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的风波

作品:《谍战:鬼子叫我活阎王

    1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默然(现在叫林默)正在院子里练拳。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套看起来软绵绵的“太极拳”。这是林砚交代的任务——“装”。装成一个不懂事的乡下表弟,在这个洋房里晨练,以此来麻痹对面大楼里那个可能存在的狙击手。


    “林先生,早饭准备好了。”


    一个略带怯懦的声音传来。是一个林砚刚雇来的、负责打扫和做饭的本地阿婆。


    “表少爷呢?”阿婆看着在院子里“比划”的沈默然,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他……起得早。”林砚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更加考究的哔叽料子西装,手里还拄着一根文明棍,看起来像个十足的上海老克勒。


    沈默然收了势,走过来,看着桌上那碗泡在白糖水里的“泡饭”,眉头又皱了起来。


    “吃吧。”林砚坐在餐桌对面,优雅地切着一片从国际饭店买来的黄油面包,“在上海,你要学会吃你不喜欢的东西。不管是糖水泡饭,还是……人血馒头。”


    沈默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抓起泡饭,三口两口吞了下去。


    “今天我要出去一趟。”林砚喝了口咖啡,“去见见这里的‘地头蛇’。”


    “76号?”沈默然问。


    “嗯。李默群。”林砚放下咖啡杯,“周淮安留下的那本账本里,有李默群的一笔‘黑账’。我要用这笔黑账,换我们在上海的‘通行证’。”


    “危险。”沈默然言简意赅。


    “在上海,不危险的事,往往才最危险。”林砚笑了笑,“你在家里待着。记住,不要出门,不要惹事。如果对面楼里的‘朋友’开枪,你就趴下;如果有人闯进来,你就杀了他们。”


    林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的链扣:“看好这个家。这就是我们的阵地。”


    2


    76号,极司菲尔路76号。


    这栋西班牙式的小洋楼,此刻在沈默然看来,像一只趴伏在路边的、张着血盆大口的猛虎。


    林砚下了黄包车,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径直走了进去。


    门口的两个黑衣特务,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身体。


    “干什么的?”特务拦住了他。


    “重庆来的,姓林。”林砚笑容不减,“找李主任,谈一笔生意。”


    特务搜了他的身,没收了他的打火机,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推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烟雾缭绕。


    李默群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眼神阴鸷。他旁边,站着他的心腹大将,吴四保。


    “林砚?”李默群翻着手里的资料,“重庆来的富商?做进出口的?”


    “做点小生意,主要是帮美国朋友采购桐油和茶叶。”林砚不卑不亢地站着,“顺便,也帮一些不方便露面的朋友,保管一点‘东西’。”


    “哦?”李默群眯起了眼睛,“什么‘东西’?”


    林砚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推了过去。


    支票的金额很大,足够李默群再养一支卫队。


    李默群看了一眼,没动。


    “林先生,这里是上海。在上海,没有实力的人,拿着大笔的钱,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我当然知道。”林砚笑了笑,“所以我还带来了一点‘情报’。”


    他凑上前,在李默群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是账本上记录的一条关于李默群私吞军饷、准备跑路的线索。


    李默群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抓住林砚的领子:“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是来帮李主任‘清理门户’的。”林砚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我知道李主任最近很头疼,因为军统在上海的‘夜莺’小组,一直在盯着您的私账。而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四保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良久,李默群松开了手,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林砚!有胆识!”他拍了拍林砚的脸,“从今天起,你就是我76号的‘特别顾问’。专门负责……经济情报。”


    “荣幸之至。”林砚整理了一下领子,脸上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笑意。


    他知道,第一关,过了。


    3


    周公馆。


    沈默然坐在二楼的书房里,表面上是在看一本《算盘速成》,实际上,他的耳朵捕捉着院子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林砚走后不到十分钟,他就发现有人进了对面那栋废弃的大楼。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他们没有开枪,而是在楼里搜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沈默然没有动。


    他像一块石头,静静地坐在阴影里。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飞刀。


    那三个人搜查得很仔细,甚至翻过了周公馆的围墙。但他们没有进来,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又退了回去。


    沈默然明白了。


    他们在试探。试探这栋房子里,除了林砚这个“大鱼”,还有没有别的“危险”。


    沈默然走到窗前,拿起那把早就准备好的、没有子弹的破枪,对着对面大楼的窗户,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


    然后,他拉上窗帘,转身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阳春面。


    他在告诉对方:“我只是一个不懂事的保镖,这把枪是我唯一的依仗。你们可以放心。”


    4


    晚上,林砚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瓶上好的红酒,和一种如释重负的气息。


    “搞定了?”沈默然问。


    “搞定了。”林砚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李默群让我们明天去参加一个‘接风宴’。算是正式接纳我们进入这个‘圈子’。”


    “有陷阱?”沈默然敏锐地问。


    “当然有。”林砚给自己倒了杯水,“他会带几个‘高手’来,试探你的身手。也会有几个‘交际花’,来套我的话。这就是上海滩的规矩,饭局比枪局更可怕。”


    他看向沈默然:“明天,你就是我的‘保镖’。你的任务是,只要有人靠近我三米之内,你就把他放倒。不用留情,要快,要狠。”


    沈默然点了点头:“明白。”


    “还有,”林砚从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衣服,“换上这个。明天,你不能再穿得像个乡下人了。你要穿得像个……上海滩的‘打手’。”


    沈默然接过那套黑色的中山装,摸了摸面料。


    “这料子不错。”他说。


    5


    深夜,万籁俱寂。


    沈默然正靠在床头假寐,耳朵捕捉着屋外的动静。


    突然,一阵轻微的汽车引擎声,在周公馆门口停了下来。


    不是黄包车,是轿车。


    而且是那种大排量的美国轿车,声音很沉。


    沈默然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门口。


    车门开了,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踩在了地上。


    接着,一个穿着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周公馆,而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借着路灯光,沈默然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像狼一样冷。


    男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沈默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认识这个人。


    虽然换了装束,但他那独特的站姿,还有左手无名指上那个断指的痕迹……


    他是陈浩!


    陈浩来了上海。


    而且,他来过这里。


    沈默然立刻冲到楼下,打开门,冲到街上。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片被车轮卷起的落叶。


    他回到屋里,看着林砚紧闭的房门,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去叫醒林砚。


    这件事,他要自己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