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引诱(修)

作品:《协约后,清冷影后全网追我

    引诱。


    一个简直是为沈清量身打造的词语。


    如果一个荒谬的误会可以被制成一根完美的导火索,引诱她想见的人亲自靠近。


    那么沈清不介意多来几个误会。


    暴雨夜,车轮碾压雨水发出闷响,失控了似的暴雨抽打在车玻璃上,雨刷器疯狂运作着。


    杜遥枝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一脚油门开进了别墅区。


    她没想到今晚的雨会来的那么急。


    杜遥枝出门的时候也只是小雨,结果雨越下越大,越来越狂躁,积水快要把这道路给淹没。


    在雨势彻底变大之前。


    杜遥枝把车停进了沈清家的车库,熄火。


    熟悉的人身影闻声走下楼梯,沈清拎着一双未拆封的拖鞋,遥远的问,“雨大吗?路况怎么样?”


    车库的光偏冷,落在她身上衬得她高挑又清贵。


    沈清向来是清冷的,吝啬于开口。


    她生来高贵,所以习惯被动,习惯等人靠近。


    但这些天却反复主动跟杜遥枝讲话,很反常。


    杜遥枝皱了下眉,心情复杂。


    “刚出门的时候路况还好,现在雨大了,不清楚。”


    她抬手“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别在耳后的长卷发一晃荡。


    沈清“嗯”一声,剥开拖鞋的塑料外衣,把白色拖鞋放在杜遥枝脚边。


    这个动作就更陌生了。


    杜遥枝打量了下沈清,沈清只是平静的仍她打量,并无波澜。


    杜遥枝很机灵,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她只是来拿个书,为什么要回沈清家里??


    搞得像真来做客似的。


    杜遥枝环绕双臂,她对上沈清的视线,没有急于换鞋,高跟鞋慢悠悠往前踩了一步。


    垂落的发丝遮住半边眼睛,杜遥枝笑道,“老师又给我下的什么圈套?”


    沈清闻言,没什么反应,“你误会我了。”


    “你刚才说了,雨很大,不清楚路况。如果我不邀请你进门,那么过一会你又该怎么回去?”沈清说。


    身上没有熟悉的冷香,反倒是洗发水的香气摇晃人心。


    很引导性的话术。


    杜遥枝盯了她一会,说,“别装了,沈清。”


    “我只是过来拿书的,不是来和你谈感情的,你没必要给我下圈套。”


    杜遥枝在沈清的沉默里继续说,“书的事情我可以给你道歉,但是一码归一码,我是不可能轻易相信你的,你别以为给我递个水递个披肩在娱媒面前说句话我就能原谅你。”


    沈清静静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屋内的暖气透出来,与雨天潮湿阴冷的空气对比鲜明。


    沈清站在那,就像一场无声的雨。


    她穿着雪白的浴袍,乌发贴着她的脸颊,喉咙一动,发丝上挂着的水珠便顺着弧度滚落下。


    杜遥枝还在关注水滴呢。


    沈清忽然喊她,视线压了下来,“杜遥枝。”


    杜遥枝的心倏地一颤。


    “我能理解你现在站在这里,质问我的一言一行。”沈清语气变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想毁了你,根本不需要做这些。”


    冰冷的压迫感压上心头,杜遥枝迫使自己抬头凝着沈清,把气氛搞得更死。


    “我只需要像过去半年那样继续无视你,对吗?在片场我可以要求换掉你,在媒体前,我也可以撒谎说你不专业,在资方面前,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拿不到这个角色,甚至让你在圈内寸步难行。”


    “与其给你下圈套。毁了你,对我来说好像更加轻松吧?”沈清一点点走近。


    杜遥枝听得心里一紧,更加警惕了。


    可沈清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不知所措。


    沈清停在杜遥枝面前,字字如冰锥,却听得让人心疼,“……但我没有。”


    她试图用行动道歉,用言语道歉,明明她也不愿意,也是这件事受害者,却一遍遍向杜遥枝认罪。


    杜遥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揪,别过脸,眼睛发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向她解释又有什么用。现在表示还对她有感情,又有什么用。


    冷暴力她半年,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啊,沈老师。”杜遥枝被伤透了,嘴上却不留情,她故作轻松的笑了。


    杜遥枝冷道:“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一句伤人的话后,沈清不说话了。


    她向来矜贵,连圈内最顶尖的导演都不敢那么和她说话,唯独她最爱的人那么说她。


    杜遥枝能听到对方的气息,沈清深呼吸一口气,又迟缓的放下,呼吸比雨声更轻,但听起来却很沉重。


    “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沈清低下视线,调整呼吸。


    “但你可以继续恨我。”沈清说,“对此我没有任何意见。”


    她把话留在原地,和杜遥枝擦肩而过。


    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过多赘述。


    可以……恨她?


    杜遥枝愣了。


    比起这个,杜遥枝更在意沈清那句『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


    难不成那半年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感觉沈清和她同样痛苦呢。


    杜遥枝手指攥着衣物,在心里徘徊不定,心思缠在一起乱成一团麻。


    她没那么好骗,杜遥枝盯着沈清的背影,决定再观察观察沈清。


    杜遥枝褪下高跟鞋放在熟悉的鞋架上,换上沈清给她的一次性拖鞋。


    沈清这方面考虑的很周全,给足了杜遥枝尊重,她没有拿出曾经杜遥枝常穿的拖鞋迫使她进入,而是像邀请一个客人一样,耐心的把人请进来。


    “那就谢谢沈老师了。”


    杜遥枝索性不和她多客套,绕过她前女友,趿着拖鞋踩上台阶,径直走到了别墅一层。


    故地重游,台阶两侧的感应灯因她亮,地暖的温度暖乎乎从脚底漫上来的时候。


    杜遥枝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仿佛保留着她居住的痕迹。


    沈清没搬家,之前冷落自己的时候就没见沈清回过家几次,杜遥枝还以为,沈清厌恶极了这个地方,厌恶极了和她相处过的一切。


    沈清一个定位发过来的时候,杜遥枝楞是在原地站了三秒才接受了这个地址。


    这里是曾经杜遥枝和沈清同居的地方,


    远山独栋,当时这片区域只规划了六栋独栋,价值堪比天价,沈清一个人买了三栋,两栋用来放她的车和品牌方送的陈设。


    别墅内极致的黑白简约风格,高雅又冷冽,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


    室内寂静,唯有台面上白瓷盆中养着的绿植才让这栋别墅有了一丝丝呼吸感。


    当时的杜遥枝嫌沈清不解风情,把生活的地方弄的那么压抑,甚至只放一个空鱼缸在客厅。


    沈清每每坐在客厅,杜遥枝都感觉到窒息般的孤独,于是她又是给沈清买绿萝,又是给她买了小鱼养着的,分手时走的太急,没有带走。


    沈清居然也没扔,她以为沈清会让助理拿得远远的呢。


    “怎么站着不动?”沈清打断了她的思绪,把一次性拖鞋的塑料包装扔进垃圾桶。


    “你换香氛了。”


    杜遥枝台词功底好,她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嘴就极其自然的把话题牵扯到香薰上。


    沈清简述道:“叫燃烧玫瑰,合作方给我推荐的。”


    “挺好闻的。”杜遥枝点头。


    还有点像她的发喷。


    沈清转过身,操作墙壁上的控制面板,把客厅灯调到合适的亮度,“先坐吧。”


    杜遥枝掖了下裙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环顾四周。


    家具,摆设,都原封不动的摆在原位,只是绿植生长了些,枝叶变得更浓密了。


    杜遥枝扫向另一处,情绪起伏,“我的鱼缸呢?”


    沈清:“搬到房车上了。”


    杜遥枝莫名松了一口气,“哦。”


    还真留着啊……


    杜遥枝窥探过沈清,一直想知道沈清分手后过得怎么样,有些时候她想看沈清堕落,要让沈清和她一样痛苦才算扯平。


    但真回到沈清的住处后,杜遥枝的恨突然无处安放,沈清的客厅还是空荡荡的,一如往年。


    前女友留着她带回来的植物,小鱼,甚至还换了类似她发喷的香薰。


    这实属居心叵测。


    杜遥枝因此并未完全放松。


    茶几上还摆着喝了一半的茶杯,台面上剧本被翻开了几页。


    上面还有几行工整的批注,并没有杜遥枝的那本炸裂小说。


    沈清没在看。


    那她为什么故意把翻书的声音录进去?


    又是故意的?


    杜遥枝抬起长腿,搭在了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我去煮壶新茶。”沈清告知杜遥枝,转而去从橱柜高处取出红枣。


    “不喝酒了?”杜遥枝试图她,曾经杜遥枝拿自己不喝酒的这一承诺和沈清一换一做交易,让她也别喝酒。


    “不喝了。”沈清说。


    和在一起时的承诺倒是都记得,杜遥枝搞不懂沈清了,莫非也挑衅她来了?


    “不用麻烦了沈老师。”


    杜遥枝眼尾一挑,用眼神点了点茶几上的茶壶,“茶壶里还有大半呢,我喝这个就可以,到时候拿完书,雨一停,我就走。”


    杜遥枝生在普通家庭,从小都靠自己,没什么资源,所以她认不出沈清的披肩是顶奢货,也不想多此一举浪费眼前这半壶好茶。


    她自觉拿出一个待客的空茶杯,倒入茶水,拿起茶杯欲喝。


    怎知沈清快步走了过来,她伸手,纤长骨感的手指顷刻间锁住了杜遥枝的手腕,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冰凉的触感,牢牢的箍住了她。


    “不可以。”


    沈清弯着腰,一只手按在茶几上,形成一个狭隘的空间,把杜遥枝整个人圈在她和沙发之间。


    一瞬间的陡然靠近,让杜遥枝只能把视线聚焦在沈清身上。


    沈清雪白的浴袍松垮的系着,锁骨,喉咙,以及脖子上一抹难以注意到底红印都在愈发稀薄的空气下显得风情。


    让杜遥枝想起来,她们也曾在这个沙发上缠绵过。


    那时候杜遥枝揽上她的胳膊,蹭着她的颈窝,汲取着她身上的体香,沈清吻上了她的锁骨,把长指伸过来,一点一点……


    一阵惊雷,杜遥枝心跳骤然加速,像触电似的挣扎,心下一惊,茶水险些溅出来,“你——”


    “不行。”


    沈清冷冰冰的开口,径直从杜遥枝把茶杯夺过来,便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解释,“这茶性寒,伤胃,不适合你喝。”


    杜遥枝欲言又止,咬牙,“我就不劳沈老师多费心了。”


    “是吗。”


    沈清夺过茶杯放在一边,自己则是端着茶壶煮茶,“我不费心你,那么还能费心谁?”


    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是她前女友说出来的?


    杜遥枝缓缓凝起了眉心,沈清随口一句话,她又要花半晌才能消化。


    她到底想干嘛?搞得像现女友似的。


    杜遥枝怨怨的看着沈清,观察着她的一切。


    沈清把湿着的乌发挽到一边,侧脸深邃又惊艳,肌肤雪白,深潭似的眸子低垂着,即使身在白雾前也染不上一丝烟火气。


    明明煮茶的步骤、姿势都那么常规,但沈清美的好不真实。


    热气腾腾的雾灼人,她长睫一颤,微微一阖眼,就像在电影里走出来的。


    唯一不那么“神性”的一点在于,沈清习惯自然风干,她不爱吹头发,洗完澡沐浴完发尾总是带点湿。


    就好像杜遥枝亲手浇她冷水的那天。


    当时,冷冰冰的水顺着她的天鹅颈滚落下来,像耻辱似的,把沈清敏感的脖颈肌肤烧的泛红。


    杜遥枝刚那么想着。


    沈清便煮好茶,端了过来,放在一边凉。


    沈清低头的时候,方才制止自己时脖子上的红印又一次显露出来,近距离下惹眼极了。


    杜遥枝她不自然的躲开视线,把腿放下来脚尖并拢。


    “你脖子这里,怎么回事?”


    杜遥枝踌躇了半天,指了指自己脖子相应的位置。


    被媒体拍到指不定又会把杜遥枝给沈清戴项链的事情扯出来大做文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现在关心关心,提醒沈清一嘴。


    “这里?”


    沈清直起身,顺着杜遥枝的方向摸了下脖颈,“没什么。”


    “你自己拿镜子看看。”


    杜遥枝从包里摸出一面便携的小镜子,偏过眼神把镜子推过去,“凑近看挺明显的。”


    沈清接过镜子,仔细端详,“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要紧?”杜遥枝问。


    “不要紧,明天应该会消,不影响我工作。”


    “只是有位小姐技术不佳。”


    沈清放下镜子,停顿,目光在杜遥枝泪痣上滞留了一瞬,“弄得我很疼。”


    ——刚在书上学的把戏,沈清想试一下。


    杜遥枝立马从沙发上撑起身,下意识皱了下眉,反驳道,“沈清,你说谁技术不佳?”


    这明明是项链的痕迹。


    她都那么细心的帮前女友戴了,真故意弄疼沈清,被摄像头狙到算谁的?


    “杜小姐觉得呢。”


    沈清一边回应着杜遥枝的话,一边帮她温好了茶,放在杜遥枝面前。


    顺便,观察了下杜遥枝的反应。


    好像有反应。


    『效果不错。』


    沈清心说。


    杜遥枝端起茶,茶面浮出的滚烫白雾已然褪去大半,杯壁的温度刚刚好,她犹豫了一下,把温暖的红枣姜茶往口中送。


    湿漉漉的茶水淌过喉咙,暖的她说不出话。


    “我觉得和我没关系。”


    杜遥枝飘到另一处,茶杯里的姜块晃了晃,连带着她的眸子一起摇曳。


    她语气一点一点狠起来,把虚情假意演的妖冶过人,“毕竟,我可是很在意沈老师,舍不得弄疼你。”


    “这么在意我。”沈清想弄清一件事,瓷器碰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道,“你的‘那位’不会生气?”


    “又来?”


    杜遥枝闻言冷笑了声,“我要是真有‘那位’。我还半夜幽会前女友,只是为了向她讨一本送错了的书,就和她说‘我想见你,快一点’,我疯了?”


    每每沈清把话说的那么模棱两可时,杜遥枝就想起从前,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杜遥枝没现在成熟,沈清这个老师心思又坏,说话总在引导人,引导人往她的坑里踩,但她讲话又实在动听,人又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杜遥枝坑踩多了,下一回就自己跳进去了。


    当时杜遥枝想不如主动点,堵住她的嘴。


    但是现在杜遥枝像只被踩尾巴的猫,在报复和吃痛间徘徊,和被吊着一样难受。


    前女友真是可恶。


    杜遥枝抬起眼,笑容明媚又无辜,“沈老师,你还挺有意思的。”


    “你该不会真对我余情未了…以为我甩了你后又无缝衔接上新人,为此黯然神伤了吧?”杜遥枝每句话都是故意的。


    沈清之前又是在意她,又是说可以恨她的。杜遥枝想看看她前女友到底什么心思。


    沈清等茶凉了些,抿了口。


    “不说话,觉得我想多了?”杜遥枝挑衅。


    “没有。”沈清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仍旧面不改色。


    她吹去浮烟,又纵容她放肆。


    杜遥枝办事利索,不和她拐弯,好整以暇靠在沙发上,“那就把我的书还给我吧。”


    “把我那本,《怒甩前妻姐后她又宠又撩》,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