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羽，你怎么一直在愣神，怎么了吗？”


    “无事。”烨羽摇摇头，又点点头，“夫…阿弟，今日我同陛下取得第一只猎物，是我射杀的，你觉得我厉害吗？”


    “自然是厉害的。”姜正夸道，“你今日是极出彩的，若不是你精准射杀，陛下可不一定能杀死那只野鹿。”


    “陛下不会，但若是…我一个人呢。”烨羽看向她，眼中是藏不住的野心，“若是我一个人驾马，我照样可以射杀那只野鹿，而不需要陛下的帮助。”


    “烨羽，你冷静些。”姜正一把捂住她的嘴，大家都去为陛下获取第一只野鹿庆祝，皆在林外，她见烨羽始终没有回来，不觉担忧起，同凌义交代两句，不顾他的劝阻进来寻找烨羽。


    瞧着四周无人，拽着她往里面去，“你莫讲话，同我走。”


    直到走出许远，确保此处无人会听到他们讲话，姜正才道，“此话不能讲，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去就毁了。”


    “我未想对陛下做出什么。”烨羽定道，“我只是觉得…架马的缰绳，我可以独自一人来掌控，现在的位子，配不上我的能力。”


    姜正直言道，“你想升职？”


    “嗯。”烨羽犹豫片刻，道，“不瞒夫人，我想坐到凌公这个位子。”


    姜正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白云，“你想听实话吗？”


    “夫人要劝我放弃吗？”


    “不。”姜正干脆回绝，“干预旁人的事，自己会遭到反噬的，我不会干扰你的任何决定，任何选择，但作为朋友，并不代表我不会担心于你，你可知凌义这个位子，最先要放弃的是什么？”


    烨羽顿道，“…是什么？”


    “恰恰就是你现在最具备的…”姜正叹气，“…野心。”


    “凌公也是这般说的。”烨羽笑了声，“说他到了这个位子，最先放弃的就是野心。”


    “他没讲错，我现在也懂了缘由。”姜正看向她，“烨羽，你呢？”


    “我…懂。”烨羽迟疑道，“但我…太想拥有，我也做好为了我的野心随时付出代价的准备。”


    姜正瞧着她，缓缓握住她的手，“既然如此，我也就没必要劝你了，你拥有你自己的路走，但若日后你与凌义相对，我恐也不能完全中立，我的心，还是会偏着他。”


    “烨羽明白。”烨羽眸中含笑，“虽我也会嫉妒，但于夫人您，这世间的确无人做到凌公那般待您好，您若是偏心于我，我都要替凌公难过了。”


    “你现在越来越会讲话了。”姜正点她鼻尖，“这般好听。”


    “同您学的。”烨羽牵住她的手，“您不是同我们讲，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吗？”


    “这你倒是学来了精髓。”


    “什么精髓啊！”


    一道男声插了进来，他们抬头朝声源处看去，只见皇上孤身一人，驾马而来，“也同朕讲讲。”


    “陛下。”


    “陛下。”


    “难得今日出来围猎，就莫在乎此等礼节了。”皇上翻身下马，看向烨羽，“你箭法很厉害，让朕欣赏。”


    烨羽欣喜，“谢陛下赏识。”


    “哈哈…当初让阿义将你交于朕，他不愿，如此也算是见识到了你的能力了。”皇上上前，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吧，朕同你这…弟弟有话讲。”


    “陛下。”烨羽一瞬愣住，“小的这弟弟是……”


    “怎么，怕我弄死她。”皇上打断她，不容置喙。


    烨羽立马下跪，“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那还不快滚。”皇上低声道。


    烨羽回望姜正，面露无奈，姜正回给她一个微笑，示意自己无事。


    “小的…先离开了。”


    很快，此处只剩下他们二人和一匹马。


    “今日拒绝朕，倒是胆子很大。”


    姜正立马道歉，“恕陛下饶恕，小的不会驾马，坐马更会无比难受，怕再吐了陛下您一身，若非不得已，不会拒绝陛下您的。”


    “呵…倒是理由充分。”皇上走向她，掐住她的下巴抬起，“换上男装，却不像男人。”


    姜正顺从道，“妾就当这是陛下的夸赞，夸妾漂亮。”


    “真会说。”皇上甩开她，“跟上来。”


    “不牵马吗？”


    “不用，我有事单独同你讲。”


    “是。”仗着皇上看不到，姜正朝他翻了个白眼。


    马又不是人，又不会讲话，这皇帝也是……


    唉，莫骂莫骂，骂凌义，凌义不会对她怎样，骂皇上，皇上当真会杀了她的。


    “快跟上。”


    姜正调整呼吸，换上一个甜美的笑，“来了。”


    “陛下想同妾说何事。”


    “也没什么？”皇上随意道，“就是想问问你，朕好，还是阿义好。”


    “那定然是陛下。”


    “你觉得阿义不好？”


    “同陛下相较而言，定是是陛下更为优秀。”


    “讲话毫无破绽一说。”


    “谢陛下称赞。”


    一路上尴尬的聊，皇上问什么，姜正都往好话上答，实在答不出来就随口应付说听不懂，总之一点也不给自己落坏处，跟着皇上走了许久，瞧着太阳都快落山了，她实在有些走不动，试探着问，“今日午食未来得及吃，陛下不饿吗？”


    皇上睨她，似乎是在期待她能变出什么法术来，“饿的话你会怎样？”


    “我这有苹果。”姜正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大红苹果，掰开来，将大的那半递给皇上，“一人一半，你吃大的这半个。”


    皇上好笑的看着她，“你不是更饿吗？”


    “饿也得先顾着皇上啊。”姜正一口啃下一大半，笑眯眯道，“陛下乃是龙体，怎么着也不能……”


    “咻——”


    是发箭的声音，打断了此处的安宁。


    姜正看着手上被箭穿过而碎掉散了一地的苹果，背后冒起虚汗，“我的苹果。”


    “朕的给你。”皇上一把将苹果塞到她手里，而后把她拽过来，挡在身后，朝着周围大喊，“何人？有本事下来，于暗处做甚？”


    姜正紧紧拽着他的衣服，谨慎的瞧着四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凌义说的刺客？


    “陛下，这……”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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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从腰间拔出剑来，低声吼道，严肃的环顾四周，“若是朕命绝于此，你就要给朕陪葬。”


    “？”


    她不过是一普通百姓，到底为何要卷进这场事故当中。


    姜正背对过他，随地捡起一根木棍，硬气起来，“有本事出来啊！”


    “呵，你倒是怕死。”


    “我不怕死，我是要守护陛下。”姜正抚去额上的汗珠，握着木棍的手一直在抖，“出来啊。”


    风吹拂，树叶沙沙而落，一切正常的动静在此刻都变得让人不安定。


    姜正竖起十足的精神，紧抓着木棍不敢松懈。


    她可不能死在这种破地方。


    突然间，一箭飞过，箭头的部分闪出些光，皇上一脚踹开姜正，箭快速穿过两人刚才站的地方，再晚一步，就能擦着他们划破脖颈。


    皇上反应过来，迅速朝着箭发射来的方向跑去，“休想跑。”


    一道黑影于草丛中，快速奔跑，让人瞧不真切。


    姜正捂着后腰，刚才被踹的那一脚差点让她跪在地上站不起来，“刺客先未弄死我，陛下，我要先被您给踹死了。”


    刚捂着腰站起身，面前就闪过一道影子，抬起头，是一位极高的蒙着脸的壮汉。


    她怎么就能这么倒霉。


    姜正瞅准时机，举起木棍朝着他的□□砸去，壮汉似乎早有预料她的动作，向上跳起而躲开木棍击打，姜正明了他的动作，迅速蹲腿向后滑开，举起木棍朝后抡去。


    “额……”


    只听壮汉一声闷哼，双手捂住屁股，痛苦的蹦起来。


    “姜正，好样的！”皇上夸道，扔掉剑柄，面对刺客，举剑朝他砍去，刺客训练有素，疼痛过后立刻回击。


    双方一时打得不可开交。


    姜正扶着腰，绕过两人打算先行离开，她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趁这个时间去叫救兵。


    没跑两步，姜正就感到地面一阵松软，再意识到怎么回事时，脚下陡然一空，失重感瞬间捏紧她的心脏，胳膊顺着方向向上，胡乱抓挠，却也只是抓到几片树叶，再无其他。


    到底是哪个混账于此处挖的坑！


    姜正大叫，“救命啊！凌义！我要死了！”


    “凌义！”


    “似有人在唤我。”凌义甩甩脑袋，小声嘟囔，“难不成是…姜正。”


    “凌公在说什么呢？”一旁人安抚道，“估计是太过担忧陛下，幻听了去。”


    “可能吧。”凌义压下心底的不安，“都过了许久了，陛下怎还未发射烟火。”


    “我们要不去看看？”


    凌义摇摇头，“再等等，误打草惊蛇。”


    冷风滑过耳畔，一阵安静，草丛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何人？”一士兵立马举剑向前。


    “是我。”烨羽从草丛中探出头来。


    凌义略过她，看向她身后，“姜正呢？”


    “陛下硬要我回来。”烨羽面露忧心，“说是…想同阿弟攀谈，我阻拦不得。”


    “糟了。”凌义驾马而起，“立刻入林。”


    于此同时，烟火响于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