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公主今日造反了吗?

    夜色渐浓,宴席接近尾声。


    谢韶音一手撑着桌子,眼皮越来越沉。


    在她晃悠着差点栽进李仙期怀里后,她晃了晃脑袋,扶着桌子站起来,扑棱着衣袖宣布:“我不胜酒力,先撤了。你们继续~”


    众人忙起身恭送,谢韶音把手递给紧赶两步过来的泡芙,顺势将半身重量靠在她身上。


    “今儿辛苦你了。”她路过李仙期时,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奴婢不敢,殿下慢走。”


    谢韶音摆摆手,被簇拥着沿回廊走远。


    李仙期站在原地,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月色中,正要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宏景,随我来。”


    李仙期转身,萧正仪正站在廊柱旁,负手而立,神色复杂。


    他走过去,拱手:“萧世叔。”


    萧正仪没说话,沿着与谢韶音相反的方向慢慢往前走,李仙期默默跟着。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灯火与喧闹,在一处水边凉亭驻足。


    四下寂静,只闻虫鸣。


    萧正仪借着月色端详眼前的年轻人。


    他沉静,眉目清朗,脊背挺直。


    萧正仪叹了口气:“宏景,你可知我为何叫你来此。”


    李仙期拱手:“世叔有话尽管吩咐。”


    萧正仪望着湖面,沉默片刻:“白日,你从公主仪驾上下来,衣袍凌乱。方才宴上,公主又召你近前伺候,举止颇为亲近。”


    李仙期垂首安静听着。


    萧正仪盯着他,神情复杂,“我知道你的为人,也知你不会用这等手段,但旁人不知。”


    李仙期抿了抿嘴,两手垂在身侧,在衣袖的掩盖中虚虚实实的抓握着。


    “你是罪臣之后、教坊贱籍,殿下是享亲王待遇的一品公主。你与她走近,没人敢议论公主,只会说你攀附权贵,蛊惑媚主。这话传出去,你如何自处?”


    李仙期抬眸,对上萧正仪的目光,睫毛轻颤,没说话。


    萧正仪说得语重心长:“得公主青眼是你的造化。但越是如此,越要谨守本分。与公主相处,要注意分寸,与她保持距离。”


    “今日与公主同乘仪驾的事,绝不可再犯。若被有心人拿此做文章,弹劾你‘蛊惑公主、败坏宫闱’,你百口莫辩。”


    李仙期垂眸,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世叔教诲,宏景铭记。”


    萧正仪看了看眼前不动如山的后生,又抬头看看月亮,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要责骂你。你父生前托我看顾你,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月光下,李仙期神色平静,只是眼眶微微有些发涩。


    “世叔,”他轻声道,“今日之事,是宏景之过。公主性子率真,怀赤子之心。日后相处,分寸二字,宏景不敢忘。”


    萧正仪看了他良久,终是长叹一口气:“你也是个拗的。”


    “宁阳殿下与旁的贵人不同,不拘礼法却待下宽仁。但她终究是皇室中人,你日后行事多想想自己。”他望向湖面,话语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李仙期深深一揖:“宏景谢世叔指点。”


    萧正仪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沿着游廊往回走。


    背影有些颓唐,又有些释然。


    不知道是什么鱼,跃出半个尾鳍,哗啦一声打个水花,漾开一圈圈涟漪。


    李仙期站在原地,盯着水面翻起又渐渐平复。


    远处撷芳阁灯火已歇,只余檐角风灯在黑夜中微微摇曳。


    他收回目光,沿着另一个方向,走向乐工休息的偏院。


    撷芳阁。


    谢韶音被泡芙扶着进门,整个人往床上一歪,蹬掉鞋子,蚯蚓似的蠕动着找枕头。


    “可算是回来了……”她嘟囔着,眼睛已经快睁不开。


    泡芙哭笑不得,开始解谢韶音的扣子:“殿下先别睡,奴婢为您洗漱更衣,换了衣裳再睡。”


    谢韶音闭眼:“明天……明天洗。”边说着,把手挪上头,拔下扎头的簪子,随手撇到地上。


    泡芙好说歹说,最终还是给简单擦了擦,为她换上睡衣,轻轻掖好被角,退了出去。


    翌日,日上三竿。


    阳光依然明媚,透过窗纱轻抚谢韶音的脸。


    她颤着眼皮睁眼,又被晃得闭上,抬起胳膊罩在眼睛上,意识慢慢回笼。


    泡芙推门进来,见她醒了,笑着问候:“殿下醒了?睡的可好?”


    谢韶音搓着眼角起身:“挺好,一觉到天亮。”


    一串侍女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谢韶音开始梳妆。


    霓裳台的乐声穿过窗户隐隐约约传来,“对面几点开始的?我都没听见动静。”


    泡芙给公主描着眉,“寅时天刚亮便开始了,说是趁着早上天凉多练练。”


    “这么早!”谢韶音按捺住挑眉的欲望,用下半张脸和声音表达惊讶,“知会膳房做些实在糕点,不用太精致,一会儿去现场带过去。”


    趁着人都在,多刷刷好感。


    半个时辰后,谢韶音再次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出发,去现场。


    今日舞台比昨日热闹,工匠们在舞伎的配合下调试凌云索,乐工们三五成群地合着乐谱,还有几个小工在台上台下来回穿梭,搬运杂物。


    谢韶音远远看着,不时点头。现场井井有条,进展挺快。


    她走近,惊动了台上的人。不知谁先喊了声“公主殿下来了”,霎时间,所有目光齐齐投向这边。


    谢韶音以为会像昨日一样,惶恐地跪一大片。


    谁知——


    “殿下来啦!”


    一个年轻工匠脱口而出,笑着朝她招手。接着又意识到失礼,慌忙跪下。


    他这一嗓子像是打开了开关,众人纷纷下跪行礼。


    “恭迎殿下。”气氛比昨日松快不少。


    谢韶音微微一怔,“都起来吧。”


    “本宫带了些糕点,待会儿歇息,大家伙都尝尝。”


    现场响起小声欢呼。


    “谢殿下!”


    “殿下小心滑,台阶刚撒了水……”


    谢韶音笑着应下,走上舞台。


    昨日参加宴会的各位主官迎了上来。


    “殿下今儿个来得早。”苑使躬身道,“臣等还想着待会儿去给您请安呢。”


    谢韶音抽了抽嘴角,笑得有些尴尬,不早了,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本宫昨日还有些细节没看,今日过来看看。排练可顺利?”


    萧正仪道:“托殿下鸿福,一切顺利。凌云索今早又调了几回,如今操控得比昨日更稳了。舞伎们也在尝试做更多的动作。”


    谢韶音点点头。


    舞台上几个舞伎正围在一起,中间那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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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摔倒的舞伎。她今日气色好了不少,额头淤青也淡了些。此时正试图将垂下来的绳索挂在腰上。


    见到公主往这边走来,连忙行礼。


    谢韶音冲她笑了笑,甩甩衣袖,示意她继续。


    舞伎怔了怔,用力点了点头。


    谢韶音没再多顾及凌云索,转而问监丞:“灯光和烟雾准备得如何了?”


    打造仙境,没有烟雾缭绕和炫彩灯光,如何能唬得住人。


    监丞上前一步:“回殿下,已大体装设完毕,按照图样,在藻井、梁柱还有台前安了二十余处灯架,每处可放置铜镜与水晶灯若干。”


    他引着谢韶音走到舞台中央,指了指藻井和地面:“殿下请看,藻井正中这面最大的铜镜、璇光镜轮和地面上镶嵌的铜片,可将烛光反射至整个舞台。四周这些可活动的支架则可安置水晶灯,根据需要改变光的颜色。”


    谢韶音看着头顶光可鉴人的铜镜,虽然没研制出堪比打光板的反射镜,但打磨光滑的铜镜效果也尚可接受。


    此时台前充当底光灯的铜镜恰好接住明媚阳光,并将它反射到头顶的铜镜上,铜镜投下一束晕开的光柱,站在光柱中的人仿佛披上了一层圣光。


    而那个璇光镜轮,在现代一般会装在迪厅,则将光线散至四面八方,与地面镶嵌的碎铜片一同织出一片光网。


    还有水晶打磨的镜片,透光性和色彩也比她预想得要好,红水晶耀眼如鸽子血,蓝水晶通透如碧水潭,配上黄色光线,可演化出万般颜色。


    谢韶音满意点头。


    “烟雾呢?”她问。


    监丞又引着她走向一侧幕后,指着地上的小风箱说道:“回殿下,臣命人在后台砌了几座带风箱的小炉,用来加热殿下给的甘露玄雾,因数量稀少,臣还未敢尝试。”


    所谓甘露玄雾,是谢韶音用雍国发达的炼丹术和她从现代带来的高中化学,勉强手搓出来的烟雾油,具体成分谁也说不清楚,反正经过加热,气化后可以形成弥漫性烟雾铺在地面。


    如果里面加上砒霜,搓成球,也可以当烟雾弹扔战场上,不过需要注意风向,免得吹倒自己人。


    为了打造奇观,谢韶音可以说是煞费苦心,雍国的化学和物理发展被她生生抬上了一个台阶。


    到时候,这台乐舞定要轰动整个京城。仅仅为了水晶镜片色彩如一,就费了很大功夫,还有她耗巨资建的小型实验室。如果不能让皇帝爆一大波金币,她真是要亏死。


    谢韶音背着手在舞台上四处晃悠着检视。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泡芙道:“把那张图拿来。顺便叫李仙期来一下。”


    泡芙应了一声,从随行侍女背着的锦袋中抽出个一臂长的卷轴,在诸位大人面前徐徐展开。


    只见画中,几位仙女凌空飞舞,或怀抱如意、或抛洒鲜花,足尖轻点之处,隐约有云雾缭绕,如流风回雪,又如轻云蔽月,衣带当风,翩若惊鸿。


    湖水铺展如镜,星月倒映如天在水。


    地上的银河拱卫着中央的舞台,其上烟雾袅袅,有仙女舞之蹈之,她们长袖交错,似莲花,似蓬草,整个画面似真似幻。


    而画面背景则以淡淡的笔触勾勒出铜镜折射的光,不同色泽的光束聚焦于天上地下的仙子,为她们周身镀上一层光晕。


    画卷最右侧的观景楼阁上,帝王端坐,远望这云雾缭绕的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