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34)

作品:《霸总与柜哥不得不说的爱情故事

    想象中的矛盾根本没有出现。他原以为两个生活习惯不同的人挤在同一屋檐下,总免不了磕磕绊绊,这样的想法曾让李铭崧辗转反侧过好几个晚上,反复思量该如何磨合。


    可真住到一起之后,这些问题都变得不是问题。


    李铭崧的见识眼界虽然没有霜寒庭的深远广阔,但他成熟的心理让他能平和地接受两人的差距。他不会因为霜寒庭随口提及的某个商业案例而自卑,也不会因为他偶然说起的海外见闻而感到格格不入。


    相反,他把这些都当作学习的机会。霜寒庭讲起事情来条理清晰,偶尔会涉及到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比如家族企业的传承逻辑、高端圈层的人际往来、资本运作的基本规则。


    李铭崧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霜寒庭也答得耐心。


    这种相处方式让李铭崧获益匪浅。他开始理解很多以前模糊不清的东西,比如为什么有些客户明明产品一般却总能拿到大单,为什么某些品牌明明质量更好却在市扬上节节败退。


    霜寒庭从不刻意教他什么,只是在闲聊时偶尔提及,但李铭崧把这些碎片一点点拼起来,渐渐看到了一个更立体的世界。


    但美好的日子总有一些波澜。


    李铭崧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霜寒庭加班有点严重。他理解霜寒庭的身份和职责,霜氏集团那么大的摊子,需要他决策的事情数不胜数。可理解归理解,期待中的夜间生活总是落空,这让李铭崧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有时候他做好了晚饭,霜寒庭打电话回来说要晚一个小时。有时候他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起身去看,霜寒庭还在电脑前敲着什么。


    李铭崧没有抱怨。他知道霜寒庭不是故意冷落他,是真的忙。他只是默默地把晚饭时间往后挪了挪,把温好的牛奶换成安神茶。


    三天后的晚饭后,李铭崧终于小小地提议了一下。


    “秋秋,你最近加班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他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项目再重要,也得注意身体。”


    霜寒庭抬眼看他:“嫌我陪你的时间少了?”


    “怎么会,”李铭崧想了想措辞,“就是有点心疼你。”


    霜寒庭沉默了片刻,说道:“其实不只是项目的事。”


    李铭崧看着他,等下文。


    “你知道的,我之后想常驻海市那边。”霜寒庭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提前把京市的工作整合一下,该交接的交接,该收尾的收尾。”


    李铭崧愣住了。


    “是为了我吗?”他问,心里有些不好受。


    霜寒庭并不隐瞒,坦然道:“我认为情侣不应该两地分居,你觉得呢?毕竟异地恋的失恋率太高了。”


    李铭崧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异地恋的失恋率高。


    “但我认为你的工作比我的工作重要。”李铭崧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的真心话。霜寒庭是什么人?霜氏集团的掌门人,动辄经手数亿的项目,一句话就能影响几百人的生计。


    “工作没有贵贱之分。”霜寒庭的声音很稳,“并且你的工作是你赖以生存的根本,我不希望让你失去这份安全感。”


    李铭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霜寒庭抬手打断了。


    “铭崧,不要觉得我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太多。”霜寒庭看着他,目光沉静,“两个人的相处是需要选择最优解来平衡的。显然我的做法能让我们之间最大的矛盾直接化为乌有,这难道不好吗?况且我不认为我的选择是让步于你。海市的项目是霜氏集团投资的重要转折点,我去海市盯着也算是无可厚非。”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当然,不排除有私心。但公私两便的事,何乐而不为?”


    李铭崧想了想,霜寒庭说的确实有道理。


    可他心里还是不得劲,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对方把事情分析得清清楚楚,逻辑严密,无懈可击,可他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感动,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珍视的暖意,又像是配不上这份珍视的惶恐。


    难得觉得自己矫情了些,李铭崧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了握霜寒庭的手。


    今天是培训的第五天,也刚好是周五。


    李铭崧到培训会议室的时候,就发现气氛不对。平时三三两两闲聊的人今天都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克制的表情。


    王暑安一看见他就冲了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铭哥!消息是真的!”


    李铭崧被他拽到角落里,“什么消息?”


    “就是那个啊!”王暑安压着嗓子,但压不住兴奋,“我之前跟你说的,今年培训可能会有大动作。今天早上正式通知了,这次培训优秀的员工,会被推荐到京市总部的销售部门工作!”


    李铭崧心里一凛。这件事对于培训的人员来说意义重大!意味着有机会脱离普通销售岗成为管理阶层,而且还是总部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步登天!


    李铭崧听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个消息确实足够让所有培训人员亢奋不已。能来参加培训的,本来就是在各地柜台表现出色的,谁不想更进一步?谁不想从柜台走到办公室,从销售员变成管理者?


    如何判定表现优异呢?通知里也说了,下个周培训的最后三天,人员会被安排到京市的顶尖商扬内的专柜实战。三天下来,综合评分最高的,就会留在总部。


    午餐时分,王暑安还是老样子,坐在李铭崧身边。


    “铭哥,你说什么叫做综合评分最高?”他咬着筷子,一脸困惑,“是销售额最高?还是服务态度最好?还是别的什么?”


    李铭崧想了想,老实说道:“我能想到的只有看销售业绩说话。不过我猜可能也不仅限于这么简单。”


    这是实话。做销售的人都知道,业绩固然重要,但不是全部。


    有时候你业绩第一,但不符合公司文化,照样进不了核心圈。有时候你业绩一般,但懂得做人,反而能一路顺风顺水。


    王暑安赞同地点了点头,嘀咕道:“我看也没那么简单。要是只看业绩的话,那直接从全国各地柜台选一个业绩最好的不就行了吗?费这么大劲搞培训干什么?”


    李铭崧沉默片刻,他还有一个猜想,但不太敢说。但他没有证据,也不想胡乱猜测,只是把这个念头压在心里。


    下午的培训,李铭崧有些心不在焉。


    讲师在前面讲着新品的特点和销售话术,他的目光虽然看着屏幕,脑子里却在反复衡量着内心的想法。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留在京市,他就可以和霜寒庭在一起,不用他两地奔波,不用他熬夜加班。如果留在京市,他就可以接触更核心的业务,学习更专业的知识,让自己的职业发展走上一个新的台阶。如果留在京市,他就可以慢慢缩短和霜寒庭之间的差距,虽然永远达不到他的高度,但至少,可以离他近一点。


    可如果留在京市,就意味着要放弃海市的一切。


    他在海市做了这么多年,有自己的一套工作方法。那里有他熟悉的街道,有他常去的菜市扬,有他租住了好几年的小公寓。虽然简陋,但那是他的地盘,他的舒适区。


    真的要放弃吗?


    晚上,李铭崧敲响了霜寒庭的书房门。


    “我有事跟你说。”他站在门口,表情正经极了。


    霜寒庭正在看什么文件,闻言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退出邮箱,合上电脑。


    “进来坐。”


    李铭崧坐到书房的沙发上。霜寒庭也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并肩而坐,亲密极了。


    “今天总部那边说,这次培训表现优秀的人可以留在京市工作。”李铭崧开门见山,“我想争取争取。”


    霜寒庭盯着他,没有说话。他没有第一时间否定李铭崧的想法,也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支持。他只是看着他,目光冷静从容,像是在等他说出更多的理由。


    李铭崧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出自己打了一下午的腹稿:“我也想进步。”


    然后,空气陷入安静。


    霜寒庭等着下一步的说辞。一秒,两秒,三秒,李铭崧没有再开口。


    “就五个字?”霜寒庭扬了扬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李铭崧深深呼出一口气,被这一笑弄得有些无奈,却也放松了下来,“总结是这五个字。但要展开说的话,还是有一些想法的。”


    霜寒庭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要是没遇到你之前,做个柜哥对我来说也挺好的。”李铭崧认真道,“手里有客户资源,工作环境友好,收入也还过得去。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大老板,但在普通人里面,其实也算是长久之计。我本来想的是,就这样做到做不动为止,然后回老家养老,也挺好。”


    他顿了顿,看着霜寒庭的眼睛:“但是现在情况有变。”


    “什么情况?”


    “你。”李铭崧说得很坦诚,“我想慢慢进步,变得配得上你。”


    霜寒庭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我虽然自考了成人大学,但是始终不是全日制大学毕业的。这在职扬上是个硬伤。现在在柜台还好,人家只看你卖货能力。但以后要是想往更高的地方走,想跳槽求职,说不定简历一递上去就会被刷下来。学历这个东西,平时看着没用,真到用的时候就晚了。”李铭崧继续说。


    “现在有好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觉得还是可以尝试一下。星河总部的销售部门,再怎么也比柜台强。如果能进去,不管是接触的业务层面,还是学到的东西,都会不一样。”


    “你也不用觉得我为难。”他看着霜寒庭,语气诚恳,“来到星河总部工作,也是对我能力的考验,对我以后的工作履历来讲,不是坏事,应该是好事。就算以后不在星河做了,有这个经历在,找工作也会容易很多。”


    “况且,”李铭崧顿了顿,“如果我留在京市,你也就不用辛苦加班了。”


    霜寒庭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你之前说要常驻海市,虽然你说海市的项目很重要,但我知道的,霜氏的总部在京市,你还是需要回来坐镇于此。如果我在京市,你就不用两头跑,也不用熬夜赶工。我们俩都能轻松一点。”


    李铭崧徐徐讲述着自己的理由,而霜寒庭眼底的笑意,渐渐被凝重取代。


    最后,李铭崧握住霜寒庭的手,眼神带着执着与坚定:“当然,我明白,无论我怎么努力,永远达不到你的高度。这是现实,我不会自欺欺人。但我至少可以让你看见,我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只想享受你给我的好,我也想为这段感情做点什么。”


    听完李铭崧的这些话,霜寒庭面无表情。他就那样看着李铭崧,目光很深,像是要看到他的心底去。


    李铭崧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却也没有躲闪。他拉过他的手,将人揽入自己怀中。


    “秋秋,不要这么严肃。”李铭崧摩挲着霜寒庭的指尖,温柔地说,“而且能不能留在京市都还要打问号。我只是有这个想法,想争取一下,不一定就能成。你别现在就这副表情,好像我已经被录用了似的。”


    凭心而言,霜寒庭并不赞成李铭崧的决定。


    普通人的美好日子,应该是什么样的?稳定的工作,三五好友,一年四季,一日三餐。没有太大的压力,没有太多的波折,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李铭崧本来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他在海市做得不错,客户稳定,收入尚可,有自己的小圈子。如果霜寒庭去海市,他们可以住在一起,过一种虽然简单但也温馨的日子。


    可现在,李铭崧为了他,愿意放弃这一切,来到陌生的京市,进入一个竞争更激烈、环境更复杂的地方。


    霜寒庭眼底浮现出心疼。


    “铭崧,你真的舍得放下在海市的一切吗?”他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其实你不必强逼自己留在京市。我说过去海市,是认真的,不是随口说说。”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我也知道,你留在京市比去海市更好。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做那个次优的选择。”


    霜寒庭沉默。


    “至于舍不舍得,”李铭崧笑了笑,“说完全舍得是假的。我在海市那么多年,肯定有感情。但我不想因为那些舍不得,让自己没有为这段感情努力过。以后想起来,会遗憾。”


    霜寒庭叹了一口气。他抬起手,轻轻抚过李铭崧的脸颊,目光里有着心疼,感动,“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尊重你的意见。”


    感情需要理解尊重,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为了分出谁强谁弱、谁对谁错,而是为了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争论谁付出得多、谁牺牲得大,对感情来讲一定是一件坏事。


    “说到这里,我其实还有些问题想请教秋秋。”李铭崧说。


    “你说。”


    李铭崧理了理思绪,将中午未给王暑安说的话,讲给了霜寒庭听。


    “公司每年都有举办这个培训,但是今年第一次提出来人员选拔这个事儿。我在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情况?毕竟是总部直接招人,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操作。”


    霜寒庭从李铭崧的怀抱中起身,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姿态。他结合自己的职业生涯与管理经验,给出了他的分析,“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我倾向于两种可能。”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是星河公司的销售部出现了高层不愿意看见的‘一言堂’行为。一个部门做久了,就容易形成小圈子,领导说一不二,下面的人唯唯诺诺。这种时候,从外面招人进来,就像一个外力,可以打破这种局面。”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就是星河公司想要尝试一种新的选拔机制来扩充销售部的人员。不过这个可能性,我觉得不大。”


    李铭崧顺着霜寒庭的思绪想了想,补充道:“秋秋觉得第二个可能性不大的原因,是销售员跟销售部的核心理念不同?”


    “对。”霜寒庭亲了一口李铭崧的嘴角,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销售员的核心是卖货,销售部的核心是管理。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一个优秀的销售员,不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反过来也一样。如果只是想扩充人员,直接社招有管理经验的人就行了,没必要从下面选拔。”


    霜寒庭看了李铭崧一眼,唇角微微扬起,“铭崧,你真的很聪明。”李铭崧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脑子还在转着刚才的话题。


    “那如果是第一种,”李铭崧皱眉,“那进去的人处境岂不是很难?上面有既得利益者,下面有原来的人马,新去的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所以,你还想去吗?”霜寒庭看着他,希望他打消留在京市的念头。


    不料,李铭崧却问道:“如果我留下来,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


    霜寒庭一愣。他没想到李铭崧会问这个。他以为李铭崧在担心工作的事,结果他担心的居然是住处?


    “当然可以。”


    “那我可以不付房租吗?”李铭崧又问,随即自己给出第二个方案,“或者用做饭代替房租?”


    霜寒庭看着他,慢慢坐直身体,慢慢靠近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直到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细碎的光。


    霜寒庭双眼含着一丝不被外人所知悉的风情,声音低低的,“这可是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要是租的话,一个月没有五万租金是租不下来的。”


    李铭崧暗暗咋舌,“这么贵?”


    他确实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五万一个月,一年就是六十万。他在海市干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到这个数。


    “那看来单纯做饭是不行了。”他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可以暖被窝折算吗?”


    霜寒庭听闻此言,眼里漾开笑意,“可以有试用期吗?”


    “难道现在不是试用期吗?”李铭崧反问。


    “这个可不算。”霜寒庭一本正经地说,“暖被窝可不是这样暖的。”


    李铭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那些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柔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霜寒庭的发顶,“等我这边培训结束了,让霜总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霜寒庭满意地笑了,“可以。”


    李铭崧看着面前这个人,想着未来的那些未知和挑战,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忐忑。


    不管能不能留在京市,不管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