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少年青涩的爱情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栋位于近郊的三层小别墅。这里就是安全屋，环境清幽，安保系统也是顶级的。


    一进门，田小雨就直奔客厅，找出直播设备，苏晴默契地帮她布置灯光和背景。


    赵刚一言不发，从一楼到三楼，每个房间的门窗、阳台都检查了一遍，动作专业得像电影里的特工。


    王磊则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别墅的安防网跟纸糊的一样，还得我来加固……嘿，居然还有人蹭网看片，胆子不小。”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构建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直播设备调试完毕，田小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始键。


    几乎是瞬间，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飙升。


    五千、一万、三万、五万……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


    “前排占座！主播今天又准备算哪个倒霉蛋？”


    “主播牛逼！昨天那个瓜我还没消化完呢！”


    “来了来了！我的电子榨菜来了！”


    看着这些鲜活的、带着调侃和期待的弹幕，田小雨胸口翻涌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今天继续连麦。”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清晰而沉稳，“老规矩，刷跑车。”


    话音刚落，屏幕上一个炫酷的跑车特效炸开。


    田小雨点了接受。


    画面分屏，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出现在另一边。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显然是刚哭过。


    “你好。”田小雨开口。


    少年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盯着她。


    “有什么想问的吗？”


    少年嘴唇动了动，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她……她会后悔吗？”


    “谁？”


    “我从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了回去，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我靠，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失恋现场？”


    “弟弟别哭啊，为了个女人不值得！”


    “看着好心疼，校服都还穿着呢。”


    田小雨没有催促，静静地等他平复，一旁的苏晴不动声色地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少年用力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我们从幼儿园就认识，一直一个班……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然后呢？”


    “她跟一个有钱的男人出国了。”少年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怨恨，“一句话都没跟我解释，就走了。”


    “所以，你想知道她会不会后悔离开你？”


    “对。”少年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她会后悔吗？她那么狠心，会后悔吗？”


    田小雨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不会。”


    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少年的心里。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为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那么爱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她不会后悔？”


    弹幕也炸了。


    “卧槽！主播你也太直接了吧？给孩子留条活路啊！”


    “完了完了，这孩子要崩溃了。”


    “能不能委婉点？杀人诛心啊！”


    田小雨没看弹幕，目光依然锁定在少年身上，一字一句地继续说：“因为和她一起出国的那个男人，是她亲舅舅。”


    少年猛地愣住，嘴巴微张：“……什么？”


    “她家破产了，欠了几百万，她爸妈卖了房子都还不上。”田小雨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她怕连累你，所以才选择跟她舅舅出国躲债。”


    少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能……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她怎么跟你说？告诉你她家从天堂掉到地狱，连学费都交不起了？”田小雨反问，


    “她出国前，把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金镯子都卖了，给你买了一双最新款的球鞋。


    她现在，在国外的中餐馆后厨刷盘子，一天干十四个小时，就为了早点把钱还上。”


    少年的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他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帮她的啊……”


    “你怎么帮？”田小雨的声音冷酷又现实，“你还在上高中，除了每天的零花钱，你有什么？你能替她还几百万的债，还是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少年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能偷偷回来，在高考考场外看你一眼。”田小雨的声音终于缓和下来，


    “她宁愿让你恨她，也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冲动地放弃学业去找她，毁了自己的前途。”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指责田小雨的弹幕，此刻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少年才缓缓放下手，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悔恨和心疼。


    “我……我该怎么办？”


    “好好学习。”田小雨说，“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堂堂正正地去找她。”


    “可是……”


    “她在等你。”田小雨打断他，“别让她失望。”


    少年看着屏幕里的田小雨，眼里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他一字一句，像在宣誓，“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然后去找她！”


    “加油。”


    连麦结束，直播间的弹幕和礼物瞬间井喷。


    “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哭了。”


    “这才是真爱啊！我他妈又相信爱情了！”


    “少年加油！考上清华北大，杀过去找她！”


    “主播不光会算命，还是人生导师啊！这波我粉了！”


    听着系统播报的真话值，田小雨心里那块因恐惧而结成的冰，终于融化了一角。


    这一单，两万三千八百点到账。


    苏晴递过那瓶水，低声笑道：“不错嘛，开门红，既拯救了失足少年，又赚了笔大的。”


    田小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让她感觉无比清醒。


    这只是个开始。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留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系统，现在一共有多少真话值？”


    “三万五千三百点。”


    她继续接连麦。


    画面里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