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全员恶人


    楚楚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她知道，一旦她问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许浪的笑容，更灿烂了。


    “很简单。”


    他指了指办公室的门外。


    “帮我，去发掘一些‘有趣’的人。”


    “我要组建一个偶像团体。”


    “一个，前所未有的，全员恶人的偶像团体。”


    楚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听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企划。


    日系元气少女团，韩系唱跳男团，国风电子女团……


    但“全员恶人”？


    这是什么鬼？


    找一群反派去舞台上唱“我们是坏蛋”吗？


    粉丝会买账吗？广电能过审吗？


    “许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楚楚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精神病人说自己明天要竞选总统。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许浪的表情很认真。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楚楚，你告诉我，现在市面上的偶像，都是什么样的？”


    “阳光，帅气，正能量，宠粉……”楚楚下意识地回答。


    “虚伪，无趣，同质化，毫无灵魂。”


    许浪毫不客气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他们就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罐头，包装精美，但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全都一个味道。”


    “粉丝们追捧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被精心包装出来的‘人设’。”


    “既然都是演，为什么我们不演得更彻底一点，更有趣一点？”


    许浪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楚楚心悸的光。


    “想象一下，一个偶像团体，他们的口号不是‘爱你哟’，而是‘小心我’。”


    “他们的人设，不是什么邻家哥哥、犬系男友，而是……”


    许浪开始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一个，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用智商碾压一切的金融巨骗。”


    “一个，是出身底层，靠一双拳头打上来的，浑身充满暴戾之气的黑拳王。”


    “一个，是外表清纯如天使，内心却能微笑着给你下毒的蛇蝎美人。”


    “还有一个，是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是能黑进任何系统的顶级黑客。”


    “最后，再加上你，”许浪的目光落在楚楚身上，“一个把所有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靠着美貌和心机，一步步爬上来的……绝代妖姬。”


    “我们不唱那些情情爱爱的口水歌，我们唱人性的挣扎，唱欲望的深渊，唱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的刺激。”


    “我们的粉丝，喜欢的不是我们的脸，而是我们的‘邪恶’，我们的‘真实’，我们那种‘就算我是个坏蛋，也比你们这些伪君子强’的坦荡！”


    “我们把这个团，就叫做——‘Pandora’（潘多拉）。”


    “打开魔盒，释放出所有的罪恶与……希望。”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楚楚和顾念，两个女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许浪。


    顾念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地刷新，重塑，然后击碎。


    她本来以为，许浪只是一个精通法律的商业奇才。


    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妄图颠覆世界秩序的……中二病晚期患者！


    而且还是个行动力爆表的究极中二病！


    “这……这能行吗？”


    楚楚艰难地开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虽然她觉得这个计划疯得不可理喻，但不知为何，她的心脏，却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个企划……


    该死的，竟然有点带感！


    “为什么不行？”


    许浪反问。


    “市场是需要被教育的。与其跟风，不如创造潮流。”


    “这个世界上，压抑的普通人太多了。他们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Pandora’就是这个宣泄口。他们会从我们这些‘恶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自己不敢做，却又渴望去做的另一面。”


    “这叫什么？这叫精准定位，差异化竞争，用户共鸣！”


    许浪随口就蹦出了一堆商业术语，把这个疯狂的计划，包装得像是一个经过了周密市场调研的顶级商业项目。


    “那……人呢？”


    楚楚被他说得有些晕乎乎的，“你说的金融巨骗，黑拳王……我们去哪儿找？”


    “这你不用担心。”


    许浪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蛇蝎美人和顶级黑客，我有人选。金融巨骗嘛……”


    他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客串一下，担任团队的制作人兼‘幕后大BOSS’角色。”


    “至于那个……浑身充满暴戾之气的黑拳王。”


    许浪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拨号键。


    “喂，前台吗？”


    “让叶顾问，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对，就是那个穿搬运工衣服的叶顾问。”


    “告诉他，有个能让他快速还清债务，并且还能让他名扬天下的好项目，在等他。”


    放下电话，许浪看向已经彻底呆滞的顾念。


    “顾顾问，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是不是很有创意，很能体现我们许氏集团不拘一格，大胆创新的企业文化？”


    顾念的嘴唇动了动，她很想说“你疯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许总……叶枫他……他不会同意的。”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让他去当偶像，还是这种……这种人设，他会杀了你的。”


    顾念是真的急了。


    她无法想象，那个在她面前顶天立地的叶枫，去舞台上唱唱跳跳的样子。


    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哦？是吗？”


    许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顾顾问，你还是不了解我。”


    “在我这里，没有‘他会不会同意’这个选项。”


    “只有‘他必须同意’的合同。”


    “而且……”


    许浪的眼神，飘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很快就会发现，跟这个项目比起来，之前让他搬的地砖，扇风用的画，都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砸。


    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