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劝降

作品:《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

    萧令仪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


    紫苏搬着小杌子坐在她榻边,萧令仪转头,只看到她一个脑袋。


    萧令仪扯着嘴角笑了下,“做什么呢?”声音沙哑。


    紫苏捂着腹,撑着塌边起身,“小姐?你饿不饿?先喝粥,再喝药?”


    萧令仪见她捂着腹,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她眼中笑意消失,“你怎么样了?”


    她这一问,撑了一天一夜的紫苏再忍不住,眼泪擦也擦不尽般,“什么啊!小姐你还问我!你怎么不问自个儿!”


    萧令仪自是能察觉自己全身虚弱疼痛,“我饿了。”


    紫苏稍稍止住眼泪,“那你等着!”


    她站起身,像个老太太似的勾着腰往门口走,“白芷!白芷!”


    白芷很快端了食盘过来,一边喂萧令仪,一边听紫苏絮絮叨叨。


    萧令仪也终于知晓,“我有孩子了?”


    她脸上空茫茫的,紫苏看了又是眼一酸,“嗯,三个月了。”


    三个月,正是严瑜离开之时,萧令仪露出个荒唐的笑容,眼中噙着泪,“真是好笑。”


    白芷劝道:“夫人,如今覆水难收,这孩子留下来,将来在章家也不好过,不如......”


    “你说的轻巧!”紫苏反驳道,“落胎用的都是有毒的虎狼之药,若是只落了孩子便罢了,伤了小姐的身子可就救不了了!”


    这世上根本没有不伤母体的落胎药,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避子汤,那青楼教坊司都是灌水银避孕,若是万一有了身孕,都是喂毒药,将母体折腾个半死,孩子自然就落了,有那不愿服毒的,都是拿棍棒捶打落胎的。


    落个胎比生孩子遭的罪还多,还不如生下来呢!


    白芷也不好说什么了。


    萧令仪呆呆望着天际,喃喃道:“让我再想想。”


    天一黑,章珩就回府了,他进屋时有几分犹豫,还是白芷瞧见他,唤了他一声。


    他进屋后,紫苏本不打算出去的,却被白芷生拉硬拽着走了。


    房中只剩无边的沉默。


    萧令仪看着天迹,月已缓缓升起。


    良久,章珩轻声道:“阿姮,将胎打了,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萧令仪连眼睫都未动一下。


    “章家不可能替旁人养孩子。”他继续道。


    “章家也没养过我,我的孩子自然由我养。”萧令仪淡淡道。


    章珩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道:“我不可能认这个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用不着别人来认。”萧令仪看着窗外夜色。


    章珩面带隐怒,看着她消瘦的侧脸,深吸几口气,循循善诱道:“打了这个孩子,往后你想出府便能出府,只要在日落前回来便是。”


    萧令仪不再言语。


    二人之间冷下来,章珩见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咬了咬牙,终于起身走了。


    紫苏和白芷又进了屋,萧令仪道:“白芷,将杏儿叫过来,你去厨房看着。”


    “是。”


    杏儿过来后,萧令仪仍靠坐在榻上,“明日是不是又要采买了?”


    “是,夫人有什么吩咐?”杏儿也还算聪明机灵的,一眼便知萧令仪有事让她去办。


    “明日你见着你哥哥,让他转告张武,动手。”


    “只说这两个字?”杏儿疑惑。


    “是,只这两个字。”萧令仪淡淡道,“还有两封信,都送到寸心楼。”


    萧令仪又看向窗外,“待此事了了,你和你哥哥都能脱籍,崇文坊的院子便给你们兄妹了,这院子还有七八年的典期,你们做生意也好,赚些赁钱也好,都随你们。”


    杏儿雀跃道:“定不负夫人栽培!”


    杏儿走后,紫苏疑惑道:“小姐,杏儿走了,咱们厨房便只剩胖嫂一人了。”


    萧令仪看着她,问道:“紫苏,你想脱籍吗?”


    紫苏心下有些不安,“小姐?您说什么啊?我脱了籍去哪?我也没个父母兄弟,难不成脱了籍变流民么?”


    萧令仪垂眸,“也是,若叫你为了脱籍嫁人,将来像我一样就不好了。”


    “小姐......”紫苏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萧令仪躺着休养了数日,这期间章珩几乎每日都来,二人也不说话,萧令仪自顾自发着呆,也不管他到底尴尬不尴尬。


    倒是杏儿带来些外头的消息,这些自然是她哥哥告诉她的。


    “说是现在宫中最得宠的便是徐昭仪,势头直逼贵妃娘娘呢!”


    “徐昭仪?”


    “是,现在外头都传小皇子不是皇上的,皇后娘娘便送了一批佳人给皇上,说是专挑的好生养的,徐昭仪便是皇后娘娘送的美人之一。”


    萧令仪笑了笑,“那就好,陛下子嗣繁盛,国祚昌盛,可喜可贺。”


    “对了,今日七夕,彻夜无禁,我能和我哥哥出去玩吗?”杏儿再是机灵,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还是贪玩的年纪。


    “七夕啊。”萧令仪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去吧,难得玩一玩。”


    入夜,章珩又来了。


    他照常坐在桌边,而萧令仪望着窗外。


    良久,才听他道:“想好了么?”


    萧令仪像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不知神游何处。


    他又有些气怒,但看着她越发消瘦的侧脸,又有些心疼,“长痛不如短痛,拖得久了再落胎更是伤身。”


    “你既然知道伤身,却执意逼我,就这么想要我死?”萧令仪转过脸来看他。


    他认真道:“我会让御医用最好的药,绝不会让你有一丝闪失。”


    萧令仪又看向窗外,“我会用我自己的银子养,绝不花费章家一个铜板,你若是看不过眼,让我回自己的庄子住,半点也不会碍着你。”


    两人又不欢而散。


    *


    “大人,今日七夕,城中热闹着呢!您不去看看?”小伍笑了笑,县丞大人每天不是公务便是公务,老气横秋的,哪里像个青年人!


    “七夕?”严瑜开锁的手顿住,面上怔忪,喃喃道,“又是七夕了......”


    “对了!大人,今日有封京城来的信。”


    “快拿来!”


    小伍不敢耽搁,忙将信找出来给他。


    严瑜拿走信便将房门一关。


    “大人?您不用晚膳了吗?”小伍疑惑。


    无人回应他。


    严瑜小心撕开信封,颤着手抽出其中的信纸。


    “严兄台鉴:


    见字如晤。


    闻兄宦海风波,弟扼腕痛心,然否极泰来乃天地之道,伏惟韬光养晦以待云开。


    至所询尊夫人之事,诚不得不以实相告,其已蒙天恩,特赐婚配大理寺章少卿。鸣玉坊旧邸朱户已锁,画堂空悬,往事已矣,终不可追,望严兄振翼九霄,勿囿于旧巢,正所谓‘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望兄顺时保重,努力加餐,来日方长,未必无把臂同游共叙契阔之期。临楮依依,不尽所怀。


    弟炳文。


    甲寅年六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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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一松,信纸轻飘飘地掉落在地。


    明月皎皎照我床。


    萧令仪难以入眠,烛火已熄,她一人静静地坐着。


    直到天明。


    直到天明,小伍也没见屋中有什么动静,现下辰时都快过了,若是平日大人早就去衙署了,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大人?”小伍敲敲门,“大人?”


    小伍试着推门,竟推开了!


    “大人我进来了?”


    待看清眼前情状,小伍面色一骇,“大人!您怎么了?中毒了么?!”


    严瑜缓缓将头转过来,他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仍穿着昨日进门的那身衣裳,胸前衣襟洇了些暗色,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发竟已半白!


    “我无事。”沙哑地似是生锈了一般,严瑜微微一动,“去衙署吧。”


    他站起身。


    轰然倒地!


    “大人!”


    “您一夜没睡吗?”


    紫苏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进了屋中,见萧令仪坐在床边,寝衣一点褶皱都无,有些心惊,“您现在有身孕,不能再熬着不睡了!”


    “我无事。”


    “还无事!您瞧瞧您这脸色!听听您这嗓音,哪里像无事!”紫苏将今日要穿的衣裳抱过来。


    萧令仪笑了笑,“为我穿衣裳吧,今日想出去走走。”


    “哎!”紫苏忙伺候她穿衣,“走一走也好,您都多久没出过屋了!现下也没前些日子那么热了,早晚走一走正好!”


    萧令仪在紫苏的搀扶下,在院中走了还不到半圈,便有人过来了。


    是章老夫人。


    萧令仪不得不陪她在暖阁坐着。


    章老夫人虽然不像章夫人那般厌恶萧令仪,但因着庄映月,她总觉着是萧令仪拆散了她两个乖孙的姻缘,向来也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但是如今,阿月嫁的丈夫年轻雄伟会疼人,官位比阿珩还要高,又生了三子两女,前不久说肚子里又有了,是再如意不过了。


    至于阿珩,若是从前看不出来倒也罢了,自打这回成婚后,但凡下了值便要往栖月轩跑,从前几个月不回府都有的,便是傻子也该看出来了。


    更何况,如今她还有了章家的子孙,“你这胎是阿珩第一个孩子,生下来便是章家嫡子长孙,可莫要再任性,打杀着护卫也要往外闯,没得伤了我重孙!”


    萧令仪原本面上淡淡,听了这话,露出个奇异的笑容,“哦?”


    章珩竟然没有告诉章家人,这根本不是章家的种么?


    这是什么态度?!章老夫人面上有些不悦,但到底看她虚弱,身怀章家骨血,还是不宜动了胎气,只得耐着性子道:“我已经吩咐过了,往后你还可以去园子里逛逛,不必拘在这院子里。”


    萧令仪心中冷然,面上露出个温顺的笑容,“如此,多谢老夫人恩典。”


    这才对!章老夫人不悦散去,又和她说了好些养胎之法,说得口渴了,才喝了口茶道:“说来,我也只生了两个,你婆母生了四个,原本该由她来与你说这些,只是,先头因她娘家的事,与你有些龃龉,故而只能由我来嘱咐你了。”


    龃龉?萧令仪微微勾唇,她可是砍了她大侄子一条手臂,她嫁进来后,章夫人对她的种种,可不像龃龉,分明是不死不休了!


    “多谢老夫人。”


    章老夫人放下茶杯,“这也没什么好谢的,都是为了章家,唉!从前那些都过去了,往后你安生和阿珩过日子。”


    原来是来劝降的,萧令仪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