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许浪虽坏，但坏得有底线


    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透着一股邪气和疯狂。


    但偏偏，每一件事，都在法律和规则的框架之内。


    他就像一个带着镣铐的舞者，舞姿诡异癫狂，却从未踏出过边界线一步。


    他坏。


    坏得明明白白。


    坏得有理有据。


    坏得……让人无话可说。


    顾念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自己父亲前几天跟她说的话。


    “念念啊，那个许总，虽然手段狠了点，但确实是个人物。”


    “我们顾氏被他收购，他没有清算我们，反而把所有债务都扛了过去。”


    “那些跟了我们几十年的老员工，他一个都没裁，全部按照新公司的标准，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待遇比以前还好。”


    “前天，他还让财务部，给我们这些被‘优化’掉的管理层，多发了三个月的补偿金，说是‘人道主义关怀’。”


    “虽然听起来很刺耳，但这笔钱，确实是雪中送炭啊。”


    顾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想起了叶枫。


    叶枫代表着一种秩序之外的力量。


    快意恩仇，一力降十会。


    这种力量很迷人，但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毁灭性。


    就像他之前为了给自己出头，废了张家大少，结果引来了张家疯狂的报复，差点让顾家万劫不复。


    而许浪，代表着另一种力量。


    一种建立在规则之上的，冰冷、精密，却又坚不可摧的力量。


    他从不讲人情，只讲合同。


    他从不谈道义，只谈法律。


    跟这样的人做对手，是绝望的。


    但如果……如果不是他的对手呢？


    如果只是在他制定的规则下，安分守己地做一个员工，或者一个合作伙伴呢？


    那他似乎，又是一个最可靠，最无法被摧毁的靠山。


    因为他的所有行为，都有着清晰的逻辑和明确的边界。


    你永远不用担心他会因为一时兴起而改变主意，也永远不用害怕他会用规则之外的手段来对付你。


    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最忠实的信徒。


    一个可怕的，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心的魔鬼。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是叶枫发来的消息。


    “念念，你睡了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张用法律和合同编织成的大网里，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


    “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想见你一面。”


    顾念看着这条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她该怎么帮？


    教他如何对抗许浪？


    连北境龙王都束手无策，她一个破产的集团千金，又能做什么？


    劝他忍气吞声？


    以叶枫的性格，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念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许浪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想起了他递出那份《告知书》时，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她突然觉得，叶枫或许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手。


    或者说，他选错了战斗的方式。


    在许浪的世界里，拳头，是最无力的武器。


    就在这时，顾念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您好？”


    “是顾念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人声音。


    “我是许浪总裁的秘书，林优优。”


    顾念的心，猛地一跳。


    许浪的秘书？她打电话给自己干什么？


    “林秘书，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顾小姐，是这样的。”


    林优优的声音，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许总让我通知您，关于原顾氏集团旗下‘星辰娱乐’的后续资产重组方案，已经初步拟定。”


    “许总认为，您作为原顾氏集团的代表，对这家公司的情况最为熟悉。”


    “所以，他想邀请您，以‘项目顾问’的身份，参与到这次重组计划中来。”


    “当然，这并非强制要求。如果您同意，我们将以时薪一千元的标准，与您签订一份临时的劳务合同。”


    “如果您拒绝，我们也会尊重您的选择。”


    时薪一千？


    项目顾问？


    顾念彻底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许浪竟然会主动邀请她参与自己公司的重组。


    这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还是说，他又在谋划着什么新的阴谋？


    “顾小姐，您还有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林优优的声音，打断了顾念的思绪。


    “一分钟后，如果您没有答复，我将视为您自动放弃。”


    顾念的脑子飞速运转。


    拒绝？


    拒绝之后呢？继续当一个破产的富家女，眼睁睁看着自己家族最后的心血，被许浪拆分得七零八落？


    还是接受？


    接受，就意味着要和许浪那个魔鬼共事，要走进他那个由规则和契约构成的冰冷世界。


    那叶枫那边……


    顾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叶枫那条充满无助的消息。


    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


    或许……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近距离观察许浪，了解他，甚至……找到他弱点的机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想到这里，顾念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林秘书。”


    她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接受。”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签合同？”


    电话那头，林优优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才回答。


    “明天上午九点，许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另外，许总还有一个口头要求。”


    “什么要求？”


    “他希望您明天来的时候，能顺便带一份您亲手做的早餐。”


    “他说，这是为了测试您作为‘项目顾问’，是否具备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


    顾念：“？”


    ......


    第二天，上午九点。


    许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许浪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画作前。


    那幅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秋山行旅图》，表面的伪作已经被小心地剥离。


    露出其下的，是令人心惊胆战的真正面目。


    ——画圣吴道子真迹，《地狱变相图》残卷！


    画面之上，是刀山火海，是牛头马面，是无数罪孽深重的灵魂在无间地狱中挣扎哀嚎。


    笔触雄浑，气势磅礴。


    哪怕只是一幅画，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之气。


    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因此降低了几分。


    “老板，颜料成分已完全确认，碳十四年代测定结果也出来了，符合唐代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