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汀兰再次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地上。


    “香皂在你这？”


    柳汀兰抬手将狼牙棒收了起来，换成了更加轻巧的匕首。


    匕首轻拍在张曳嘉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你、你要做什么？！”


    张曳嘉看到了站在柳汀兰身后的如玉，她脸上的那道狰狞的血口子，就好像是在预示着自己的下场。


    “不……不要……我不是故意的……”


    张曳嘉本来就是深闺妇人，仗着娘家来人，刚得意了不过一天。


    如今什么样的体面都被柳汀兰踩在了脚下。


    她怎能不胆颤。


    柳汀兰也不再废话，直接将刀往前抵住她的脸庞，寒光映射出她眼底的冰冷。


    “我问你香皂呢？”


    张曳嘉被吓的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不要杀我、我娘家会为我报仇的！我、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不要欺负我母亲！”


    杨陶陶一下子扑在张曳嘉的怀里，幼稚的想要保护自己的母亲。


    可惜他没有控制住力度，惯性让他的母亲向着匕首的方向猛的砸过去。


    噗嗤~


    非常轻微的一声，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


    张曳嘉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被放大，这个声音在她耳朵里就如同惊雷。


    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温热过后就是冷……


    她猛的把怀里的孩子推开，双手颤抖的摸向自己的脸颊。


    鲜红的血液抹了一手心，血液特有的黏腻和腥味，剥夺了她的所有神经。


    “呕……”


    张曳嘉突然干呕了起来，这些天的流放生活，她的肚子里本就没什么油水。


    吐了半天也只有些酸水，而且还裂的伤口更加的疼。


    但她忍不住，一直在吐。


    这个结果虽然不在柳汀兰的意料之内，但她也觉得讽刺。


    “她伤你的时候有吐吗？”


    柳汀兰回头看向一直跟在她后边的如玉。


    如玉似乎心情很好，在看到柳汀兰回头的时候，还咧开一个微笑。


    “当然没有，当时她笑的可开心了。”


    “果然如此。”


    柳汀兰对她招了招手，让她站在最佳观赏的位置。


    “那你也开心开心。”


    如玉并没有拒绝，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张曳嘉捂脸崩溃。


    杨陶陶看到自己母亲这样，一时间被吓傻了，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杨家中冲过来一个老妇人，扯着杨陶陶的胳膊，就将他往自己身后扯。


    老妇人低着头，没有和柳汀兰有任何眼神交流。


    只一个劲的低声责骂杨陶陶“让你乱跑，让你乱跑……”


    等如玉看够了热闹，柳汀兰才抬手。


    “去把香皂给我拿回来，你应该知道她放在哪了。”


    “好。”


    如玉脚步轻快的走向张曳嘉，柳汀兰盯着她的背影，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还记得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如玉还是一个十分胆小的人，一口一个少爷夫人，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但现在，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真好。


    柳汀兰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没有再去管如玉要如何将香皂拿回来。


    柳汀兰反手用指骨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笑着走向王大河。


    “王大哥，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了。”


    王大河盯着她脸上那并未被擦下去的干涸的血点，突然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不是因为玄二站在她的身后，而是第一次因为柳汀兰这个人，这个女人给他带来了压迫感。


    “这还不够吗？”


    王大河压住心底的不适，指着晕过去的杨临风和疯疯癫癫的张曳嘉，他没有阻拦，就是在给柳汀兰泻火的。


    柳汀兰笑了笑，没有说够也没有说不够，只是转换话题道。


    “我身边缺个人伺候，让如玉跟在我身边吧。”


    “这……”


    王大河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扭头看向玄二。


    玄二心里咯噔一下，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向柳汀兰，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这才几天就等不了了吗？！


    简直伤风败俗！


    这种事情居然还说的这么正大光明！


    感受到王大河的目光，玄二稳定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


    “可以，但赶路的时候她不能上你的车，只能跟在队伍里。”


    玄二做出了让步，但也极力避免她们在一起时间过长。


    “那要是再发生这种事呢？”


    柳汀兰被玄二盯的有些不自在，抖了抖肩膀然后才继续这个话题。


    “不会的，我会让手下加强看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王大河急忙保证，他暗自抹了把汗，心疼自己的不容易，虽说这次的油水挺丰厚，但事情也是真多。


    谁家流放不死几个人啊，就这回有玄二在一旁掺和，他们这些押送犯人的官兵很难做。


    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何况玄二后边的那位可不是官大一级那么简单。


    王大河只能将姿态放低。


    王大河的话两人都听到了，只不过玄二和柳汀兰都没有表态。


    玄二在看柳汀兰，而柳汀兰在看如玉在张曳嘉身上翻找那块香皂。


    “不仅要保证她的安全，还要让她和你们一起吃饭。”


    柳汀兰手里确实有不少食物，但这些都是她自己的，她还没有富有到可以和别人分享。


    为如玉争取到这些优待，已经是她能给出最大的善意了。


    其余的她并不想过多插手。


    “这、没这个先例啊……”


    王大河有些犹豫。


    “不过可以让她和其他犯人一起用饭，我多给她盛一碗如何？”


    柳汀兰看着两个女人手里争抢的那块香皂，上面多了些脏兮兮的手印和血迹，皱了皱眉头。


    默默地打开光屏，看了一眼崭新的香皂的兑换条件不过只是一份材料。


    然后果断开口道。


    “这块香皂给你，能洗衣服，能洗澡，比澡豆和皂角好用，留香持久，洗的干净，十分珍贵难得。”


    “好！”


    柳汀兰话音刚落，王大河立马点头。


    然后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赶紧抬头看向玄二。


    玄二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王大河这才松了口气。


    正巧如玉也将香皂抢了回来。


    小跑向柳汀兰的方向，小幅度的晃了晃手里的香皂，气喘吁吁道。


    “我拿回来了。”


    柳汀兰上前一步，挡住王大河两人的视线，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襟。


    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道。


    “以后你就跟我了，开心吗？”


    如玉眼睛骤然发亮，顾不得脸上的伤，一字一顿的清楚问出。


    “真的吗？你不嫌弃我吗？”


    柳汀兰挑了挑眉，将她手里的香皂抽出来，抛向王大河的方向。


    认真的点头。


    “不会，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同意，我就会将你要到我的身边，起码流放这段时间，你都会跟着我。”


    如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是用香皂换的吗？”


    柳汀兰没有否认。


    “嗯，但是他们给我规定了不少限制，我没办法让你上车，你还得自己走路。”


    说着她将玄二定的规矩又重复了一遍。


    柳汀兰眉目舒展，就好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情一样。


    说完柳汀兰见她听明白了，转身招呼玄二把上午买的东西搬到车旁边。


    刚洗过的澡，她可不想再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两人转身离去，只留如玉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用过那个叫香皂的东西洗衣服，比皂角好用，洗完衣服不仅衣服干净，而且手也十分干净，还散发着一阵阵清香。


    她在侯府这些年，也算有些见识，她知道这个叫香皂的物件，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柳汀兰用这样好的东西来换自己……


    如玉伸手摸上了自己脸上的这道伤，好像没有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