,二人多少不耻。


    黄雁汐在旁抱着卫锦,她出身祁州,对割据祁南立国的李显多少有些了解,道:“李显的发妻出身书香门第钱氏,因他年少荒淫,钱氏夫人早在数年前就抑郁而死了,只留下李从嘉一子。我曾听说李从嘉的性情文质彬彬,并不肖似其父。”


    顾傲霜道:“文质彬彬不是坏事,可于当下,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早先看这靖陵王还行,不想还不如他那个兄长。”堂堂王爵向一草莽低头,主动送出皇室金枝玉叶,这教顾傲霜一万个看不上。


    阮呈徽出嫁时,阮蟾光才只有几岁,这么多年过去,早不记得长姐的模样了,但她始终记得幼时长姐温柔的怀抱,她最大的外甥女净琬也只十四岁,小小年纪就要被靖陵王远嫁。如今阮氏和阿珩绑在了一起,姐姐不知道怎么样了?


    阮敏中早先一步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站在甲板上全程沉默,心知随着卫珩和靖陵王相继起兵,他既然选择站在了卫珩一列,长女已是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