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两人回到了超凡学府。


    办公楼还是那栋老楼，楼道里墙皮掉得更厉害了。


    张清源一边走一边用手去抠，被林阳拍了一下手背。


    “别手欠。”


    张清源讪讪收回手。


    三楼，教务处。


    教导主任还是那身中山装，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清源那条已经不吊着的胳膊上。


    “手好了？”


    张清源抬了抬胳膊，活动两下。


    “好了好了，龙虎山伤药，效果杠杠的。”


    教导主任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卡，推到桌子边上。


    “任务积分，每人五千。已经到账了。”


    张清源伸手去拿，被教导主任按住。


    “等等。”


    他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根线香，手指粗细，颜色发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沈老九的引魂香。他提前寄存在这儿的，说如果任务完成了，就交给你们。”


    张清源凑过去看了看。


    “这东西干啥用的？”


    教导主任把盒子盖上，推过来。


    “招魂引路，安魂定魄。赶尸人常用的东西，现在市面上买不到了。”


    张清源接过盒子，打开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这味儿……”


    “收好。”教导主任看他一眼，“别糟蹋东西。”


    张清源赶紧把盒子盖上，塞进布囊里。


    教导主任又看向林阳。


    “沈老九的事，秦川跟我说了。”


    林阳点头。


    教导主任沉默了两秒。


    “他这个人，我听说过。一辈子没成家，就赶尸。这一行，现在没人干了。”


    他顿了顿。


    “你们能送他一程，挺好的。”


    林阳没说话。


    教导主任挥挥手。


    “行了，走吧。下次任务有合适的再通知你们。”


    …………


    出了学府，张清源伸了个懒腰。


    “林大哥，现在去哪儿？”


    林阳看了看手机。


    “我舅舅家。”


    张清源眼睛一亮。


    “去看小雨？”


    “嗯。”


    张清源立马来劲了。


    “走走走！我给小雨带了糖！”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就是村里小孩塞的那几颗。


    林阳看了一眼，笑了。


    “你还留着？”


    张清源把糖揣回去。


    “那当然，这可是人家小孩的心意。给小雨尝尝，山里的糖，跟城里的不一样。”


    …………


    洛尘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两人爬上去的时候，张清源气喘吁吁。


    “林大哥，你舅舅怎么住这么高？”


    “他喜欢。”


    “喜欢爬楼？”


    “喜欢这房子。”


    张清源不太懂，但也没多问。


    林阳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只黑狗先冲出来，扑到林阳腿上，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洋气。


    张清源吓了一跳，然后乐了。


    “哟，狗哥！好久不见！”


    洋气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蹭林阳。


    洛尘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笑着看他们。


    “来了？进来进来，我正做饭。”


    林阳弯腰摸了摸洋气的头，跟着进了屋。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还是九十年代的风格，家具也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阳台上晾着小雨的衣服，小小的，粉色的。


    张清源四处打量，小声说：“林大哥，你舅舅这房子……”


    “怎么了？”


    “挺朴素的。”


    林阳没理他。


    洛尘回厨房继续炒菜，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坐啊，别站着。小雨等会儿放学，吃完饭咱们一起去接她。”


    林阳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舅舅。”


    洛尘回头看他。


    “嗯？”


    “修炼得怎么样了？”


    洛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看出来了？”


    林阳点头。


    洛尘关了火，擦了擦手。


    “就这几天，刚摸到点门道。按你给我的那个基础篇，试着练了练，还真成了。”


    他顿了顿。


    “觉醒境，刚入门。”


    林阳看着他。


    洛尘说得轻松，但林阳知道怎么回事。


    全民修炼法是才公布没多久的。


    而洛尘，提前一个星期就拿到了。


    多出来的那七天，就是他比别人快的那一步。


    张清源从后面冒出来，探头探脑。


    “洛叔叔，我能看看吗？”


    洛尘伸出手。


    张清源两指搭在他腕上，闭眼感应了几秒。


    睁开眼，点点头。


    “确实是觉醒境。气息稳，根基也扎实。”


    他收回手，挠了挠头。


    “洛叔叔，你这天赋可以啊。三十多岁开始练，几天就入门，不算慢。”


    洛尘笑了笑。


    “还行吧？”


    张清源认真点头。


    “比一般人强。不过跟从小练的没法比，那些十几岁就凝元显化的，那是童子功，不一样。”


    他顿了顿。


    “您这属于……半路出家里的好苗子。”


    洛尘被他逗笑了。


    “行，半路出家就半路出家。”


    张清源嘿嘿笑，凑过去看锅里炒的什么。


    …………


    吃完饭，两人下楼。


    洋气跟在后面，尾巴一直摇。


    张清源一边走一边回头逗它。


    “狗哥，想我没？”


    洋气看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跟在林阳脚边。


    张清源也不在意，凑到林阳旁边。


    “林大哥，你舅舅这人挺有意思的。”


    “嗯？”


    “住这么老的房子，自己做饭，说话也不紧不慢的。”


    他想了想。


    “感觉挺……稳的。”


    林阳没说话。


    他知道洛尘为什么住这儿。


    这房子是林阳母亲出嫁前住的地方。


    洛尘守着它，守着那些旧家具、旧照片，就像守着什么回不去的日子。


    “他喜欢。”林阳说。


    张清源点点头，没再问。


    小雨的幼儿园在小区旁边，走路五分钟。


    两人到的时候，还没放学。


    门口等着七八个家长，有老人有年轻人，有的看手机，有的聊天。


    洋气蹲在林阳脚边，耳朵竖着，盯着幼儿园的大门。


    张清源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狗哥也来接小雨？”


    洋气尾巴扫了扫地面。


    四点整，铃声响了。


    孩子们从教室里涌出来，叽叽喳喳的。


    小雨是第三个跑出来的。


    粉色的外套，白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她跑到门口，四处张望，看见林阳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哥！”


    她跑过来，隔着铁门伸出手。


    老师把门打开，小雨冲出来，一把抱住林阳的腿。


    林阳弯腰，把她抱起来。


    小雨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


    “哥哥你回来了。”


    “嗯。”


    “你去好久。”


    “嗯。”


    “我想你了。”


    林阳没说话，抱着她往前走。


    洋气跟在旁边，尾巴摇得欢快，时不时抬头看小雨。


    小雨嘻嘻笑着。


    “洋气，你想我没？”


    洋气叫了一声。


    张清源凑过来。


    “小雨，我呢我呢？”


    小雨从林阳肩膀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清源哥哥好。”


    张清源咧嘴笑。


    “好！好！我给你带了糖！”


    他从兜里掏出那几颗糖，递过去。


    小雨接过，看了看，又看了看林阳。


    林阳笑着点头。


    小雨把糖攥在手里，小声说：“谢谢清源哥哥。”


    张清源乐得嘴都合不拢。


    “不谢不谢！下次哥哥还给你带！”


    “嘿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