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缱绻
作品:《成为死敌的团宠师妹后》 “多谢楚长老施救。”
再度修补过心脉后,谢清辞苍白如纸的面色亦好上许多,然身有不便,只得半靠在床头,同楚逸尘郑重行了一礼。
然礼数还未道全,便被楚逸尘微笑着唤动灵气相托,拦了下来:“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我等同属宗门中人,互助自是应当。”
虞锦伸手接过楚逸尘递来的灵药,得他细致叮嘱如何服用,又细细瞧了谢清辞神色后,心头翻涌的担忧这才稍稍松缓些许。
“昨日我已传音云宗主,得知你二人情状,他已派人朝此地赶来,”
楚逸尘轻抚长须,眉眼慈祥,温和的语气更是全无半分架子,
“只你伤势颇重,如今虽将心脉重续,可还是得静心养上好一段时候才可复原,突而远行恐有不便,不妨在我太虚宗多住上一段时日?”
“我太虚宗虽比不上紫薇宗秘宝众多,但天灵地宝也是不缺,后山更是极益于灵草生长,灵草灵药取用不尽,于你养伤自是合宜。”
楚逸尘思虑妥帖,方方面面都被他纳入思量之内,虞锦瞧了谢清辞一眼,见他并无推却之意。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长老好意。”
楚逸尘摆了摆手笑道:“若说谢,是我太虚宗要谢你们才对。”
他澄明目光落在立于窗边的虞锦身上,目中带着赞许之意,不由喟叹一声:“还要多谢阿桐,身处困顿之中,却能以一人之力杀死魔尊阎天枭!更是将那商行舟挫骨扬灰,为我宗弟子报了大仇!当真年少有为。”
有意站在窗边吹了一阵凉风,虞锦才觉面上热意退了些,转而便听得楚逸尘再度答谢之言,便也谦虚应道:“长老何必见外,不过弟子分内之事罢了。”
“也是凑巧,那商行舟死前想拖着阎天枭同归于尽,终将那被阎天枭分割出的心魔寻出。我亦不过趁阎天枭被心魔反噬,虚弱未防之际抓住良机,这才能将他彻底斩绝于北境。”
当日季慕枫与谢清辞一昏一重伤,也因此她才能动用至纯业火出手。
至于那两魔修,死无对证之下,虞锦便隐瞒了部分实情,令所行与那时修为稍稍能对得上,对外便都这样半真半假道来。
“何必谦虚,”
楚逸尘静坐如稳山,很是和善,“能撑过锁魂阵法已是极难之事,乃至之后敏锐等候时机出手,此等心性当真难得一见。”
“此番磨砺祸福相依,还令你跨过金丹中期,一举迈入金丹后期,于你如今年岁可谓天资卓绝,于各宗门中更是少有。”
被一通好夸,虞锦并未掩饰面上笑意,只自谦应话。
她明了楚逸尘话中深意,也正是因此,她并全然避讳她所为,只是隐去部分实情。
那日在北境,她本想做出与阎天枭同归于尽的死状,借此彻底摆脱云舒桐的身份,重回魔修之中掌控其余人等。
虽需得平定一番内乱外敌,但她既早有夺位预谋,自不惧这一步。
只是没想到随着阎天枭的身死魂散,与那出乎意料的恍然悟道,她原先定下的计策随之一变,倒为她开拓出一条更为轻易的路途来。
眼下魔修群龙无首,护法之首的商行舟又死在了北境,另两位魔修护法顶上再无压制,听闻为争夺空出来的魔尊之位,已是陷入水深火热,连修士迫近都成了他们内斗的一环,乱得短时间内难以理清。
此消彼长间,宗门势强却是远胜从前,压制得魔修溃不成军,连连败退至魔修腹地。
各人得道契机不同,却几乎都与自身所修炼的道法有关,她所了悟的道倒还是头一回听闻。
只她的道既与所居之位无干,从前夺取魔尊之位的心思便也稍稍歇了歇,转念一想,倒不妨再借由云舒桐的身份,与宗门同处一边,立起威名,以便之后借修真宗门之势铲除邪道。
单枪匹马除掉魔尊,便是现下最好起势的威名。
即便途中颇有巧合,才能叫她真的成事,可谁让她又有貔貅之命在身。
避险之能,天命引导,再觉巧合之事,也能推到这上头去。
“本同魔修战事已起,然阎天枭突而身死,魔修护法之首商行舟又已魂无归处,这下魔修群龙无首,其余护法暗地都在忙着夺权,这一场战事倒是可免,”
楚逸尘所道与虞锦思来并无差别,只轻描淡写同两人讲清外头形势后,楚逸尘非但不喜,反轻缓了口气,
“若真同魔修打起来,不但祸及常人,于我等潜心修为也无多大益处,反平白耗费修行时候。”
“可于魔修不同,他们本就易受心魔所困,心性残暴嗜杀,战事一起,他们反倒能借此发泄修行根生的残暴。”
“因而不如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虞锦眸光微动,轻声回道。
“正是,”
楚逸尘颔了颔首,似是欣慰于两人反应颇快,
“我等与魔修修习之道不同,他们本□□斗,便让他们自行去斗,我宗门不做他们成魔路上的筏子。只需我各宗门同气连枝,一并压制住魔修,他们也不敢妄动宗门,便只得向内争权夺利,我等静观即可。”
“谨记长老教诲。”
虞锦同谢清辞互视一眼,潜心应道。
“可要能长久压制住魔修,光有我等这些老骨头并不牢靠,”
楚逸尘含笑地看了看两人,“有你们这般天资出众的修士,一同守护宗门百余年来的平和,才是延续各宗门长久日后之上策。各宗门也正是因此,才得以数百年来一直压制魔修,令其不敢妄动。”
说罢,他目光特意落在虞锦面上一眼,显然话里有话。
虞锦亦微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楚逸尘继续和缓同二人道:“只魔修诡计多端,除却压制外,就如此前在济州城暗中饲养上古之物,又如那魔尊竟不知从何习得锁魂阵法,需得心怀警惕才是。”
“师父!”
正说着,季慕枫于门外轻唤了唤,似是有事回禀。
待楚逸尘让他进来,这才规规矩矩入内行礼道,“您交由我之事已办妥,可还有旁的吩咐?”
“你来得正好,”
楚逸尘朝他和蔼地点点头,“阿枫,你师兄率领宗门修士于外还未归来,你且拿着腰牌去趟明堂,寻些祛毒用灵草灵药,交由要去济州城主府的弟子。”
“你师侄陆祁庚身上的妖毒未散,这些祛毒药草兴许能有些成效,也好助那世外高人一臂之力。”
她将兄妹俩送离祠堂后,匆匆赶至城主府的季慕枫,也曾亲眼见到陆祁庚身上异样,那令他发狂不止的妖毒已能道明一切真伪。
只是,世外高人?
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心头涌上的纳闷过后,渐渐回过神来的虞锦才觉出有些好笑。
想来是那三足金乌不愿暴露身份,更不愿现身人前,因而只由陆涟漪出面,告知能为陆祁庚祛毒的是个游方高人。
修道之法本就不拘小节,同他们一般拜入宗门属一种,另得指引的游方修士亦不足为奇。
不过瞧楚逸尘的种种言行,似乎也并未想深究其身份。否则身为一宗之长,怎可能这般轻易便被瞒了过去。
郑重应下后,季慕枫望了眼谢清辞,见他轻颔了颔首,便同楚逸尘提道:“除此之外,前日向您禀报那事……”
楚逸尘捋着花白胡子的手忽而一顿,面上笑意稍缓,渐被沉肃取代:“你是指有人假扮成我一事?”
“正是,”
季慕枫恭敬回道,“那日我只能禀报大概,现下清辞既已醒,不妨……”
“好,我已知晓,你且先去忙。”
楚逸尘温和道。
季慕枫应声而出,谢清辞接过话头却放了放,沉着眸光微动,只先缓声问道:“不知楚长老可有怀疑之人?”
“若长老有疑心之人,不妨早些告知于我等。剿除魔修一事虽暂休,可若那人与魔修同属一遭,又变幻成长老模样潜入我修真宗门之中,只怕是……”
“多谢小友告知,”
楚逸尘忽而出声打断了他,却只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只我平日不曾与人交恶,回去想了两日,也未想出何心有疑虑之人。至于是否事关魔修,我自会去查明,亦不会令此事危及宗门。”
虞锦突而瞥了谢清辞一眼。
“只是……此事,小友可否莫要告知旁人,只暂且我等四人知晓,”
白须微微颤动,楚逸尘面上威严尽数褪去,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赧然,
“我身为太虚宗大长老,却被旁人假扮。现下前方与魔修对峙未停,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影响各宗弟子心神,届时若真叫魔修浑水摸鱼,再度假扮成我等模样……”
谢清辞似并未意外,沉稳回道:“这是自然,长老大可放心。”
“‘道心坚定,守正辟邪’,”
见楚逸尘正要起身,同二人告别离去,虞锦冷不丁想到了此言,突而出声道,“既曾得楚长老赞许,我等自当恪守修士本分,绝不外传。”
“好,好。”
楚逸尘身形几不可闻地一滞,笑着同二人问候几句后,未再多留。
只那笑莫名令人觉有些僵滞。
“还未问你为何非要留在这?”
待人走后,虞锦这才转头不解问道,“莫非真回不去宗门?”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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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只凝神望着她,片刻后,轻笑了笑道:“我亦有私心。”
“在这太虚宗内,师妹还会日日前来望我。只不知回去后,这般心善的师妹可会被旁事牵住手脚,不得前来。”
虞锦睨他一眼,没好气道:“没个正经,我同你说正事!”
“这于我便是正事,师妹觉不算么?”
谢清辞往后靠了靠,于她面前倒似放松下来,不似平日板着身子,却是另一番清贵模样,惹得虞锦不由多瞟了几眼。
这自然也未逃过谢清辞之眼,一时哑然失笑道:“我们于此愈发亲近,自有人看不惯,想闹出些动静来。”
“你是说?”
虞锦忽地眸光紧凝,她自没忘那想在幕后离间,诱使他二人自相残杀之人。
谢清辞显然知道些什么。
可接下来不管她明里暗里如何打探,都被他云淡风轻转了话头。
便是她真的气恼闹了一场,谢清辞温和低头致歉外,仍是守口如瓶,不曾透露半点口风。
“我绝不会做出有害于你之事,师妹可信我?”
谢清辞微垂的黑眸晦暗些许,眼底冷意稍纵即逝。
“至于旁的,师妹日后自会知晓。”
无法,试了几番都问不出口,她也只得就此作罢。
只回想楚逸尘稳健离去的背影,眸底微微泛起冷意。
楚逸尘并非如他所说那样一无所知,他定然知晓些内情。
只即便那些被他有意隐瞒的内情,对于修真门派而言是个极大隐患,他亦咬死不愿道出。
他究竟在隐瞒些何。
一转眸,却见床榻上的谢清辞浅笑着望她:“师妹当真慧眼如炬。”
“这是自然,”
虞锦朝他缓缓走近,一时浅笑微扬,理所应当收下这份称赞,“我又并非一无所知。前日季慕枫同其禀报之时,我就在旁侧,你如今却偏将话头往魔修身上引,不就是想试他。”
谢清辞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清寒眸中漾出暖意:“师妹与我,当真心有灵犀。”
虞锦嗔他一眼,施施然问道:“如今既已试出他情状有异,你接下来又当如何?”
“那是他们太虚宗之事,与我们无干。”
谢清辞轻握住她的手,引她顺势坐在自己身侧。
指腹极轻拂过发间,那点桃红落下时,周遭喧闹登时退去,缱绻眸光毫不掩饰地望着她,薄唇微动,却未立时言语,只眼底笑意更深几分,
“我们只管我们二人之事。”
虞锦忽而凝眸望了他一眼。
从谢清辞所居厢房离开后,楚逸尘缓步朝自己殿中行去。
一路上似乎缓步如常,途中亦遇上诸多弟子同他行礼请教,他亦一一应下,耐心为其解惑后才离去。
直至来到殿前,步伐突而一止。
殿中等候之人并未掩饰声息。
他也当然不必掩饰。
这是太虚宗门,坐在殿中等候自己归来,属实太过寻常。
即便未曾通报,也无人觉得有何不对。
数十年来,不都是如此。
可他又太过坦荡。
正大光明等候在内,不愿向自己用上半分虚伪矫饰,赤诚地割开了泾渭分明的阴阳。
令他即便立于殿外,暖意洒满周身,却已尽是清寂难言。
楚逸尘面上闪过一丝疲倦。
然再抬首时,又是平日那副和蔼模样。
他缓步入内,一眼便见沉默站在大殿中央之人。
四目相对之际,他笑呵呵地问道:“事都办完了?来了怎不坐下,还跟师父见外不成?”
楚逸尘和缓按着他坐下,觉察手下瞬间僵滞的身子,又对上那澄澈眼底未曾掩饰的茫然怅惘,他心底不由一叹。
手上使了些气力,总算硬逼着人落座。
他并未似从前一般坐到弟子身侧,反而转身踏上大殿玉阶,望了一眼高台之上的沉香木椅后,徐徐坐下。
温和之声一如往昔,然从高台之上传下时,却莫名多了些威压之势。
“阿枫,怎来了却不曾开口?”
季慕枫缓缓抬起了头,远望空荡的高台之上。
平日来时师父多随意坐在他身侧,并不多讲何礼数。
长久未离得这样远,已是有些不习惯。
分明修士五感通明,他却一时未曾看清师父神色,只是在凭旧日的熟悉揣测。
他抿了抿唇,坦荡的目光朝上望去,茫然怅惘之余,仍有微弱火光未灭。
“师父,我都听到了。”
楚逸尘端起茶盏的手忽而几不可闻地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