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瞠然，随即笑出了声。


    瞿崧：“你以为…….”


    棠藜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打断道：“小梨宝问你什么时候打33？”


    “明晚？”瞿崧将狗毛从棠藜的额头挑走，询问道，“正好一周没休息，明天我不去单位了，去医院看一下我爸，到时候就直接回去。”


    “你在群里自己和她说。”棠藜回道，“她说都要怀疑你A了。”


    “不A。”瞿崧又说，“至少现在没这个打算。”


    棠藜莞尔，心中感触颇深。这种感觉十分奇特，明明对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瞿崧的一举一动总是能牵动他的心神。


    看见瞿崧转身准备离去，棠藜下意识地拉住了对方的手腕。男人转身的时候眼神中还带着些错愕，随即上前一步，将棠藜拥入怀中。


    “那我走了。”瞿崧轻声说道。


    屋里的暖气还未打开，棠藜却并不觉得寒冷。瞿崧放开他在片刻之后，离开之前，他给棠藜留下了一个念想。


    “下次见面的时候，牵手去散个步吧。”楼栋的灯忽明忽灭，瞿崧站在门外，替棠藜挡下了一阵风。


    “好呀。”棠藜的笑容在一瞬间变得灿烂，“等我后天下班，我们一起回去。”


    直到瞿崧将车辆驶出小区，棠藜这才从窗边离开，小狗不知何时从窝中来到了他的脚边，侧躺下来，露出了自己的肚皮。男人蹲下身来，这才生出一股不切实际感。


    家里又多了一个生命。


    而他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个在意的人。


    瞿崧的消息回复在一个小时之后，当他在群中回应了黄初羽的疑惑，女孩在第一时间便冒出了身影。


    李山松：各位，明晚33，上15段


    梨糖：收到


    小梨宝：收到！！！


    小梨宝：松哥，好久不见，我们都想死你啦


    小梨宝：[表情]


    李山松：？别想我


    棠藜看着群聊笑出了声，往上翻去，上一次的聊天记录，竟停留在三周之前。一边感叹着时间流逝之快，棠藜将越泽哄进狗窝后，心满意足地为小狗盖上了毛毯。


    群中聊天都是一些日常小事，简单唠嗑了两句，棠藜在一日的忙碌完毕之后，打开了数日未曾登陆的游戏。


    短短三日，游戏的更新又是好几个G。登陆的时候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棠藜在读条结束的那一刻，第一时间收到了瞿崧发来的密聊。


    【密聊】李山松：忙完了？越泽还乖吗？


    【密聊】梨糖：很听话，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密聊】李山松：有一会了，做个日常，劫会镖？


    【密聊】梨糖：[鄙视]我是恶人


    【密聊】梨糖：不是吧？恶人商路怎么只剩马嵬驿到昆仑了？


    【密聊】李山松：我知道，所以我来给你送点货


    说着的同时，瞿崧点击了共居召请。棠藜瞬间从药宗的天池神行到了昆仑凛风堡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瞿崧带着一身的货物，卸下了装备，等待着棠藜的攻击。


    被分享了聊天室的频道，棠藜在第一时间进入。


    “我身上这点货应该够你交三次。”瞿崧说。


    “你不也好几天没上了吗？”棠藜疑惑道，“哪来的货？”


    “刚在昆仑过图点劫了几个小号。”瞿崧理直气壮道，“还有几个用无界跑商的。很快就满了，都是你们恶人的货，在凛风堡都能交。”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棠藜有些心虚，环视着四周，发现两人所处的位置距离据点不远，却鲜少有人经过。


    棠藜本就是个不爱做日常的人，瞿崧送货上门，也没有不接受的道理。理所应当的重伤了对方几次，在捡够三次任务量的货物后，他毫不犹豫地离开。


    “走得真快。”瞿崧笑着说。


    “走得慢会碰到熟人。”棠藜将同盟频道的击杀消息复制给瞿崧，“你刚刚杀了我们帮主的小号，我现在拿的是帮主的货物来完成自己的任务。”


    瞿崧听闻，觉得意外：“那我们还真是好运。”


    棠藜觉得纳闷，也不知道瞿崧在好运些什么。


    “我出奇遇了。”


    棠藜在不解之中，瞿崧忽然冒出的声音更是让他困惑，他在片刻的愣神之后，天策选择了重复，用着字正腔圆的语气，他一字一句道：“我出奇遇了。”


    “什么奇遇？”棠藜追问。


    “阴阳。”


    棠藜又问：“不是？你该不会是开书了吧？”


    “没有。”瞿崧反驳，“刚刚被你打死的最后一次，没想到屏幕突然变成黑白的了。”


    一边说着，水墨圈的截图被瞿崧从微信上发来，伴随图片而来的还有一句系统播报，提示天策在被棠藜重伤之后，触发了“阴阳两界”。


    比棠藜更显反应的是瞿崧仇人列表的人，播报通常在整个服务器显示。世界频道不断抠着问号，接连棠藜的密聊，也收到不少熟人发来的信息。


    “很多人都在问我，怎么就把你打死了？”棠藜看着这些密聊，不禁感慨道，“如果换个人出奇遇，都不会有人找我。崧哥，比起其他人，看来还是仇人更关心你啊。”


    瞿崧表示赞同：“我列表中双向的仇人有三个，单方面加了我仇杀的我都不知道，往少了说，估计也有五六十个。”


    “那三个人怎么了你？”


    “一个骗钱，一个骗色。”瞿崧想了想，回答，“还有一个嘴巴太臭受不了了。”


    “骗谁的色？”


    “花见愁。”瞿崧说，“你还记得他吗？我上赛季的jjc队友。当时花见愁和他情缘了三个月才发现对方是男的，被骗了一千块之后，非要我加他仇杀。”


    “结果呢？”棠藜追问。


    “结果人家a了。”瞿崧道，“他报警，警察说金额太小，不予立案。”


    说话的同时，棠藜再一次收到了瞿崧的召请。这一次的地点回到了长白山天池，甫一落地，棠藜便发现对方的召请地点在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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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崧哥，你召我来药宗干什么？”棠藜问。


    “拍个照。”


    瞿崧上马后点击了双骑，独自下马牵行后，向着远山处行走了一段。两人最终停留在一处石滩上，一旁湖面倒映着两人的模样，水纹一圈圈涟漪荡漾，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棠藜打开幻境云图，只是并未拍照，而是在录屏。


    他将视频最终拖出收藏在指定的文件夹中，将文件夹放置在了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上一次拍照，还是好多人呢。”棠藜忽然感叹，“这段时间各忙各的，感觉大家又很难聚到一起了。”


    棠藜查看起好友列表，发现熟悉的亲友竟一个都没有上线。这个原本热闹的江湖瞬间变得冷清，棠藜看了眼身边，还好有个瞿崧，能陪他走很长一段路。


    “江湖就是这样来来往往的。”瞿崧说着，“就好比河流分支无数，最终都会汇入大海，人也是一样的。有缘的人，最终还是会因为命运的安排汇合。”


    “几年前，我们一个恶人，一个浩气，我根本没想过会和你有交集。”对于瞿崧的一番言论，棠藜不能再赞同，“几年后，没想到我先在生活中又认识了你。崧哥，如果我们早点挑明，说不定早在一起了。”


    “先前是我不敢。”瞿崧坦白，“我也不能确定。”


    棠藜笑了笑，老实说道：“其实我也不敢。你知道吗？在机场那一眼，我可以算是一见钟情，也是我性格的原因，其实本来我并不打算告诉你的。”


    “总得有个人先说。”瞿崧认真道，“所以我先来了。”


    瞿崧的轻笑声从耳麦中传出，棠藜听着，总觉得对方就在自己的身边。


    “我拍完了。”忽然，瞿崧说，“你可以来碰瓷生花笔了。”


    棠藜一怔：“原来你拍的名片啊，让我来看看。”


    一边说着，棠藜点开了瞿崧的名片查看。这一次，名片审核得很快，片刻的功夫，天策的名片便已不是那匹赤兔奔跑的模样。名片中的景色是药宗的天池，只不过这一次的主角换成了两人一马。


    镜头的特写给了水中的倒影，不难看出是一张双人名片，然而水纹的波动又令两人的身影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赤兔的模样。


    棠藜一口气给出了20个赞，无事发生，心中却不亦乐乎。


    “很好看。”棠藜评价道，“既高调，又低调的，可惜我还是没有出生花笔。”


    “怕你介意。”瞿崧说，“所以先让你看看。”


    “介意什么？”棠藜反问，“崧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高兴瞿崧不介意将自己带着融入对方的生活中。


    棠藜一阵暗爽，打开了自己的好友列表。除了瞿崧，在线的好友依旧是他不熟悉的玩家。他思考了片刻，将自己的签名删除，棠藜看着李山松的建模，欣赏着那张双人名片，又听着瞿崧的声音在自己的耳麦中低语，瞬间觉得春天似乎也快过去了。


    棠藜认真敲击着键盘，最终在签名中敲下了四个字：日月恒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