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告状
作品:《铂金的月亮》 德拉科在走廊里转了两个弯,就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阿斯特里正站在一间空教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文件,似乎在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他的姿态依旧从容,银灰色的长发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冷光,周身散发着那种天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
但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他。
或者说,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让他安心的身影。
他快步走过去,脚步轻快得像一只找到归巢方向的小鸟。那点因为一路小跑而微微加快的呼吸,在他靠近阿斯特里的瞬间,就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哥哥。”
德拉科在阿斯特里身后停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阿斯特里回过头。他银灰色的眼眸在看到德拉科的瞬间,那层惯有的清冷就悄然融化了一层,变成一种只有德拉科能察觉的柔和。
“下课了?”他问,同时向教室里的人微微颔首,示意谈话暂停。
德拉科点点头,然后——他忍不住了。
“哥哥,”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和告状的冲动完全藏不住,“那个洛哈特,就是个草包!彻头彻尾的草包!”
他飞快地、绘声绘色地把黑魔法防御课上发生的一切描述了一遍——洛哈特那些空洞的头衔、含混不清的咒语、打开笼子后的狼狈逃窜,以及他们斯莱特林怎么从容不迫地离开教室,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他连康沃尔小精灵都对付不了!”德拉科最后总结,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就这水平,还说自己和狼人周旋过?狼人不把他当开胃点心都是客气了!”
阿斯特里听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他说,“确实是草包。”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份平淡里带着对德拉科判断的肯定。不需要更多分析,不需要深入讨论——弟弟说他是草包,那他就是草包。
这就够了。
德拉科得到了想要的附和,脸上的表情更加明亮起来。他趁着哥哥和教室里的那人点点头示意谈话结束的空档,立刻贴了上去,一把抓住阿斯特里的手臂。
“哥哥,”他拖长了尾音,用的是那种只有对着阿斯特里才会用的、黏糊糊的撒娇语气,“明天上午你有空吗?”
阿斯特里垂眸看着他,没有问“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有。”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度。
“那你陪我去看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训练吧!”他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要去监督他们!”
监督——这个词被他用得很理直气壮。
“我又给斯莱特林赞助了一批新的光轮2001。”德拉科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起,带着点小骄傲,但随即眼神又飘忽了一下,声音也低了几度,“……我的小金库又空了一大截。”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份“心痛”,然后又振作起来,语气重新变得理所当然。
“既然花了这么多金加隆,当然要去看看他们练得怎么样!今年的魁地奇杯,斯莱特林必须拿下!上次输给格兰芬多,那是有特殊原因,但这次不一样!我们有了最新的扫帚,还有我提供的战术建议,要是再输……”
他没说完,但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他们敢输试试”。
阿斯特里看着他,目光柔和,没有打断。
德拉科说完这一大段,忽然又想到什么,语气稍微顿了一下。
其实,赞助光轮2001也好,监督训练也好,都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
他已经好久没和哥哥一起玩魁地奇了。
自从假期后半段开始,自从哥哥开始给他塞那些文件、案例、法律条文,自从他每天晚上要靠着床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商业评估报告……他就没怎么碰过扫帚了。
不是不喜欢魁地奇了。
当然喜欢。
飞在天上的感觉,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自由、畅快,没有任何负担。
只是……
德拉科偷偷看了一眼阿斯特里的侧脸。
只是如果参加魁地奇训练,就意味着要花时间练习,要和队友磨合,要参加比赛。
而所有这些,都会占用他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
二年级可以参加魁地奇选拔,他知道。
布雷斯还问过他有没有兴趣。
哼,他才不参加呢。
他二年级就已经要管一家草药铺子了,要看那么多文件,要学那么多东西,哪有时间去和那群人挤在一起训练?
再说了,魁地奇比赛虽然刺激,但万一受伤了呢?万一摔下来了呢?万一毁容了呢?
哥哥喜欢他的脸。他自己也喜欢。
不能冒这个险。
但是,不去参加魁地奇队,不代表不能玩扫帚啊!
德拉科的思绪越转越清晰。
他可以去“监督”训练——这是个完美的理由——然后顺理成章地待在训练场边,等训练结束后,或者训练间隙,哥哥肯定会陪他飞一会儿的。
到时候,飞累了,降落下来,哥哥会给他递水,会用手帕帮他擦额头的汗,会用那种让人心痒痒的目光看着他……
德拉科想到这里,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但他立刻把那点红晕压了下去,维持着脸上那副“我是去监督不是去玩”的矜持表情。
至于会不会打扰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训练?
德拉科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给他们提供了最新的光轮2001——不是一把,是七把!七把!那可是刚从飞天扫帚竞技公司订购的最新款,比光轮2000还要快,还要稳,还要华丽!
他花了多少金加隆啊,虽然数字具体是多少他不太想回忆,但绝对是一笔能让人心跳骤停的巨款!
那群人拿着他的扫帚,难道还敢对他出现在训练场有什么意见?
哼,他们应该夹道欢迎才对。
德拉科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因为小金库缩水而产生的微小心痛,又奇异地被“我出钱了所以我最大”的理直气壮冲淡了一些。
只是那心痛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看着食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脑海里浮现出一连串数字——光轮2000的开销,光轮2001的赞助,给哥哥买礼物的预算(这个绝对不能动),给妈妈买披肩的钱(那个是礼物,另算),还有那窝五颜六色的龙崽的日常养护费(这个……这个好像是哥哥出的?)
德拉科的思绪开始有些混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花钱。
赚的钱呢?草药铺子还没开始盈利呢。
“想什么呢?”
阿斯特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德拉科回过神,发现哥哥正低头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微微发呆的表情。
“没、没什么。”德拉科飞快地说,然后又把话题拉回正轨,“哥哥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阿斯特里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伸手,轻轻理了理德拉科因为刚才一路小跑而微微翘起的领角,动作温柔而自然。
“明天上午,”他说,“几点?”
德拉科的眼睛彻底亮了。
“九点!不,八点半!”他立刻说,“训练九点开始,我们可以早点去,我先看看他们的状态,然后……”
然后等训练开始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旁边“监督”,等到训练间隙或者结束后,就可以拉着哥哥飞一会儿了。
阿斯特里看着他,那层惯有的清冷彻底融化,眼底是一片深沉的、只属于德拉科的温柔。
“好。”他说。
德拉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他不再抓着阿斯特里的手臂,而是自然地站到哥哥身边,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路过走廊拐角时,德拉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哥哥,”他抬头看向阿斯特里,“那个洛哈特的事……”
“嗯?”
“他这种水平,是怎么当上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德拉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邓布利多校长怎么可能聘这种人?他那些书,那些头衔,一看就是假的啊。”
阿斯特里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稳:“也许,邓布利多校长有他自己的考量。”
德拉科眨了眨眼,品味着这句话。
他自己的考量。
什么考量?让一个草包来教黑魔法防御术,对学生有什么好处?
但德拉科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哥哥既然这么说,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也许是因为洛哈特确实有名气,能吸引学生?也许……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以后上黑魔法防御课,就当去看马戏团表演好了。那个洛哈特,说不定比康沃尔小精灵还好笑呢。
两人回到地窖,走进阿斯特里的寝室。德拉科自然地走到书桌前,拿起自己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关于草药铺的后续经营规划,还有一些需要他签字的日常采购审批。
阿斯特里坐到他旁边,也拿起一份看起来更厚的文件,开始阅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羊皮纸翻动的细微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黑湖水流涌动的低沉回响。
德拉科靠在阿斯特里身侧,肩膀若有若无地贴着哥哥的手臂。他看了一会儿文件,忽然又想起什么。
明天要和哥哥一起去魁地奇训练场。
要监督那帮拿着他赞助的光轮2001的家伙。
训练间隙,要拉着哥哥飞一会儿。
飞累了,要让哥哥帮他擦汗。
德拉科的嘴角微微弯起,手上的文件似乎也没那么枯燥了。
他低头继续看那些关于草药库存、供应商报价、潜在客户群的条目,灰蓝色的眼睛专注而明亮。
只是,在某一页翻过去的间隙,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落了下来——
要给自己的草药铺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