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神色凝重地看了陆文珠一眼。


    陆文珠瞬间紧张了起来：


    “阮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阮青表情严肃地在秦百阳两只手上仔仔细细地号脉，又在他脖子上探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怀中拿出一包银针，又倒了一杯清水。她用针尖在秦百阳指尖扎了一下，将血滴入碗中。


    血液在水中迅速扩散，竟不见一丝血色，只有浓稠的黑。


    而那只扎过秦百阳的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骇人的青色。


    众**惊。


    陆文珠语气焦灼：


    “这是，**？”


    阮青摇头：


    “不是毒，大人中的，是蛊。”


    此言一出，一屋子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蛊？爹爹怎么会中这种东西！”


    秦昀急出了眼泪。


    秦风按住秦昀的肩膀安慰着。


    秦诺急急地问道：


    “能确定是蛊吗？是什么蛊，好治吗？”


    阮青在众人身上巡视一圈：


    “我有猜测，但还需验证。夫人，小姐，各位公子，我需要你们配合，让我检查一下你们身上。”


    见过碗中黑血和那只银针，陆文珠对阮青已经信了七七八八。


    她点头道：“姑娘尽管吩咐。”


    阮青要求所有今日和秦百阳有过肢体接触的人都要来检查：


    “根据大人的症状来看，**时间并不长，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在这两个时辰接触过大人的人，我都要查。”


    两个时辰，正好是秦百阳回家的时间。


    秦诺心里咯噔一下，心头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轮到秦诺时，阮青像检查前面几个人一样，先是看了她的手腕，然后看了她的后颈，最后看了她的耳后。


    随后，她听到阮青对她说道：


    “秦小姐，这蛊，是你身上的。”


    “什么？！”


    众**惊。


    秦竹有些担忧地问道：“能确定吗？诺儿会不会有危险？”


    阮青将她检查过的几个地方指给众人看：“你们看她的手腕，还有耳后的位置，有一小片红肿淤青，这便是蛊虫在这两个地方停留过后留下的印记。”


    秦诺抬起手腕看去，这才发现右手手腕处真的有伤痕。


    陆文珠看了秦诺耳后，同样有伤痕。


    秦诺感觉背后有层层冷汗渗出：


    “可我完全没感觉到疼痛，我对疼痛最敏感了，这两个伤痕，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阮青拿出一个小瓶子，蘸取一点药膏抹到秦诺的伤痕上：


    “现在可以确定了，此蛊名为转生蛊。蛊虫接触到第一个人时，并不会马上寄生，而是暂时停留在人的身上。


    这个人携带蛊虫后接触的第一个人，才是蛊虫真正要寄生的目标。


    中蛊者会在一个时辰内发作，蛊虫在体内啃食脏器，吸食血液，直到整个人被彻底吸干。


    此虫极为隐蔽，不是专业钻研的人，是诊不出来的。


    秦小姐，我这个膏药是专门解毒的，蛊虫即使短暂停留，也会残留一些毒素，不及时处理会化脓的。我给你抹了药膏，半日就能好，不会留疤的。”


    阮青一番话听得众人冷汗直流。


    啃食脏器，吸食血液。


    这是多么阴毒的手段。


    阮青继续说道：“秦小姐，您想一想，近日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秦诺脑中突兀地闪过一个水蓝色的身影。


    “我今日去德妃娘娘宫中，出明德宫的时候，有个小丫鬟急匆匆地，撞到了我身上。她当时神色慌张，说是办差迟了急着赶路。


    我和德妃娘娘说话的时候，是她给我们上的糕点，我想着她是德妃身边做事的人，就没在意。”


    秦诺越说越觉出不对劲来。


    卫凌渊说德妃治下一向宽容，那个小姑娘却那般慌乱。她们当时还以为是谁私底下欺负她了，现在想来……


    “那宫女是在明德殿外撞得我，当时我和卫凌渊一起，我最有可能第一个接触的人，是卫凌渊。”


    秦竹也反应过来了：


    “下蛊之人真正的目标是卫凌渊！”


    秦诺感觉胸中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只是那人没想到，我俩一路说着话，一直到离开皇宫，都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而我回到家，第一个接触的人，就是爹爹。”


    秦诺只觉得脚下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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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是我害了爹爹！”


    陆文珠心疼地抱住秦诺：


    “诺儿，这不怪你，是下毒之人心思歹毒，这不是你的错！”


    “我爹会死吗？”她声音颤抖，眼睛通红地问阮青道。


    阮青见秦诺慌了神，安慰地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别怕，我有法子控制蛊虫行动，暂时能保出大人的命。夫人，我需要准备一些药材，还要麻烦您了。”


    陆文珠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说道：


    “不麻烦，是我们麻烦姑娘你才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我，我吩咐人去寻。”


    这一晚，丞相府的人乘着夜色四处奔忙，喊醒了无数熟睡的药铺老板，凑齐了阮青需要的药材。


    阮青那一包银针一个不剩的全部扎在了秦百阳身上。


    众人在秦百阳身边守了一整晚。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秦百阳的情况终于好转，不再吐血了，呼吸也变得平缓了许多。


    只是人还是昏迷着。


    天刚一亮，秦诺就和秦风乘车，亲自去宫里找卫凌渊说明情况。


    卫凌渊得知秦百阳中蛊，第一时间和秦风一起去禀报圣上。


    而秦诺则和谭无忧一起，去抓那个可疑的小宫女。


    只是没想到，两人在宫里找了一圈，最后竟在一个水井里找到已经溺亡的小宫女。


    谭无忧狠狠地咬牙道：


    “还是慢了一步。”


    她看着秦诺六神无主地模样，心疼地拍拍她，又问道：“你们昨晚没派人来宫里上报吗？”


    秦诺点点头又摇摇头：“派人来过，但被守卫以宫禁为由赶走了。”


    谭无忧将小宫女打捞上来，找了仵作验尸。


    尸首上没查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派人搜身的时候，却找出一个做工精良的金钗。


    谭无忧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这是良妃的东西！是她娘留给她的东西，她宝贝得很，日日戴着从不离身。”


    谭无忧将查到的东西上报皇帝。


    皇帝也在卫凌渊和秦风那里知道了秦百阳的情况。


    皇帝大怒，立刻召见季成语。


    季成语倒是也没藏着掖着，干脆利落地认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