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黄雀在后

作品:《佣兵我为王

    夜晚10点47分,新月油田东北方八公里,高度300米。


    UH-60“黑鹰”直升机以45度倾斜角切入目标空域,旋翼叶片切割空气产生的低频震动通过机身传递到每个乘员身上。


    机舱内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红光,映照出七张涂着伪装油彩的脸。


    布莱克将加固军用平板电脑放在两腿上固定好,指尖快速滑动防眩光触摸屏。


    屏幕分割为四画面:左上角是0.3米分辨率的实时卫星图像,右上迭加了热成像图层,左下显示合成孔径雷达扫描结果,右下则是无人机传回的红外影像。


    “雷霆-1呼叫巢穴,已抵达目标区域上空。”


    布莱克按下AN/PRC-152单兵电台的发送键,声音透过降噪耳机传出。


    短暂静电噪音后,经过KY-58加密机处理的声音传来:“巢穴收到。侦察情况?”


    “多传感器融合显示,控制楼区域确认七个热源,分布符合三人巡逻小组加四名固定人员的配置。”


    布莱克放大卫星画面。


    “周边三公里缓冲区内无车辆痕迹,无临时掩体,无异常热信号聚集。合成孔径雷达检测到地下有旧管道系统,无近期活动迹象。”


    他切换至无人机视角。


    一架RQ-11B“大乌鸦”小型无人机正在油田南部150米高度盘旋,机载FLIR热像仪传回的画面中,废弃油田住宅区像一片冷寂的墓地中林立的墓碑。


    “无人机二次验证完毕。”


    狙击手钱斯握着控制终端,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预报。


    “东侧干河床底部有小型动物热信号,西侧砾石高地地表温度符合夜间散热曲线,未发现人体热特征。外围是安全的!”


    布莱克凝视着屏幕。


    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情报显示麦苏尔藏在这片废弃油田。


    而那个消失的宋和平和他的那支“音乐家”防务特种小队也应该在这里。


    “没发现宋和平和他的人?”


    火力手维克多调整着MK48轻机枪的供弹板,7.62毫米子弹在弹链上泛着冷光。


    侦察兵汤姆盯着膝盖上的小型显示器:“持续卫星监控显示,油田周边并无热源信号,这片区域昼夜温差35度,没有专业掩体的话,人体热信号在夜间会像灯塔一样明显。看来那家伙还没到达这里,我们提前了一步。”


    布莱克看向窗外的黑暗。


    也许宋和平被其他事情绊住了?


    也许情报有误?


    他再次检查卫星画面。


    和之前一样,毫无发现。


    “油田附近确定无异常,雷霆-1请求行动授权。”


    布莱克经过一番斟酌,向上级发出了行动请求。


    短暂沉默后,加密频道传来回应:


    “巢穴授权执行‘净化协议’。优先目标:麦苏尔·贾拉尔,确认击杀。次级目标:宋和平及‘音乐家’小队,遭遇则清除。目标携带资料价值极高,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手段回收。”


    “收到。执行‘斩首’。”


    布莱克朝飞行员雅各布竖起拇指。


    黑鹰直升机机头下压,旋翼转速改变发出低沉嗡鸣,开始急速下降。


    夜晚11点03分,油田外围东南侧砾石高地。


    宋和平的右脸颊紧贴着冰冷岩石地面,头顶上是厚厚的隔热伪装网加一层隔热毯,身上是特殊防红外泄露的吉利服。


    几层东西盖在身上,感觉很不爽。


    但不爽也要接受。


    这玩意能保命。


    透过AN/PVS-31双筒夜视仪观察,绿色视野中,那架黑鹰像巨大的铁蜻蜓降落在西北方向沙地。


    距离820米。


    风向西北,风速每秒5米。


    夜间温度摄氏17度,仍在下降。


    “目标着陆。”他对着固定在颌骨上的骨传导麦克风低语:“七人,标准战术小队配置。约瑟夫,狙击组报告。”


    短暂的静电干扰后,约瑟夫的声音通过AN/PRC-163电台传来:“狙击组就位。我在3号储油罐顶的隔层里,视野覆盖西北270度。观察到敌方狙击手正向西侧高架管道移动。”


    宋和平调整夜视仪焦距。


    “OK。各小组报告状态。”


    爆破手米勒的声音传来:“爆破组就位,东侧铁丝网后方,两人。”


    “突击一组就位,控制楼南侧,两人。”


    “突击二组就位,维修厂屋顶,两人。”


    宋和平嘴角微扬。


    过去十六小时,他带领的八人小队完成了精密部署。


    九人分成四个小组:狙击组两人,爆破组两人,两个突击组各两人,加上他自己作为自由猎杀者存在。


    他们挖掘浅层掩体,用杜克提供的军用级隔热毯遮蔽体温,在金属结构后躲避卫星热扫描。


    网已张开。


    就等着猎物过来。


    现在猎物已经出现。


    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记住战术顺序。”宋和平说:“先清除外围狙击手,再逐步压缩。我要布莱克活口,其他人视威胁程度处理。麦苏尔必须活捉。”


    “明白。”


    “各小组待命,按第二阶段计划执行。”


    夜晚11点12分,“清道夫”小队地面行动展开。


    黑鹰直升机放下队员后升空,盘旋在五公里外待命。


    旋翼卷起的沙尘还未落下,七人已呈双箭形队形展开。


    布莱克打出手语——


    检查装备,保持间隔,无声移动。


    他们穿着OCP迷彩,作战服经过红外抑制处理。


    武器是HK416D,配装EXPS3全息瞄准镜、LA-5激光指示器和S消音器。


    头盔集成GPNVG-18全景夜视仪,可切换热成像模式。


    脚下的沙地吸收了大部分声响。


    七人在夜视仪绿色视野中如鬼魅般推进。


    一百米处,布莱克举起拳头,小队骤停。


    他调出平板上的建筑结构图。


    莱蒙特提供的详细蓝图,标注了每一道承重墙和通风管道。


    “钱斯,建立狙击阵地。”


    “收到。”


    钱斯脱离队伍,悄无声息地奔向西方高架管道。


    他选择的是一处离地十二米的检修平台,视野覆盖控制楼正门、侧翼和外围区域。


    到达后,迅速展开MK13 Mod7狙击步枪的支架,将.300温彻斯特马格南弹的枪身架在护栏上。


    “狙击阵地建立完毕,视野清晰,未发现异常。”


    布莱克通过热成像扫描控制楼。


    二楼东侧房间有稳定的低强度热源,形状与坐姿人体吻合。


    一楼有三个热源移动——两人巡逻,一人在大厅。


    “守卫换岗还有三分钟。”汤姆报告:“按规律,二楼守卫会下楼交接。”


    “A组正面,B组侧翼。”布莱克下令:“钱斯掩护。行动开始后优先清除一楼威胁,然后快速突击二楼。奎恩,准备闪光震撼弹。”


    “明白。”


    “维克多、雷诺、汤姆,你们从建筑后侧进入,切断退路。”


    “收到。”


    六人分两组散开。


    布莱克带德里克和奎恩沿废弃油桶阴影接近正门。


    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


    夜视仪中,控制楼正门的木质门板已清晰可见,门缝透出微弱的灯光。


    同一时间,高架管道狙击阵地。


    钱斯右眼紧贴着Nightforce ATACR 5-25×56瞄准镜。


    十字线稳稳压在一楼门口守卫胸口。


    目标正在打哈欠,老旧的AK-47随意挂在肩上。


    他的食指轻触扳机,预压到临界点。


    现在只需再施加200克压力,子弹就会在0.3秒后命中目标。


    就在这时,后颈汗毛突然竖起。


    那是无数次从死神镰刀下爬回来的人才有的第六感。


    没有声音,没有热信号,没有气流变化。


    但她知道,背后有东西。


    钱斯瞬间放弃射击,左手松开护木,闪电般探向腰侧M18手枪。


    身体同时向右翻滚——


    这样他可以快速反击背后的威胁。


    但似乎慢了点。


    一只戴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从背后阴影中伸出,精准捂住他的口鼻,力道大得颧骨生疼。


    同一毫秒,另一只手中的战术刀从侧面切入颈部。


    刀刃以30度角切开颈动脉和颈静脉,避开气管和脊柱。


    专业手法,确保快速失血致命,防止临死惨叫。


    钱斯瞪大眼睛,夜视仪视野开始出现黑斑。


    他看到袭击者的脸。


    面部和颈脖涂满伪装油彩,只有眼睛反射夜视仪绿光。


    完全看不清细节。


    随着刀刃刺入,钱斯的意识迅速流逝。


    他最后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钱斯?报告情况。”


    然后,黑暗潮水一样漫了上来,淹没一切。


    夜晚11点16分,控制楼正门。


    布莱克藏在距离门口二十米的水泥墩后,盯着平板计时器。


    “三、二、一——”


    一楼门开了。


    睡眼惺忪的守卫提着煤油灯走出,与门口同僚交接。


    两人用阿拉伯语低声交谈。


    布莱克正要下令,耳机突然传来雷诺急促的声音:“钱斯失去联系!重复,狙击手失联!”


    该死。


    失联了?!


    出事了!


    有诈!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计划有变!撤退!全体撤退!”


    一向谨慎的布莱克马上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


    但埋伏已触发,一切为时已晚。


    控制楼二楼窗户突然爆开,从内部推开。


    两支枪管同时探出。


    不是老式AK,而是加装消音器的HK416,。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


    啪啪——


    全是密集短点射。


    是高手!


    枪声沉闷,打破了安静。


    子弹射向“清道夫”小队身后的地面和掩体,精确封锁退路。


    “定向压制!”德里克嘶喊:“他们在逼我们进楼!”


    布莱克瞬间明白。


    这不是要杀死,是要活捉或逼入猎杀区。


    “B组报告!”


    “后侧接敌!”维克多声音夹杂枪声:“至少四人!战术配合完美,我们在被往建筑方向压!”


    布莱克大脑飞转。


    敌人数量不明,早有准备。


    狙击手失联意味着制高点丢失。


    留在开阔地只有死路一条。


    “进楼!建立防御!”他当机立断:“奎恩,震撼弹!”


    奎恩从掩体后探身,投出M84闪光震撼弹。


    刺眼白光和170分贝巨响在门口炸开,接着是几声枪响,两名守卫惨叫着捂眼倒地。


    “移动!”


    三人小组呈三角队形冲进大门。


    布莱克率先进入,枪口快速扫过大厅。


    左侧楼梯,右侧走廊,正前方通往设备间。


    厅内空无一人,煤油灯在地上滚动,火苗舔舐木地板。


    “清理一楼!”布莱克打出手势。


    德里克和奎恩分头搜索两侧房间。


    布莱克快速检查尸体。


    地上躺着的两个中年男子穿廉价化纤长袍,手中AK步枪甚至没上膛。


    不对。


    不是专业守卫。


    绝对不是偷袭自己的那些人。


    至少不是一伙的。


    “这些是平民……”他低语:“不是士兵。”


    耳机传来雷诺声音:“A组,我们在后门遭遇强烈抵抗,请求支——”


    话音中断,变成激烈交火声和一声闷哼。


    “雷诺!”布莱克喊道。


    没有回应。


    只有持续枪声。


    “B组全员,向大厅集结!”他下令:“我们被包围了,必须建立防御!”


    夜晚11点18分,控制楼外围。


    宋和平趴在东南侧水塔阴影里,透过瞄准镜观察战场。


    “敌方狙击手已清除。”


    约瑟夫的声音从AN/PRC-163电台传来。


    “确认死亡。突击二组报告。”


    “维修厂屋顶报告:敌方B组三人已被逼进入控制楼后门。”


    宋和平切换频道:“各小组注意,猎物入笼。按第三阶段计划,逐步压缩,逼入核心区。我要布莱克活口,麦苏尔必须活捉。”


    他收起步枪,像影子滑下水塔锈蚀梯子。


    两名队员从阴影浮现,跟在他身后。


    这是他亲自带领的猎杀小组,负责最后收网。


    “老板,热成像确认麦苏尔在二楼东侧设备间。”


    宋和平点头:“突击一组从楼梯上,我们走外墙。记住,都要活的。”


    夜晚11点22分,控制楼二楼走廊。


    布莱克背靠斑驳水泥墙,大口喘息。


    他的小队只剩四人。


    自己、德里克、奎恩和刚从后门突破的维克多。


    汤姆和雷诺失联,凶多吉少。


    “报告状态!”他低吼。


    德里克快速检查:“我还行,弹药充足。”


    “轻机枪剩一百二十发。”维克多啐出带血唾沫:“右肩中弹,贯穿伤,不影响射击。”


    奎恩脸色苍白:“德里克左臂被弹片划伤。”


    布莱克快速思考。


    他们被完全包围,敌人没有强攻,而是在外围逐步压缩。


    这典型的围猎战术,目的是活捉或逼降。


    “检查每个房间。”他说,“麦苏尔一定还在楼里。找到他,干掉他,人物就算完成了,即便宋和平赶来,也没任何意义。”


    说干就干。


    四人呈钻石队形沿走廊搜索。


    布莱克打头,维克多断后,德里克和奎恩负责左右警戒。


    夜视仪下,走廊两侧门都敞开着,房间内堆满废弃设备和文件。


    突然,布莱克停下。


    热成像显示,前方右侧房间有微弱但稳定的热源。


    不是人体,是电子设备运行散发的热量。


    但热源形态很奇怪——呈长方形,边缘整齐。


    “隔热箱。”他低语:“有人在用隔热材料隐藏热信号。”


    他打出手势:准备突入。


    德里克移动到门侧,从战术背心取下一枚闪光弹。


    奎恩和维克多分别瞄准门框两侧可能射击位置。


    布莱克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收起。


    三、二、一——


    德里克踹开门,闪光弹滚入房间。


    “砰!”


    强光与巨响在密闭空间放大数倍。


    即使戴防闪光护目镜,四人仍有短暂视觉残留。


    “突入!”


    布莱克率先冲进房间。


    战术手电的强光束如利剑般刺破尚未散尽的烟雾。


    这是一个老旧的设备间,约六米见方。


    锈蚀的配电箱像巨兽的尸骸堆迭在墙边,仪表盘的玻璃碎裂,指针永远定格在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时刻。


    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味、机油味,还有一丝化学试剂的微酸气息。


    房间最深处,一个近两米高的金属柜子倚墙而立。


    柜体表面覆盖着银色隔热毯,边缘用军用胶带仔细密封,在光束照射下反射出冷淡的光泽。


    热成像显示,柜子后面蜷缩着一个清晰的人形热源。


    胸腔因急促呼吸而快速起伏,体温比环境高出不少。


    布莱克压低声音喝道:“麦苏尔!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出来!别逼我们开枪!”


    柜子后只有死寂。


    维克多从侧翼挪步,MK48轻机枪的枪口稳定地对准柜体中部。


    “三秒钟!”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不出来我们就穿透射击!”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一秒。


    两秒。


    就在第三秒即将结束时,一只颤抖的手从柜子边缘缓缓伸出。


    手指细长,指甲缝里嵌着污垢。


    接着是第二条手臂,然后整个人踉跄着挪了出来。


    麦苏尔看起来比情报照片老了至少十岁。


    头发已灰白大半,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脏兮兮的白衬衫领口磨损起毛,卡其裤的膝盖处磨得发白。金丝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他的左手紧紧抓着一个破旧的帆布背包,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麦苏尔?”


    布莱克开始确认身份,枪口始终对准对方胸口。


    “是……是我……”麦苏尔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浓重的阿拉伯语口音:“你们是谁?CIA的清洁工?还是‘见证者’部门的回收小队?”


    “这不重要。”


    布莱克的手指开始下压扳机。


    干掉对方。


    任务完成。


    突然,麦苏尔嘶吼道:“别动!否则大家一起死!”


    一边说,一边松开另一只手里一直抓住的帆布包。


    噗通——


    包落在地上,扬起尘土。


    他手里的一个类似老式手机一样的东西露了出来。


    布莱克瞬间识别出对方手里的装置。


    苏联时期PMK-3型遥控起爆器,多见于简易爆炸装置。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房间:墙角堆迭的配电箱后面,几个用帆布遮盖的方形物体;天花板通风口的格栅有明显拆卸重装的痕迹;甚至地板上的几块瓷砖边缘也有细微的撬动痕迹。


    这个房间是个陷阱。


    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牢笼。


    “别冲动!”


    布莱克立即放低枪口,左手在身后快速打出手语:暂停一切攻击动作。


    “把那个放下,我们可以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


    麦苏尔后退一步,背脊抵住金属柜子,身体因肾上腺素而剧烈颤抖。


    “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播种者’计划的清道夫!哈拉布镇的屠夫!你们来拿走证据,然后让我‘被恐怖分子击毙’!”


    他举起起爆器,拇指在红色开关上微微松动,又立即按紧。


    那个细微的动作让布莱克的心脏几乎停跳。


    “看到这个了吗?”麦苏尔的眼睛在镜片后疯狂闪烁:“房间里我埋了四公斤炸药,分布在四个角落。但这还不是最精彩的——”


    他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我在炸药里混合了氯代磷酸二乙酯和异丙醇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像在背诵化学公式。


    “知道那是什么吗?VX神经毒剂的前体化合物。只要爆炸,高温会让它们部分合成并气化。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浓度足以在三十秒内杀死所有人。没有防毒面具能完全过滤,没有解毒剂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起效。”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维克多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德里克的呼吸变得粗重。


    布莱克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在脑海中快速绘制房间结构图——门在身后五米,窗户被铁板焊死,通风管道直径太小无法快速通过。


    即使瞬间击毙麦苏尔,他松开的拇指也会触发爆炸。


    而如果炸药中真的混有化学前体……


    “听着……”


    布莱克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刻意放缓了语速。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上级命令明确要求:带回活口,回收证据。你手里的东西对国家很重要。”


    “谎言!”麦苏尔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喷在镜片上:“我听过太多‘保证’了!”


    他的拇指在开关上微微滑动,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房间里所有人的神经。


    “放下起爆器。”


    布莱克慢慢举起左手,手掌朝外,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保证你会被安全移交,接受公正审判。”


    “保证?”


    麦苏尔发出刺耳的干笑,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你们这些人拿什么保证?用生化武器屠杀平民,然后把罪名栽赃给别人?让整个村庄的人烂掉血肉,然后在报告上写‘遭遇不明化学袭击’?使用新型毒剂,测试杀伤结果,你们的话撒旦都不信!”


    他的情绪开始失控,眼泪混着汗水流下。


    “哈拉布镇三百二十七个平民!包括九十六个孩子!他们的尸体融化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而你们的报告上说……说那是西利亚政府军的暴行!”


    布莱克感到一阵寒意。


    “麦苏尔,听我说。”


    他改用更柔和的语调,像在安抚受惊的野兽。


    “我知道你经历了可怕的事。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把东西放下,把证据交出来,你可以上法庭作证,让真正该负责的人——”


    “法庭?”麦苏尔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诡异平静:“你以为那些大人物会站上法庭?他们连听证会都不用出席!律师会处理一切,媒体会转移焦点,三年后所有人都会忘记哈拉布镇发生过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在红色开关上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但我不会忘记。我每晚都梦见那些孩子的脸。所以我在炸药里加了点‘纪念品’——从哈拉布镇的土壤里提取的残留物。如果今天非要死,那就让我们都带着那些亡魂的印记下地狱吧。”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钝刀切割神经。


    维克多悄悄调整枪口角度,试图瞄准麦苏尔持起爆器的手臂。


    但角度太刁钻,任何射击都可能引发灾难。


    布莱克的目光与麦苏尔在空中对峙。


    他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那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而是一个早已准备好赴死之人的平静疯狂。


    而就在这时,布莱克的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底下的缝隙里,有什么阴影一晃而过。


    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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