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河里捞出的偏执夫君》 第二天清晨,雨彻底停了。
徐珩推开门,天空洗过一般的蓝。阳光斜照进院子,地上的水洼映着光。山林蒸腾起薄薄的白雾,鸟鸣清脆。
一切都恢复了宁静,仿佛昨日的混乱从未发生。
但院子里残留的打斗痕迹、修补过的窗户、门板上新钉的木板,都在提醒着他们,风暴只是暂时过去。
阿萝起得更早,已经在火塘边忙活了。锅里煮着粥,她手里拿着一根木炭,在平整的泥地上画着什么。
徐珩走过去,看见地面的泥地上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像字,又不太像。
“在写什么呢?”他问。
阿萝抬起头,手里的木炭杵在泥地上:“……想写你的名字。”
徐珩心弦被什么拨了一下。
“你教过我几个字,”阿萝指着地上的痕迹,“山,水,火,月,但你的名字……怎么写?”
她歪着头,眉头微微皱起来,露出少有的疑惑的神情。
他在她身边蹲下,“……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名字?”
“就……好奇。”阿萝说着,将脑袋埋在膝盖间。
“我教你。”他接过木炭,火塘边地方不大,他只能稍稍靠后,左边的肩膀与她右肩重叠。
泥板很平,表面粗糙,木炭划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徐珩写得很慢,一笔一画。
徐珩。
两个字,端正清秀。
阿萝低头看着,看了半天,然后她伸出手指,沿着他写下的笔顺,轻轻描摹那两个字。
“徐,”她念出声,手指停在第一个字上,眼睛飞快地瞥他一眼,“这个字……像一个人背着东西?”
徐珩笑了:“是双人旁加一个余,余是我的意思,双人旁……算是表示行走。”
阿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移到第二个字:“珩。”
“这个字复杂些,”徐珩指着笔画,“是玉字旁加一个行,珩是一种玉,古时候佩玉最上面的横玉,叫珩。”
“玉……”阿萝重复着这个字,忽然想起什么,“你带着的那个?”
徐珩点点头:“比这个更珍贵,珩玉是礼器,祭祀、朝会时用的。”
什么礼器朝会?
这些词阿萝听不懂,她蹲在地上,看着泥地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
“谁给你取的?”她问。
“我娘,”徐珩的声音低了些,“她说……希望我能像玉一样,清白端正。哪怕生在泥里,也要活得干净。”
“她怎么知道这个字?”阿萝问,“她……识字吗?”
徐珩摇头:“不识字,她是洗衣婢,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得。这个字……是她去佛堂送衣服时,听见一个老嬷嬷念经,里面有个‘珩’字。她问那是什么意思,老嬷嬷说是好玉。她就记下了,我父亲也不在意,名字就定了。”然而在京城的勋爵人家中,孩子的名字是大事,要仔细斟酌的。
他说得很平静,但阿萝听出了里面的酸涩。
一个不识字的母亲,在给别人送衣服时,偷偷记下一个好听的字,给自己儿子做名字。
那得是多深的期盼,多卑微的愿望。
“你娘……肯定很疼你。”阿萝最后说。
“是,”徐珩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但她性子太弱了,护不住我。”
粥煮好了,咕嘟咕嘟冒着泡,阿萝站起身,去盛粥。徐珩也跟着站起来,用脚抹平了泥地上的字迹。
两人坐在火塘边吃早饭,还在燃烧的火将两个人烤得暖洋洋的。
“阿萝,”徐珩忽然开口,“你的名字怎么写?”
阿萝捧着碗,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没写过?”
“没,”阿萝摇头,“我爹我娘也都不识字,听我娘说,我是在山洞里剩下的,那个洞口爬满的藤萝,所以我爹就给我取名叫阿萝……”至于怎么写,谁在乎?
徐珩放下碗,从火塘边捡了根细柴,在脚下的泥土上划起来。
阿萝。
两个字,比刚才的字简单些,但笔画清晰。
“阿,”徐珩指着第一个字,“是称呼,在我们那儿,一般亲近的人都这么叫,萝……”他顿了顿,“这就是藤萝的萝……生在岩壁之上,想来应该生命力极强,是个很好的名字。”
阿萝低头看着泥土上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用手指在字迹上描摹,一遍,又一遍。
“原来……是这样写的。”她轻声说。
徐珩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问:“你想学写字吗?我说的是长时间的,认很多字的那种。”
阿萝抬起头,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学来做什么?山里用不上。”
“用得上,”徐珩说,“认识字就能认识药名,就能看懂药方,认识地名,能看懂地图,认识字……就能看懂别人写的东西,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想什么。”之前教她只是随意为之,谁也没放在心上,过了两个人都忘了。
但是现在,他想教她。
他其实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用,但是他就是想教,好像这样一来,阿萝身上就有了他的痕迹。
阿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她迟疑着,“难吗?”
“不难,”徐珩说,“我教你。”
早饭过后,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干活。
阿萝找来一块更平整的石板,徐珩用木炭在上面写了十几个简单的字:花,鸟,火,木,草,药,人,家……
都是山里最常见的东西。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怎么读,怎么写,什么意思。
阿萝学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地上,手指在空中跟着比划。
她的记忆力很好,教一遍,就能记住读音和意思。写字慢些,但笔画准确,只是手有些抖,做不到横平竖直。
常年握刀握弓的手,突然要握住无形的笔,需要适应。
“慢慢来,”徐珩说,“写字和射箭一样,要找到感觉。”
阿萝点点头,继续练习。
阳光从院子东边移到头顶,地上的字写了一行又一行,阿萝的手渐渐稳了。
写到“家”字时,她忽然停住。
“这个字……”她看着石板上的笔画,“是屋子下面有猪?”
徐珩愣了愣,然后笑了出来:“是,阿萝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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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有房子,养着牲畜,就是家。”
阿萝被他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忽然又落寞起来。
“我没有家,”她说,声音很轻,“这屋子是爹娘留下的,但他们不在了,所以……这不是家。”
徐珩的心揪了一下,他知道阿萝说的是什么意思。
家不是房子,是里面住的人。
“以后会有的。”徐珩最终说。
阿萝不置可否,只盯着那个字发愣。
“等你有了想一起生活的人,等你……”徐珩顿了顿,“等你不再是一个人的时候,这里就是家。”
阿萝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写字。
她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去,过去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这么清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并不高兴。
徐珩又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但是阿萝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致。
学字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这个人,迟早要走的。等追兵的事过去,等他的伤好全,他就会离开这片山林,回到那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或许就这两天。
到那时,这个屋子又会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闷,像压了块石头。
下午,两人去林子里布置陷阱。
不是捕猎的陷阱,是防人的,绊索,陷坑,警铃。
阿萝熟悉地形,徐珩则则更知道如何拦人,两人配合默契,但话比平时少。
阿萝走在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小屋周围的地形。哪里是进山的必经小路,哪里视野隐蔽适合埋伏,哪里地形狭窄利于限制行动,她心中如同有一幅清晰的地图。
徐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冷静分析地形的侧脸,心中既钦佩又沉重。
她太熟悉这里了,熟悉到仿佛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能成为她的武器和盾牌,这种熟悉,是多少次独自面对危险、用伤痛和警惕换来的?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从旁辅助。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林子里很静,只有工具碰撞的声音。
“这里要深一点,”徐珩指着刚挖好的坑,“至少齐腰深。”
阿萝点点头,继续往下挖,泥土湿润,带着落叶腐烂的气息。
她挖得很用力,一锹接一锹,像要把心里那点说不出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徐珩在旁边削木刺,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他看得出她有心事,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有些话,问出来反而尴尬。
最后一个陷阱布置完,太阳已经西斜。
两人往回走,林子里光线暗了,鸟雀归巢。
“如果……”阿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那些人来了,你会杀人吗?”
徐珩停下脚步,看着她。
阿萝也停下来,回望着他。
“会,”徐珩很肯定地说,“如果他们威胁到你,我会……你会怕吗?如果我杀了人,你会不会怕我?”
“不会。”她回答得很轻,但也很笃定。
徐珩闻言,望着她笑了一下,没有追问为什么。
他知道她信任他,这便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