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中了药
作品:《她被逼跳崖后,探花郎夫君悔疯了》 第三十章 他中了药
天色尽黑,几颗幽暗的星光悬在夜空之上,山崖下碎石嶙峋,杂草丛生,那些于峡谷中争抢一缕阳光的松木皆伸展着枝干,拼命地朝着顶端爬去。
宋昭重重砸落而下,本以为定是必死的结局,却是一连被几根枝桠挡了下坠的冲击,给了她九死一生。
疼,纵然她用尽全力护住了自己的头,可后背与四肢却是生生压断了几根粗壮的树枝,最后重重跌落在草丛上,掌心压在了石头尖,划出了一道口子,可又或许是今夜太过寒冷,那鲜血只流了一点就停了,好似被冻住了一般。
但宋昭,爬不起来。
她尝试了许多次,哪怕是用双臂撑起了身体,可那右侧的脚就是抬不动!
宋昭慌了,山间夜里定会温度骤降,若是她无法寻个地方挨过这一夜,只怕她摔不死,也会被冻死!
可挣扎无用,她不顾麻木的右腿,企图朝着前头爬着移动几步,却是猛地手臂力道一松,差点儿头朝下地摔下去!
这一刻,宋昭绝望不已,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夏竹还在等她,她的妹妹还养在裴家,她知外祖母不会苛待宋珍,可外祖母的身子不好,若是她们都走了,裴家谁人还能护着宋珍?
她,不想死啊!
“宋昭!”
“宋昭!”
“昭昭,不要睡。”
恍惚间,耳边突然传来了人声。
宋昭许是被冻得太久了,她目光不清,哪怕远处传来了若隐若现的火光,她亦以为是在做梦,好似突然回到了十岁那年,上元灯会,父亲特意带她去东市看花灯,那夜白雪皑皑,她玩了整夜,终是没了精神,于父亲怀中睡着,不觉得有一丝冷意。
“爹……娘……”宋昭眯着眼睛,声音微弱而轻柔,似在梦中呓语
而后,她终是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滴答滴答——”
翌日,温暖的阳光照入了南山崖下的峡谷之中,那挂在山洞上的白雪渐渐消融,化作了水滴,一点点的砸落在地上,滴答作响。
一张厚实的皮裘大衣盖在了宋昭的身上,她咳嗽了两声,泛着血丝的双眸缓缓睁开,那刺眼的白光袭来,令她不禁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醒了?”
一人自朦胧的光线下走来,宋昭放下了手,待到眼睛适应了这白光后,她才终于看清了人影以及那张令人呼吸一滞的脸。
“陆大人?”宋昭抬手揉了两下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对面的男子满身是破碎的衣物,眉角处还溢着血痕,血色凝结在脸上,竟莫名多了几分脆弱之感。
“别动。”
见宋昭强撑起了胳膊,想要起身,陆衡章端着热水的手急忙放下了竹筒, 几步上前,将人按在了草铺上,“你伤了骨头,我用木棍暂且给你固定好了的。”
宋昭这才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右腿,上头果真用撕碎了的衣料布条给缠绕紧实了。难怪昨日她动弹不得,更是痛到麻木,失了只觉。
但现在更令她惊诧不解的是:陆衡章怎会在此处?
“陆大人,是来救我的?”宋昭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出。
她记得,顾见云分明说过,陆衡章已经先一步回了临遥城,那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若是他是来救自己的,宋昭又觉得不太对劲,她何德何能能让枢密使陆大人舍了性命相救?
女子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解与猜疑,陆衡章盯着她那黝黑的眼眸,重重的点了下头,“是。”
既是为了救她而来,陆衡章就没打算遮掩他的心意, 以及他既然救了她,那这份恩情他定要让宋昭记下,如此才不枉费他跳了崖。
他这人,既付出了,那就要得到回报。
陆衡章也曾看过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里头尽是些被书生欺骗的狐狸精,他看了只觉得这狐狸精太蠢了。
既是动了心,又暗中试法术帮了书生大富大贵,那自然要对方心甘情愿的认下恩情,再百倍千倍的报恩才是。
这一点,陆衡章自认他做得就很好。
宋昭救过他,他自愿百倍千倍的待她好,便是舍了命救她,那又如何呢?
“陆大人,不是回了临遥城吗?”宋昭顿住了,她没想到陆衡章竟是如此直接地应了她的话。虽说此人是来救她的,但宋昭却隐隐觉得心下有些忐忑,她不自觉地开口多问了一声,“那些山匪有意攻打临遥城,怕是生了反心!”
“咳咳——”
宋昭嗓子干涩发痒,双颊通红,浑身遍体发凉,刚醒来时还未曾察觉,此刻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怕是起了热症。
“临遥城我已安排好了人手,你无须担心。”俊美无双的脸上满是担忧,陆衡章当即坐在了床边,伸手将人半拦在了怀中,而后将那一碗热水递给了宋昭,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青瓷瓶,倒出了一颗黑不溜秋的药碗,“宫中太医开的药,你先吃了。”
宋昭看了一眼瓶子,是宫中惯用的样式,她不曾怀疑,正欲接过那药丸吞下,可手还没有伸出去,陆衡章的掌心已敷在了她泛着暗红的唇色之上,那将药碗顺势推入了宋昭的口中。
微凉的寒意自掌心透来,却是随即被那软糯细滑的触感所代替。一如梦中,那红唇依次敷在他的身上,让他不可自拔的陷落于情欲之中……
缠春香的药效还在,陆衡章已是尽力克制自己,可他偏偏又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宋昭,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若非宋昭受了伤,他恨不得与她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缠绵至死。
可……
陆衡章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可动妄念。
宋昭见他眼眶内爬满了血丝,哪怕她想斥责陆衡章这动作不合体统,又或是提醒他一句不该如此,但对方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
让快要涌出嗓间的话,被她吞咽了下去。
如今唯有陆衡章可以带她出去,她不该在此时惹他不快。
这一股奇异的香气飘入了宋昭的鼻尖,那长乐坊是她表哥裴屺的铺子,亦是裴家见不得人的消息暗坊,而这缠春香本就是裴屺特意寻来的方子,宋昭十来岁时还曾偷了过来,闹出了好大一个乌龙,害得裴屺被父亲责罚,连跪了两日的裴家祠堂呢!
“你中了药?”宋昭往后移了一下身子,故意与陆衡章避开。
若是中了药,倒也能理解他刚才的那番动作,怕是非他本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