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登云

作品:《人在古代,权贵步步强夺

    祝青瑜不希望顾昭派人去汴州,结果顾昭当天就把人安排下去了,吩咐得清楚:


    “此次去汴州,交给你们三件事,其一是四年前汴州城的时疫,到底是怎么治好的,前因后果,都给我查清楚。其二是刘家医馆,既是医馆,定有账本,祝娘子当时在刘家医馆抓药的日子,施药救人的日子,和刘家到官府献药方的日子,一查账本便知。再次,祝娘子当时入住的是汴州城内的扬州商会,既是商会,按官府要求,当时的入住记录,也定然会记录她的路引信息,查清楚她从何处到的汴州,去汴州做什么,住了多久,给她做保的是谁,一同入住都有哪些亲人,照着这些信息,给我把她的亲人找出来,查证后也不必惊动她们,只把信息传回来便是。”


    凡事都讲证据,无凭无据的,顾昭也不能只凭一张嘴,空口白牙说几句话,就把一个六品的院判给拉下马。


    而且这个院判还是有阁老作保送到太医院里去的,代表着阁老的利益,没有切实证据就嚷嚷出来,反倒会让对方毁灭证据,反咬一口。


    所以,对于已经出发去北疆的刘院判,顾昭决定明面上先暂且放一放,让他先去探探北疆疫情的虚实,也让北疆的疫情探探他的虚实再说。


    汴州和京城也是一千多里地,又是冬日,派去办事的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消息,比起这个,压在顾昭心头最急的事儿,反而是祝青瑜马上要离开京城了。


    顾昭叫了熊坤来:


    “派人盯着章家,祝娘子若真要举家搬迁,若走陆路,章家现在那辆马车肯定是不够大的,也不适合长途跋涉,盯着看她什么时候换马车,速来报我,若走水路,如今章家船都卖了,她定然要去定别家的船,盯着看她家有没有去通州港定船。”


    这次,顾昭的手中没有祝青瑜在意的牵绊,也就少了筹码,哪怕他心里再不愿意接受,也必须认清现实,那就是靠他自己,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真心,都是没法把她留下来的。


    那就只能靠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章敬言。


    只要章敬言留在京城,她必定不会走。


    另一个男人,哪怕并不是她真正的夫君,在她心中的份量却远胜于自己。


    或许是一次次面对,又一次次麻木,顾昭如今竟然不像当初那么愤怒和绝望了,反倒事无巨细地把事情布置下去后,还能在心中安慰自己,以迂为直,以患为利,后人发,先人至,只要走对了路子,以后的他也未必就比不过他章敬言。


    他不能把章敬言再次送进诏狱,虽然他也能办成,甚至都不费什么力气,但她必定会与他反目成仇,连如今的敷衍都不会给。


    既不能让他入地,那就换一条路子,送章敬言一场泼天的富贵,一把通天的登云梯,让他不得不留。


    ......


    都说年关难过,哪怕贵为天子也不例外。


    一进入冬月,各地报账的折子就到了御前,忙活一整年,本指望着能有闲银几两过冬,结果一对总账,处处都是窟窿,尤以原江宁织造林山最能霍霍,留下的窟窿最大。


    被自己信任的奴才捅了一刀,害自己连万寿节都过不了,皇上如今对太监也失了信任,选了这一阵也选不出合适的人,心里正是心灰意冷的时候,于是今日内阁小议时,便让阁老们,广开言路,举荐合适的人选。


    江宁织造本是皇上的钱袋子,如今皇上居然打开了钱袋子让他们拿钱?


    那还等什么?!


    谁抢到是谁的!


    明明天子都这般难过了,往日里聪明绝顶的阁老们为了各自利益,今日竟然全都看不见,不仅不安慰,还全然不顾天子的脸面,互相攻击,在御前公然抢起江宁织造的位置,都势要把对方的人拉下马来,再把自己的人扶上去。


    吵吵嚷嚷攻击到最后,按各家互相拆台的说法,阁老们各自推荐的人选,别说是升官去当江宁织造了,那便是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真就不该问这群不忠心又不中用东西!还能指望他们什么!


    皇上看着眼前这乌糟糟的场景,气得当场动了圣怒:


    “住口!今日就到这儿,都下去吧。”


    没想到官职没抢到,还灰溜溜被皇上赶了出来,这可是皇上登基来的第一遭。


    刚刚还如斗鸡一般斗得脸红脖子粗的阁老们这下是熄了火,各个成了惶恐的羊,想着要亡羊补牢找补一下,纷纷拉住了顾昭:


    “哎呀,顾侍郎,你是皇上的亲表兄,在皇上面前,是有情面的,要么你去跟皇上讲一讲,咱们也是为了替皇上分忧,故而急了些,请圣上息怒啊。”


    刚刚各家阁老争先推荐江宁织造的人选的时候,顾昭一句话都没说,所以按理说阁老们惹怒了皇上,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更没必要代替大家再去承担风险触怒皇上。


    结果今日的顾昭特别好说话,当即道:


    “行,既我年纪最轻,此事也该我出力,我且去问问皇上,请皇上息怒。”


    带着全阁的希望,顾昭再次返回乾清宫,求见皇上。


    皇上现在心情不好,见顾昭去而复返,夹枪带棒地:


    “怎么,顾爱卿,你也有人选要推荐?要来当这江宁织造局的家。”


    眼见皇上的生气都升级了,顾昭满脸惭愧:


    “是,臣有人选推荐,臣明知他是最佳人选,但因为与他有私人恩怨,故为着自己的私心,皇上多次问询,臣皆未举荐与他,请皇上恕罪。”


    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听私人恩怨,皇上连生气都有些顾不上,光顾着问八卦:


    “表兄,你举荐谁?你跟他有什么私人恩怨?”


    顾昭道:


    “臣举荐原扬州总商章敬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