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一行悄悄潜回晋王府，站在围墙上，看到府兵正拿着刀剑和侍卫对峙着，而被包围在内的正是上了年纪的管家，看到萧怀瑾就像看到救星一般，激动不已。


    “侧王妃，王爷手里有千机阁，京城种种，王府种种都逃不过王爷的耳目，您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闻声，原本站在府兵后面的李嫣然轻咳一声，人群中立马分出一条道来，恭迎她上前。


    “管家，你这又是何苦呢？”说着，李嫣然优雅地坐在太师椅上，趁着火光瞧着自己新染的寇红，十分满意，“如今皇上危在旦夕，王爷也在青菱城被东胡牵制着，还有谁能阻止得了主人的大业？你若是缴械投降，本宫看在你年事已高的份上，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真是可笑，就算王爷不在，京城内还有那么多文臣武将，怎么会让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得逞呢？”


    看清萧怀瑾并没有出手的打算，管家伸手指向李嫣然，许是太过用力，又或者太过气愤，手指不停颤抖着，气势陡然少了几分。


    “呵……”李嫣然嗤笑出声，完全不看管家，抬手逆着光翻转着欣赏一番，才施施然开口，“本宫能在这里，其他府邸自然也会有人前去，管家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这样等王爷下去你也好禀报。”


    “你这毒妇，亏王爷和王妃怜悯才让你能被李府认回，嫁入王府，你却恩将仇报，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李嫣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寸寸皲裂，直到露出一抹狠厉之色，嘴唇紧抿，身体僵硬，仿佛一头被炸毛的狮子。


    “如若不是萧怀瑾一开始不愿娶我，本宫何至于在外颠沛流离那些日子？如若不是苏见雪捷足先登，那王妃的位置就该是本宫的！本宫何苦还要看你们这些下人的脸色，被你们无情取笑。”


    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在黑夜中炸开，李嫣然像是压抑已久之人忽然得到释放，仰天狂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慌。


    她仓皇起身，身边的婢女并未反应过来搀扶，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王，王，王爷，您怎么回京了？”


    此时，众人纷纷顺着李嫣然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墙头上站着的萧怀瑾和清欢，府兵和侍卫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跪下参拜，声音震耳欲聋。


    “参见王爷！”


    清欢扫了一眼底下跪满院子的人，又看了眼目光呆滞的李嫣然，倾身靠近萧怀瑾打趣道：


    “王爷还不下去吗？大家都等着您呢？”


    萧怀瑾睨了清欢一眼，淡声道：


    “别忘了你那一半的任务。”


    趁着夜色，清欢脱下帷帽，轻松带着一马车的人进了城，只是进来后才发现，城中早已宵禁，更有宫中的侍卫在巡逻。


    察觉到有异，程峰单独前往查探情况，方知很多朝廷官员的府邸正在发生暴动，几人稍一合计，便将林风眠和苏梦颜打晕扔在苏府门口，三人匆匆赶往晋王府，刚好看到李嫣然在造反。


    萧怀瑾很快给他们下达指令，让他们去解救相应的官员，并借来各府一半的侍卫和府兵，程峰领命便消失在黑夜中，而她，仗着有脸的优势，就想把热闹看完再走，不料这么快就遭到嫌弃。


    “王爷放心，清欢定不辱使命，但，先让我把这出好戏看完。”


    话音刚落，萧怀瑾飞身下了院墙，负手立在院中，冷眼看着府兵头领。


    “谁让你们围攻管家的？”


    府兵头领单膝跪地，上身笔直，仿若松树一般，宁折不弯，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恭敬递上。


    “回禀王爷，是侧王妃拿着令牌来下的令，见此令如见王爷，属下不敢不从。”


    萧怀瑾落在令牌之上的目光恢复了些许温度，他伸手接过，小心摩挲，似乎想要通过它抚摸到另一人。


    “王爷饶命，妾身也是受人蛊惑的。”


    李嫣然不知何时膝行至萧怀瑾跟前，拽着他的衣角，苦苦哀求。


    萧怀瑾收起令牌，一把拽出自己的衣角，连眼神都没有分给李嫣然，冷声下令。


    “管家将人送回李府，告诉李尚书，李小姐在多年前便去世，此等冒名顶替之徒，就交由他处置。”


    闻声，李嫣然像是被抽去灵魂的布偶，呆坐在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萧怀瑾不停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妾身知道王妃的消息。”


    萧怀瑾摸着袖袋里的令牌，那曾是他送给苏见雪用来防身的，如今却变成别人用来对付他的工具，看来背后之人真是煞费苦心。


    “不必，本王自会找到王妃。”


    随着他的手指轻动，侍卫快速上前，架着李嫣然直接出了王府。


    “属下有负王爷所托，还请王爷责罚！”


    府兵头领这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双膝跪下，以头点地，诚心认错。


    “罢了！随本王进宫救出王妃就算你们将功赎罪。”


    “是！谢王爷开恩！”


    “谢王爷开恩！”


    整齐的声音再次响彻夜空，清欢足尖轻点，飞身越过院墙，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


    “晋王起兵造反了！大家快逃啊！”


    一道尖锐的惊呼声划破夜的寂静，正坐在床边出神的苏见雪猛然惊醒，汲着一只鞋子就往门边跑去，“哗”的拉开房门，迎接她的不仅有沉沉暮色，还有两把泛着寒光的刀尖。


    “你们这是干什么？”


    沈清婉离开的时候还没有侍卫，怎么突然就有了，莫非刚才听到的是真的？


    可萧怀瑾不是远在边陲，又一心拥护萧景渊，怎么会起兵造反呢？


    苏见雪焦急地看着眼前的侍卫，脸上写满冷漠，压根就没有搭理她的打算，自己此时又出不去寻找答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外面的人在喊什么？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侍卫似是被她叨扰烦了，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番无声交流后，站在左侧的那位翻着大大的白眼，冷声道：


    “王妃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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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再问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苏见雪往后退开两步，“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震得门框簌簌掉灰，可即便如此，也浇灭不了她心头的愤怒。


    下一刻，窗户处传来“咔嚓”声，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芳草已经翻身进入房间，并关上了窗户，一切发生的太快，若不是苏见雪亲眼所见，都要怀疑对方是凭空出现的。


    “参见王妃！”


    苏见雪伸手扶住准备行礼的芳草，拉着对方往房间深处走了几步，确定不会被门口的侍卫发现后，才压低声音问道：


    “宫里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些宫人都在喊……”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只因她深知以讹传讹的伤害性，定是不愿给萧怀瑾安上那样的污名。


    “回王妃，真的是王爷带人闯宫，奴婢现在就带您出去和王爷汇合。”


    说着，芳草不知从哪捞出一套宫女的服饰，催促她赶紧换好。


    借助芳草的托举，苏见雪翻出窗户，跟着对方猫腰行走，七拐八绕，很快便溜出了囚禁她的宫殿，却见外面早已混乱一片。


    宫女太监或抱着花瓶，或搂紧怀中的包袱四处奔走，地上随处可见的都是瓷器碎片，更是给他们奔跑增加了难度。


    “王妃，这边走！”


    芳草的声音拉回苏见雪的神思，她收回巡视的目光，看着那条黑漆漆的道路，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若说刚才从宫殿跑出来时，经过漆黑的地方是无奈之举，那此刻的混乱还需要走这样的道路是为何呢？


    她极力控制住想要软下去的身体，伸手扶住一旁的墙体，弯腰大口喘气，仿佛一路跑来太过辛苦，需要休息一般。


    “药老呢？你将他安置在何处？”


    余光中，芳草的身体一顿，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很快又换上焦急的神色，催促道：


    “药老被其他千机阁成员救走，应该也快和王爷汇合了。王妃还是快些走吧，晚了被堵住，奴婢一人也救不出您啊！”


    “是吗？”


    苏见雪缓缓站直身体，眼中敷上一层寒冰，说话的语气也冷了好几个度。


    “药老居然还活着，那可真是个奇迹啊！”


    “王妃您怎么了？”芳草说着就要上前来搀扶苏见雪，手刚伸出就被她一把打掉，“药老当然还活着，那可是奴婢亲眼所见，难道您忘了，奴婢可是为了进地牢，故意出错受罚的。”


    看着芳草急于解释的模样，苏见雪愈发确定心中的猜测——眼前的人并不是要救她的人！


    “是啊，怎么那么刚好呢？一个宫女做错事，不是挨板子，也不是罚跪，而是出手就送进地牢，这不就是你们想要演给我看的戏吗？”


    偌大的宫殿，有侍卫把手，芳草可以带着她轻易逃出，明明换上宫女的服饰，她们不仅不混入其中，却要往人烟稀少的地方钻，这到底是要逃命？还是想将她秘密转移呢？


    “王妃如此聪明，就别怪奴婢动粗了。”


    话落，苏见雪只觉后脖颈一阵闷痛，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