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产业

作品:《公主今日造反了吗?

    京城西南角是平民区,与西市相接。


    这一片聚集着众多工匠、劳工,旁边还有胡商和移民的据点,货郎小贩游街串巷,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但比城外那片窝棚的治安好一些。


    有更夫打更,有士兵巡逻。


    谢韶音化名谢召从平远门进城。


    她的作坊就在怀康坊,道路四通八达,去西市、出城门亦或是她遣人来提货都十分方便。


    街口的老槐树比前两年粗了些,枝叶葳蕤,遮出一片树荫。与对面另一棵老槐树的树冠手拉手,架起一道树门。


    越走近,越热闹。


    有驴车吱吱呀呀运进运出,车上盖着油布,车把式扬鞭吆喝。


    有妇人搭伴而行,挎着篮子,里面装着刚买的家常物什,一边走一边大声讲着东家长西家短。


    有穿着粗布的老少爷们与门口站着的伙计攀谈,企图推销他背篓里或平板车上放着的货物。


    还有穿着锦衣、操着一口西域口音的异域商人不时拉着货离开。


    整条街被喧嚣注满。


    谢韶音在工坊门口勒马,身后言三和护卫们也随之停下。


    正好有拉货的驴车越过她,驶进工坊偏门。


    油布下露出一角,载着的是猪板油。


    谢韶音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当初把香皂方子试出来后,她也没多想,出钱招人买铺子,闷头就是干,却差点把京城的油价炒上天。


    谁能想到雍国的生产力这么拉胯!


    别说养猪,就是加上养羊、养牛的,都供不上她的需求,板油价格打着跟头似的往上翻,一时京城油贵,工坊差点被人堵门。


    后来她就不干这种缺德事了。小心翼翼地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打造全产业链,生怕再搞出个经济危机。


    “东家!”


    门口站岗的小哥笑容灿烂的上前给谢韶音牵马。


    “您请进。我这就去找魏管事。”


    谢韶音点点头,翻身下马,走进工坊。


    魏昭小跑着迎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给东家请安。”


    “老魏,你看着憔悴了不少啊。”谢韶音看着黑眼圈快比眼睛大的魏昭,不禁说道。


    “害,这不前几日您拉来不少单子,我在这盯着赶紧出货呢。”


    魏昭侧身半步在前,引着她往里走,一面走一面说:“花露正加紧蒸馏调制,已经在陆续送出了,约莫再有个两三日,就都能给各府上送过去。”


    他往左手边的排屋一指,第一个门敞开着,里面热气腾腾,有几个妇人正在小心收集蒸馏出来的纯露,香气四溢。


    待纯露滴满,便有人来更换,然后将装满纯露的小瓶拿到里屋,继续提纯分离,最后交由专门的调香师,调制出各种复合香味的花露。


    雍国生产条件有限,单是酒精就极难提纯,密封技术堪忧。因此做出来的成品与后世留香持久、层次多样的香水没法比,但用来做贵妇的时尚单品却足够了。


    与香露打对门的是肥皂生产线。


    从熬油开始,调配碱水、混合搅拌、冷却切割,一直到香皂雕花、打包装盒,各部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既能更好的控制品质,又能对配方进行保密。


    魏昭带着谢韶音走到生产线终点,指着码放整齐的各式香皂说道:“东家,给贵人们的香皂已做完了,就差工匠雕花细琢,明日后日就可交货。”


    “说起来,最近这些没有味道的普通肥皂销路比以往好了不少,来进货的货郎和商人也变多了。不过大约有一半还是这附近做工的人买的。”


    谢韶音无所谓的点点头,“无碍,等大家手里有余钱了,这些东西的销量自然会上涨。”


    她要做的就是把钱从贵妇手里掏出来,她留七成,发展封地,扩大生产,剩下三成分给打工仔,打工仔手里有钱了,就来买她的平价货,这又能赚一笔。


    整个上午,谢韶音在街上进进出出。工坊发展至今两年多,添了不少附属产业,厂房陆陆续续占满了整条街,她逛了近一个时辰才看完。


    从最后一间屋出来,已近正午。日头高起,晃得谢韶音眯起眼睛。


    “东家,食堂饭菜已经备好,您赏脸尝尝?”魏昭跟在身后,笑着指了指街对面的二层小楼。


    谢韶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黑底金字写着“同膳堂”。门口人来人往,穿着各色短打的工匠、妇人们进进出出,有的还领着小孩,脸上带着劳作半日后的松弛。


    “呦,食堂这么快就开起来了?”她有些惊讶,招呼身后几人,迈步朝食堂走去,“走走走,我们中午就在这吃。”


    穿过街道,迈进大门。


    大堂里摆着几排长桌,此时已坐满大半,有的埋头扒饭,有的端着碗说说笑笑,饭菜香混着喧嚣将她包裹。


    “东家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原本热闹的大堂安静一瞬,紧接着,无数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接着,喧嚣变成此起彼伏的问候。


    “东家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东家好!”


    “东家您来啦!”


    谢韶音笑着点头回应,一路往里走。


    所过之处,正在吃饭的男女老少纷纷起身,或拘谨地站着,或憨厚地笑着,还有戳着孩子的肩膀,让孩子招手问好的。


    “都坐都坐,吃饭要紧。”谢韶音摆摆手,撩起衣摆准备上楼梯,“我就是来吃顿饭,不耽误你们休息。”


    正走着,一个穿着靛蓝色布衫的妇人忽然站起来,三两步来到跟前,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她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彤彤的东西,双手捧着递到谢韶音面前。


    “东家,我家大胖小子明日满月。”妇人声音有些颤抖,“想着给您沾沾喜气,您别嫌弃。”


    谢韶音一愣,低头看去,是两个用红曲染得通红的熟鸡蛋。她伸手接过,喜蛋还留着微微温热,是被揣在怀里的温度。


    “恭喜恭喜。”她笑得眼睛弯弯,“祝你家孩子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妇人激动的连连鞠躬:“哎!哎!谢东家吉言!”


    谢韶音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明日满月,你不休假?”


    妇人愣了一下,摆摆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天正忙,我怎么能休假呢。再说,多干一天就有一天的工钱。我得多攒点,给小孙子置办些好物件。”


    谢韶音点点头,略一沉思,侧头对魏昭说:“老魏,回头记一下,家里有添丁的、新婚的,坊里发个红封,添添喜气。”


    魏昭应声,笑着记下。


    那妇人涨红了脸,连声道谢,大堂里也响起嗡嗡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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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韶音一行人上了楼。


    二楼开了几个包厢,比一楼清净许多。平时多是管事上来,或者招待客户吃顿简餐。


    谢韶音被带进靠窗的包厢,窗户开着,微风穿堂而过,带着街市的烟火气。桌上碗筷齐整,几碟凉菜已经上桌。


    她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她一贯喜欢靠窗的位置,就着街景,能多吃两碗饭。


    此时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阳光铺满整条街道,照的青石板路泛着白光。


    行人熙熙攘攘,挑担的货郎吆喝着穿行其间,担子里放着杂货。一个孩童手上拿着兔子糖人,与其他小伙伴在路中间你追我赶,撞上路过的妇人,惹来几句笑骂。


    还有进货或者卖货的伙计,排队排了一上午还没到,索性把板车一辆辆排在工坊门口,自顾自去路边小摊觅食,一边吃一边大声吐槽着排队的竞争对手。


    两年前这条街还冷冷清清,铺子关了大半,路上行人稀稀落落。


    思及此,谢韶音唇角微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两年,街上热闹不少。我们在京城的这些工坊现在有多少人了?”


    魏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感慨道:“回东家,算上城外养猪羊的庄子,有三百多人了。要不是东家招了这么多人,那些货郎、小摊也不会往这凑。”


    说话间,饭菜陆续上桌。


    一盘红烧肉,油亮亮地泛着酱色,一尾清蒸鱼,上面铺着葱姜丝,一盘煎豆腐,几盘炒青菜,一盆水煮羊肉配着蘸料,新鲜热乎。


    谢韶音拿起筷子招呼着言三、言镇和魏昭:“都吃都吃。”


    言三他们也不推辞。经常跟着公主乔装出门,只要不跟达官显贵打交道,公主从来不摆架子。其他护卫则在门口值守,轮流去旁边的包厢吃饭。


    谢韶音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抿碎肉上的脂肪,满足地呼了口气。


    “老魏,这厨子手艺不错,跟慕斯学过吧?”


    魏昭笑道:“就知道东家会喜欢,这厨子原本是这家饭馆的掌勺,后来我把这馆子盘下来改成食堂,特地找慕斯传了几个菜谱,如今他已经是我们食堂的后厨总管了。”


    谢韶音也笑了。


    她靠在窗边,一边吃一边看街上的景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成就感。


    为了手握筹码和底牌,她一点点折腾,测试配方、开工坊、养人、赚钱,像一只蚂蚁,勤勤恳恳、昼夜不歇地往自己的巢穴里搬运家底。


    如今,她的工坊养活了几百号人,间接靠她的工坊过活的人更是不知凡几,这条街、这个坊都被她盘活了。


    虽然王朝依然摇摇欲坠,王朝的统治者也不太靠谱,但至少她手下这些人在这几年,能吃饱饭,能存点钱。


    “老魏,你找两个先生在街上开个学堂吧。”谢韶音突然出声。


    “什么?”魏昭一愣。


    谢韶音指了指大街上跑来跑去的大孩子,和跟着父母爷奶上工的小孩子,“你看街上乱跑的、还有跟着家人来上工的这些孩子,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都送进学堂,这样大人也能专心给我干活。”


    不知是不是前世埋头苦学导致心脉受损,她看见白天闲逛的小孩,心里就不得劲。小小年纪怎么能光玩儿,不读书呢?


    大好时光不用来学习,多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