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一次发薪日


    许浪把手机屏幕在顾念眼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顾警官，你觉得，一个‘受害者家属’，去见一个可能知道杀父仇人线索的神秘人，这算不算‘公民应尽的义务’？”


    顾念的脸色很难看。


    她死死地盯着许浪，仿佛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这个男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论你扔下多大的石头，都听不见半点回响。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的便衣，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


    只要顾念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嚣张的年轻人当场制服。


    “许浪，我警告你，不要挑战警方的底线。”


    顾念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没有挑战任何人。”


    许浪收回手机，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警方怀疑我，但没有证据。”


    “现在，有一个可能存在证据的线索主动送上门，我去看一看，合情合理。”


    “反倒是你们，”许浪的目光扫过车内几人，“如果你们现在强行阻拦我，导致线索中断，真凶逃逸，这个责任，谁来负？”


    “是你？顾警官？”


    “还是说，你们专案组，其实根本就不想让我查清我父亲的死因？”


    许浪最后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顾念的心上。


    她知道，许浪是在故意将军。


    他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扔到了自己面前。


    拦他，万一真有线索，责任重大。


    不拦他，让他一个人去赴这个明显是鸿门宴的约，出了事，责任同样重大。


    “好。”


    顾念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我可以让你去。”


    “但是，我们必须跟着。”


    “这不是保护，是监视。”


    顾念补充道，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随便。”


    许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换一辆更不起眼的车，也换掉你们身上这股‘我是警察’的味道。”


    “不然，把人吓跑了，我可不负责。”


    顾念的嘴角抽 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半小时后。


    江城郊外，废弃化工厂。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了几百米外的树林里。


    许浪独自一人，从车上下来，朝着那栋锈迹斑斑的厂房走去。


    顾念和另外两名便衣，则通过一个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厂区，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行动！”


    顾念对着对讲机低声命令道。


    许浪走进空旷的厂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


    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窟窿里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有人吗？”


    许浪开口喊道。


    “我来了。”


    “发短信的朋友，出来见个面吧？”


    没有人回应。


    许浪皱了皱眉，继续往里走。


    他绕过几个巨大的反应釜，最终在厂房中央，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就放在一个生锈的油桶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有一行字。


    “许先生，欢迎光临。今天的见面只是一个测试，看来您很有诚意。下一次，我们会带着真正的‘礼物’来见您。祝好。”


    许浪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


    里面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和短信，显然是一部一次性的“阅后即焚”手机。


    “妈的！被耍了！”


    耳机里传来一名便衣警察低沉的咒骂声。


    顾念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是一个圈套。


    对方根本没想过要现身，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试探一下许浪的反应，以及他身边是否跟着警察。


    而他们，兴师动众，结果扑了个空。


    许浪看着那行字，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将那部诺基亚手机揣进兜里，对着空气中隐藏的摄像头，做了一个“收工”的手势。


    返回市区的路上，车内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顾念一言不发，显然还在为自己被耍了而生气。


    “顾警官。”


    许浪突然开口。


    “嗯？”


    “今天这件事，我希望你们能保密。”


    “什么意思？”


    顾念不解地看着他。


    “意思就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今天来过这里，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专案组在调查我。”


    许浪解释道。


    “包括我公司的员工，尤其是那个叫叶枫的保安。”


    “为什么？”


    顾念的职业敏感让她立刻警觉起来。


    “因为我在下一盘大棋。”


    许浪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棋盘上，有太多不知敌我的棋子。”


    “我需要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而你，顾警官，还有你们专案组，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藏在暗处，静观其变。”


    “否则，打草惊蛇，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顾念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许浪的话有道理。


    今天的行动，已经证明了对手的狡猾和谨慎。


    如果专案组过早地暴露在明面上，很可能会让对方隐藏得更深。


    “好，我答应你。”


    顾念最终点了点头。


    “不过，你也必须答应我，有任何新的线索，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成交。”


    许浪爽快地答应了。


    车子回到了许氏集团楼下。


    许浪下车前，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顾念说道：


    “哦，对了，顾警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今天，是我们公司这个月第一次发薪水的日子。”


    说完，他便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司大门。


    顾念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发薪水？


    他特意告诉自己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


    许浪回到公司，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林优优已经将一叠文件准备好，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许总，‘债转股’的协议已经全部盖章存档，相关的股权变更手续，法务部正在加急处理。”


    “另外，这是今天下午的人事变动和薪酬核算表，请您过目。”


    “嗯。”


    许浪点了点头，拿起那份薪酬核算表。


    他一眼就找到了“叶枫”的名字。


    【姓名：叶枫】


    【职位：安保部保安】


    【基本工资：3000元】


    【岗位津贴：1000元】


    【绩效奖金：4000元（备注：鉴于在处理‘债权人纠纷’事件中表现尚可，特批）】


    【应发合计：8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