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2章

作品:《[杨戬]封神第一醋王

    朝歌出事了。


    那天中午,云昭昭正蹲在膳房后门口数红豆酥。


    她已经踩好了点,第三灶的胖厨子午时一过就打盹,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忽然!一股浩荡的仙气从城北方向压了过来。


    云昭昭手里的红豆酥差点掉了。


    「这气息……阐教的人?!哪位大佛,气压如此之重!」


    她赶紧把红豆酥往袖子里一塞,顺着宫墙往前殿的方向跑,想要去寿仙宫给九尾狐报信。


    来者是一个道人。


    青灰色道袍,手持拂尘,头发束顶被一个竹冠束住,周身萦绕着超凡脱世之气,就差脑门上刻着。


    他站在宫门前,也不递帖子,也不等通传,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往里走。


    守门的禁卫拦了一下,被他袖子一拂,整排人齐齐往两边退了三丈。


    云昭昭从膳食房一路往宫内跑,路上正好撞见,她下意识缩在远处的墙角,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排场。到底是何方神仙?」


    道人进宫的消息,比云昭昭跑得更快,很快传遍了后殿。


    原来此道人是终南山玉柱洞的云中子,听说是阐教元始天尊门下,辈分极高。


    他此番入朝歌不为别的,只因在山中夜观天象。


    看出朝歌上空妖气弥漫,断定宫中有妖物作祟,特来为纣王除害。


    纣王也很是重视,毕竟是元始天尊门下。虽然这几年来,他作为人间帝王有些烦这些神神仙仙,但此刻还是特意在大殿接见了他,以示尊敬。


    云昭昭好奇,此刻混在殿外候着的宫人堆里,竖着耳朵偷听。


    狐狸的耳朵能听的比凡人远。


    殿内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出来。


    “宫中竟然有妖气,不知仙人可有何仙物可以用来镇之?”这是纣王的声音,半信半疑。


    云中子没有废话,揭开随身带的花篮,取出一柄剑来。


    是松木削的,不甚起眼。三尺来长,通体泛着淡黄色的木纹,剑身上没有花哨的符文,看着跟山里头砍柴用的木棍差不了太多。


    和奢华的宫殿相比,差异太大。


    云昭昭隔着殿门都能感觉到那股至刚至阳的能量,凛冽逼人。


    她的妖丹隐隐刺了一下,竟有不稳之势。


    当下运起体内八/九玄功,稳住心神,这才缓和不少。


    她松口气,腰间装着苏妲己魂魄的玉片也有一丝震动。


    云昭昭轻轻拍了拍玉片,往里面传了一些玄力,稳住了苏妲己。


    殿内,云中子把剑拿在手中,对纣王道:“陛下不知此剑之妙。此剑名为‘巨阙’,虽无宝气冲牛斗,但挂上三日,妖气自可退散。”


    纣王接过剑,翻来覆去看了看,大约也觉得就是根木头棍子,看不出什么稀奇。但对方既然是元始天尊门下,他也不好质疑,便问另一个问题:“镇于何处?”


    “挂在分宫楼前即可,三日内自有应验。”


    挂在正殿前……纣王思虑再三,觉得此事还是宁可信其有,遂点了头,命传奉官将松木剑挂在分宫楼前。


    传奉官领命而去。


    事情到这里本该完了。


    但纣王这人有个毛病,看到能人就想招揽。


    能人良将多了,才能分担他繁琐的政务,且这些神仙总爱来凡间彰显自己才能,总得给他们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这样他才能有更多时间去研究如何吃的好,睡得好,心情好!


    凡人只有普普通通几十年,好不容易都天下共主了,他才不要每日还勤勤恳恳上朝听大臣们拉扯,夜里还要点灯批阅一道道车轱辘话的折子!


    人生何其短啊!


    所谓帝王之道,那就是要用合适的人,发挥其特长,让其做合适的事!


    他打量了云中子两眼,开始动心思了。


    “先生有这等道术,明于阴阳,能察妖魅,何不下山来我朝堂?孤可保仙人官居显爵,扬名后世,岂不美哉!”


    云昭昭在殿外听到纣王这一本正经之话,想到之前在寿仙宫听到他翻云覆雨时各种“降水咒语”,差点没笑出声。


    「不愧是帝王!这一套一套的!」


    云中子活的年纪长,别说纣王,哪怕是纣王的太爷爷他也见过。


    如何不知其所思所想,此番下山也是觉得妖气太过浓重,如若不断,那这帝王气数就要消亡,于是这才下山。


    此刻他并不接茬,客客气气地推了:“蒙陛下不弃,但贫道乃山野慵懒之夫,不识治国安邦之法。日上三竿堪睡足,裸衣跣足满山游。”


    纣王不死心:“便是这等,有什么好处?何如衣紫腰金,封妻廕子。”


    云中子笑了。


    “贫道身逍遥,心自在。不操戈,不弄怪,万事忙忙付肚外。”


    云昭昭偷听得正入迷,忽然感觉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人堆里钻了钻。


    但那道目光只是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云中子从大殿里出来时,路过她身旁,步伐不疾不徐。


    他没有看她,只是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这里会有阐教门徒气息?


    他只停了一步,突然想到之前听天尊说过什么。恐是有其他安排,也不敢继续停留,以免坏同门之事。


    云昭昭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刚刚他鼻子动了吧!动了吧?是闻到我的妖气了?」


    云中子出了午门,踏云而去,片刻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朝歌城恢复了热闹。


    但挂在分宫楼前的那柄松木剑,像一根扎在妖物命门里的针,开始发挥它的威力。


    巨阙剑挂上去不过一刻钟,九尾狐的脸就白了。


    她正歪在榻上逗鹦鹉,忽然浑身一僵,手中的鸟食撒了一地。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红润的嘴唇迅速失了血色。


    “娘……娘娘?”旁边的侍女吓了一跳。


    九尾狐勉强撑住身子,挥退了侍女。


    等殿内只剩云昭昭一人时,她终于绷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在了锦被上。


    “娘娘!”云昭昭扑过去扶住她。


    九尾狐的手冰凉,指甲掐进云昭昭的小臂里。


    “云中子这厮……是冲本座来的。”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至阳之物,专克妖修。只要它在这里一刻,我就一刻不得安宁。他这老道是要和女娲娘娘做对!”


    云昭昭扶着九尾狐,也不好受。


    巨阙剑的气息对她同样有影响。


    她丹田里的妖丹在持续震颤,一股灼热的刺痛沿着经脉往四肢蔓延,一直刺激全身。


    不出一日,九尾狐的状态急转直下。


    苏妲己那张原本艳冠后宫的脸在一天内憔悴下去。


    纣王急了,召了太医来看。


    太医把了半天脉,说不出个所以然,脉象上看不出毛病。只好开一些固原回本的汤药吊着性命。


    九尾狐躺在床上,妆也不化了,鹦鹉也不逗了。


    纣王看了一眼不再艳丽的美人,停留片刻也就离开了。


    毕竟自己留在这里也没甚用处,还是等她好了,自己再来看望。


    这巨阙剑虽然对云昭昭的杀伤力没有对九尾狐那么强,但也还是影响了她的妖丹。


    她咬着牙,端着汤药从外门进殿。


    杨戬在廊外添灯油时,看见云昭昭从殿内出来,额头上全是汗,小脸惨白,一双眼睛也没了光彩。


    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她靠在柱子上喘了好一会儿,等她直身子后才转身离开。


    他避开人群走到分宫楼,抬头仔细看了一眼那剑。


    额头上隐藏起来的天眼,裂开一条眼缝,往那木剑一扫,确认了这是师叔云中子之剑。


    师叔为何会来?


    他指尖轻移,在师尊给他的通讯灵器上一点。


    夜里藏书阁。


    云昭昭蹲在矮几旁,精神明显不好。


    她握炭条的手在微微发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远不如平时。


    杨戬看了她一眼,在思索要怎么主动开口。


    学完最后一个字时,云昭昭站起来,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


    杨戬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就那么一下。


    手指隔着衣袖扣在她的小臂上,力道不大,刚好稳住。


    在他的手指触到她的瞬间,下意识,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极细微的灵力从他的指尖渡了过去。


    灵力顺着经脉流入她的丹田,把那颗被巨阙剑气刺得乱颤的妖丹轻轻裹了一层。


    由于他此刻还被“蜕凡符”限制了修为,所以此刻能给云昭昭的灵力也很微弱。


    且对他的反噬也颇大,后颈一阵发紧。


    疼痛瞬间缓解了大半。


    云昭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抬头看杨戬。


    杨戬已经松开了手,装作面无表情地坐回矮凳上。


    “站稳了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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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昭昭张了张嘴,仔细内窥了自己的内丹后,觉得可能是平日的修行化解了妖丹的疼痛,并没有觉得眼前不起眼的杨简能做什么。


    最后只说了句:“站稳了,多谢。今晚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明早还需早起。你也调好班,白天回去补觉。”


    “好。”


    她走出藏书阁时,脚步比进来时稳多了。


    夜风吹在脸上,胳膊有点痒,她摸了一下方才被杨戬扶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苏妲己”病倒的消息,在宫中传开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姜皇后。


    次日上午,中宫派了一个女官来寿仙宫"“探病”。


    女官带了一盒参汤、一篮药膳,笑容可掬地问长问短。


    云昭昭昨晚就想到了今日寿仙宫里会有来客,但没想到会是姜皇后。


    参汤送进去后不久,姜皇后本人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少年。


    云昭昭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个——殷郊。


    藏书阁帮她挑书的太子殿下,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蟒袍,比上回在藏书阁里板正了许多。


    后面那个矮半头,年约十一二岁,眉眼跟殷郊有七分相似,但少了殷郊那股沉稳劲儿,多了几分跳脱。


    他走路时脑袋东张西望,路过分宫楼的时候还踮起脚尖偷看了一眼横梁上的巨阙剑,被殷郊伸手在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


    姜皇后进了正殿。


    九尾狐十分厌恶这些礼义廉耻,但此刻也不得不撑着病体坐起来,行礼。


    她今天面色蜡黄,连遮瑕的脂粉都盖不住那层病态。


    姜皇后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贵妃气色不好。”她每个字都稳当当地落在该落的地方,“本宫听闻太医也瞧不出病因,心中挂念,特来看看。”


    九尾狐心里烦躁,全身都在痛,但还是不得不虚弱地笑了笑:“劳皇后娘娘挂心,妾身无碍。”


    “无碍就好。”姜皇后端起侍女递来的茶,轻轻吹了吹,也没有让人扶九尾狐起来,继续慢悠悠道:“贵妃既然身子不适,大王更不该日日留在寿仙宫。龙体要紧,朝政也要紧。贵妃安心养病,本宫自会替贵妃照顾大王的起居。”


    云昭昭站在殿角,想要走过去扶九尾狐一把。此刻她也听出了姜皇后的弦外之音,她这是来收权的。


    九尾狐的手指在被面下攥紧了,心里杀意旺盛,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姜皇后点了点头,觉得这一趟的目的到达了,这才让“苏妲己”起身,又对殷郊和殷洪说了一句:“你们也来给贵妃娘娘问个安。”


    殷郊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愿娘娘早日康复。”


    殷洪跟着哥哥行礼,但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


    一行人并没有久留,姜皇后喝了半盏茶就带着两个儿子走了。


    一起离开的还有寿仙宫大部分的宫人。姜皇后用生病之人宜清淡饮食,停了寿仙宫的小厨房。


    一时内,殿内安静了。


    人走完了,九尾狐脸上的笑容终于卸掉了。


    她躺回榻上,目光阴沉地盯着天花板,眼睛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她堂堂一方大妖,何时受过这种闲气!


    这群可恶的两脚丑人!


    如果不是为了女娲娘娘,她为何会来这里受这气!是狐狸洞的男狐狸不美吗?还是外面的世界不更加逍遥自在吗?


    可恶!更加生气了!


    云昭昭端着参汤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巨阙剑的事必须解决,如果九尾狐真交代在了这里,那后面不得乱套了。而且女娲娘娘指不定还会对她有什么惩罚。


    当天夜里,九尾狐把云昭昭叫到床边,声音虚弱但眼神锐利:“想办法把那东西弄走。烧了、砸了、扔出宫去,随你。实在不行去找女娲娘娘!她送我们过来,断然不会见我们妖族被人欺辱至此!如果她老人家不管,那我也不管这烂摊子了,本座要回轩辕坟!”


    云昭昭赶紧点头领命。


    难得和九尾狐所思所想,目标一致。


    她思索着要怎么才能销毁这把木剑呢?


    烧?应该烧不掉吧。


    这毕竟是云中子的法器,凡火应该奈何不了。


    砸?更不行,那剑上的符文自带护体之力。


    扔出去?纣王亲口下令挂的,谁敢私自取下来?


    难不成真要去找女娲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