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醋意
作品:《弟弟太嫩,哪有哥哥懂得多》 第四十章 醋意
按照段家的规矩,元宵这日要在段家待一天。
虽只是段家大房的小聚,没有其他段家人,不像大年那样隆重,但该走的过场一样不能少。
容清霜自午饭后就一直伴在杨芳清身侧,拣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轻声聊着,一口一个“杨姨”叫着。
比容寄侨这个定了亲的,更像是未来儿媳。
杨芳清知道这是容家夫妻的宝贝疙瘩,即使是容清霜有的时候说话显得情商不高,但也偶尔还应和两句。
容寄侨坐在稍远些的玫瑰椅里,并不往前凑。
她都不知道容清霜想做什么,只能多看着她点。
看看能不能在她犯蠢之前阻止。
段书明不管事,大房手下的产业都是杨芳清在管着。
杨芳清和容家一直有深入的合作,联姻巩固关系也是必然的。
容家费尽心力找回来的真千金容清霜,肯定是舍不得送去给段持这个花花公子糟蹋的。
只有自己这个倒霉蛋,刚好被容正抓住把柄,送到了杨芳清的跟前。
在容家,她是维系与段持姻缘的工具。
在段家,她是杨芳清眼里一个能给段持名正言顺生孩子的生育工具。
一个刚好能让浪子松口结婚,又勉强拿得出手的儿媳人选。
杨芳清对她的期许就是听话,懂事,能生,做她和容家的系带。
以及能管住段持。
但容寄侨自己知道,段持对她的喜欢和偏爱,只是喜欢她的懂事,识趣,这张还看得过去的脸。
她能在亲戚面前帮他遮掩风流韵事时的温婉得体,也能在兄弟聚会或者长辈宴请里拿得出手。
容清霜不知怎的把话题绕到了段持身上。
“杨姨,您看今天的热搜了吗?欢宜受伤和富豪男友同游,这照片拍得可真清楚,认识二少的人一看就是他……”
她顿了顿,仿佛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又欲盖弥彰地往容寄侨这边瞟了一眼。
“哎呀,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
容清霜这拙劣的演技,让容寄侨都嘴角一抽。
终于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杨芳清放下茶盏,面上那点浅淡的和煦缓缓收敛。
目光冷冷地扫向角落里的容寄侨。
容寄侨头皮一麻,知道杨芳清生气了。
她是最讨厌儿子和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
偏偏容寄侨就是管不住。
“寄侨。”杨芳清的声音不咸不淡,“你闲着也是闲着,去厨房帮忙把碗筷收拾了吧。”
收拾碗筷那是佣人的活儿。
在段家这样的门第,让未过门的准儿媳去洗碗,无异于当众打脸。
磋磨她的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尤其是容家夫妇都还没离开,陪着段书明在隔壁书房聊天,杨芳清就敢这样。
实际上也是知道容正和沈明臻不会阻止。
容清霜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在杨芳清看不到的角度耀武扬威的看着容寄侨。
容寄侨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声“好”,起身往厨房走去。
恶婆婆磋磨儿媳而已。
忍就忍了。
厨房里热气氤氲,几个佣人正在收拾残羹。
见她进来,都愣了一下。
“二少奶奶,您怎么来了?”年长些的管事阿姨连忙迎上来,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见旁人。
容寄侨挽起袖口,语气平淡:“大夫人让我来帮忙。”
外头又走进来一个年轻些的佣人小声嘀咕:
“大夫人吩咐了,让用冷水洗,不能用热水。”
管事阿姨瞪了她一眼,年轻佣人讪讪闭了嘴。
管事阿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口气,让旁人都把洗碗机里还没洗的碗都拿出来,让容寄侨用冷水手洗。
主人家都吩咐下来了,他们这些佣人也不敢置喙。
腊月的自来水,冷得像刀子。
容寄侨才洗了几分钟,寒意就从指尖迅速蔓延到整双手。
手掌很快就被冻得通红,指节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明面上不敢忤逆杨芳清,只能背地里骂两句。
简直有病。
一家子吃饭怎么能用这么多碗筷。
洗半天还剩这么多。
不知过了多久。
“二少奶奶。”一个恭敬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容寄侨回头,认出了来人。
是段宴身边的秘书。
秘书态度极客气,微微欠身:
“大少那边有些年节礼单需要整理,想请您过去帮个忙。”
容寄侨怔了怔。
段宴?
秘书又多解释了一句:“大少已经和大夫人说了。”
秘书这么一说,容寄侨就懂了。
既然段宴说都说了,容寄侨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折腾自己了。
走出厨房时,管事阿姨悄悄往她手心里塞了个小小的暖手宝。
什么也没说。
容寄侨攥着那点温热,快步离开。
……
杨芳清那边。
“我管教自己的儿媳,你也要插手?”
段宴只淡淡道:“我刚好缺人手誊录礼单,借弟妹一用。”
他也不管杨芳清同不同意,说完就转身离开。
身后的杨芳清气得把茶盏往桌上狠狠一顿。
本来准备看容寄侨好戏的容清霜,目瞪口呆。
段宴来帮容寄侨做什么?
他们关系这么好吗?
杨芳清只以为段宴去对容寄侨伸出援手,只是为了和她对着干而已。
这的确是段宴能做出来的事情。
现在的段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她去吹两句段书明枕头风,就能被送出国的小屁孩了。
她这些年,无数次找人下手。
想让段宴不知不觉的死在国外。
但都没成功过。
也不知道是有人帮着他,还是的确命不该绝。
杨芳清倒不觉得那会儿还不到十岁的段宴自己有那么大的本领,能在暗杀中活下来。
……
段宴立在窗前,正低头翻看一本厚厚的礼单册。
他听到容寄侨走进来的动静,头也没抬,把一堆人的随礼单递给她。
“你把这些礼物统计一下就行。”
“好。”
年年这个时候,段家收到的礼物简直堪比上供。
而且一个两个都是珍品。
就连容寄侨都看着咂舌。
容寄侨得把这些东西誊写到一起,方便以后对照着回礼。
段宴没走。
他就站在案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随意翻着册页。
段宴不作妖,容寄侨也不会和段宴多说话。
毕竟这是段家,多说多错,怕被有心之人乱传。
对照着礼品写几个字而已,总比去冷水里洗碗舒服。
手渐渐暖了过来,只是指节还隐隐发痒,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皮肤下游走。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小时候冬天贪玩,冻过一次手,就是这般又痒又烫的滋味。
大概要生冻疮了。
容寄侨没在意,只是把字写得更慢了些,怕手抖。
段宴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身侧,垂眸看着她笔下的字。
半晌。
容寄侨听到段宴开口。
“怎么字还是这么丑。”
容寄侨:“……”
她捏着笔的手用力,一忍再忍。
她这字哪里丑了?
当年都是练过的。
本来安安静静的不好吗?
段宴非得找骂。
和当年一样。
段宴的性子比较冷。
但容寄侨说他某方面贱贱的不是没原因的。
因为段宴总是会这样逗她生气,非得让她打骂几下。
这人是抖M吗?
容寄侨想到了当年的这些事情,刚想旧事重提阴阳他两句。
话都到嘴边了,才想起来今非昔比。
如今她仰人鼻息。
身家性命握在季舒兰手里,全靠段宴还对她有点兴趣,才能粉饰 太平。
不管段宴对她的兴趣是想报复当年她把他当狗使唤,还是图她的身子。
两人现在的关系,的确是利好她的。
容寄侨本来都已经忍下来了。
段宴又非得来一句。
“果然比以前能忍了,这都不生气。”
容寄侨:“……你别犯病。”
段宴无声的笑了一下。
……
容寄侨进来的时候,特地没关房门。
佣人来来往往,也都能看出他们俩在做什么。
免得被胡乱嚼舌根。
段持路过。
他余光瞥见二人,脚步硬生生的顿住。
容寄侨坐在窗边书案后,在写着什么东西。
段宴在边上随手拿起一份礼品把玩起来。
分明是没什么的场景。
但这两人气氛融洽,男俊女美,外人估计都觉得格外般配。
段持莫名觉得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