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这做的太好吃了！”


    兰含糊不清地说道。


    “比食堂的大师傅做得好多了！”


    王秀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就多吃点。”


    “食堂的大锅饭哪有家里的味道。”


    她一边说，一边又给兰夹了一筷子地三鲜。


    陆建国坐在主位上，端着一个小酒杯，那是陆泽特意给他搞来的基地特供二锅头。


    他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然后放下了杯子。


    眼神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泽身上。


    “小泽啊。”


    陆建国开了口。


    陆泽正低头剥虾，听到父亲叫他，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爸，怎么了？”


    陆建国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旁边的王秀兰碰了碰他的胳膊，接过了话头。


    “其实也没啥大事。”


    “就是那个……零那闺女。”


    “昨天不是还说发烧住院了吗？”


    “今天咋就出任务去了？”


    陆泽可不敢把零去改造的事情说出来。


    二老还非得要去看看。


    他就只能说出任务去了。


    “这也太急了吧？”


    “身体能吃得消吗？”


    王秀兰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是真喜欢零那个孩子。


    陆泽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他把剥好的虾肉放进母亲的碗里。


    面不改色。


    “妈，您不用担心。”


    “零的身体素质比我们要好。”


    “而且这次任务不难。”


    “上面催得急，没办法。”


    “等她回来了，我第一时间让她来看您。”


    陆泽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刀锋在一旁，听着陆泽的话，头都没抬，继续啃排骨。


    兰则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是啊阿姨。”


    “她过几天就回来了，累不着。”


    王秀兰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等她回来了，一定得让她来家里，我给她好好补补。”


    陆泽点了点头。


    “一定。”


    话题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大家继续吃饭。


    但是陆泽能感觉到，父母的情绪好像并不高。


    刚才那种热络的气氛，似乎只是为了掩饰什么。


    果然。


    过了没几分钟。


    陆建国又放下了筷子。


    这次，他没有喝酒。


    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陆泽。


    “小泽。”


    “爸，您说。”


    陆泽也放下了筷子。


    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正题来了。


    “我和你妈，在这儿也住了有一段日子了。”


    陆建国看了看四周。


    这个宿舍虽然条件不错，家电齐全，吃喝不愁。


    但终究不是家。


    “你跟爸说句实话。”


    “咱们还得在这儿待多久？”


    陆建国问得很直接。


    王秀兰也停下了给兰夹菜的手，看着陆泽。


    眼神里带着期盼。


    陆泽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


    “爸，妈。”


    “是不是这儿住着不舒服？”


    “还是缺什么东西？”


    “缺什么您跟我说，我去给您弄。”


    陆建国摆了摆手。


    “不缺吃，不缺喝。”


    “这儿的条件，比咱们外面强一百倍。”


    “但是……”


    陆建国叹了口气。


    “儿子，这儿再好，它也不是个过日子的地儿啊。”


    “我和你妈，这几天天天就在这屋里转悠。”


    “除了看电视，就是睡觉。”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日子，过得心里发慌啊。”


    陆泽沉默了。


    他理解父母的感受。


    他们忙活了一辈子。


    从来没闲下来过。


    之前在外面还能种种花，找人下下象棋说说话，聊聊天。


    现在突然把他们关在这个保密基地里。


    虽然是保护。


    但在他们看来，很闷很无聊。


    “爸，我知道您闷。”


    陆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


    “但这也没办法。”


    “上一次的事情太惊心动魄了。”


    “你们要是出去了，我不放心。”


    “再忍忍，行吗？”


    陆建国看着儿子。


    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拿起了酒杯。


    一口闷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


    但解不了心里的愁。


    晚饭吃完了。


    兰主动要去洗碗。


    王秀兰拦着不让，但兰手脚麻利，端着盘子就进了厨房。


    刀锋也站起来，默默地收拾桌子，擦桌子。


    陆泽陪着父母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


    但谁也没心思看。


    “小泽。”


    王秀兰把手里的橘子剥好，递给陆泽一半。


    “妈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


    “外面那些事，我们也不懂。”


    “但是你也得体谅体谅你爸。”


    王秀兰看了一眼在那抽闷烟的陆建国。


    “你爸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


    “就是个劳碌命。”


    “闲不住。”


    “现在可好。”


    “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陆泽听着母亲的话，心里一阵发酸。


    他把橘子塞进嘴里。


    很甜。


    但咽下去的时候，却觉得有点苦。


    “妈，没那么严重。”


    “我这就是工作特殊。”


    “你们就当是享福。”


    “享什么福啊。”


    陆建国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转过头，看着陆泽。


    眼神有些浑浊，但很认真。


    “儿子。”


    “爸知道你有本事。”


    “给国家办事，那是光荣。”


    “爸不给你拖后腿。”


    陆建国拍了拍大腿。


    “但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


    “没那么娇气。”


    “你看能不能这样。”


    “你把我们送回老家。”


    “或者送个别的什么地方。”


    “哪怕是让我们去基地食堂帮忙择菜、洗碗也行啊。”


    “只要有点活干。”


    “别让我们这么干坐着。”


    “我这骨头都要生锈了。”


    陆泽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那是一双劳动人民的手。


    闲不住。


    也不想闲。


    他们害怕自己成为儿子的负担。


    陆泽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光靠说是安抚不了了。


    必须得给个准信。


    哪怕是画个饼。


    也得让他们看到个头。


    “爸，妈。”


    陆泽握住了母亲的手。


    “你们的心思，我明白了。”


    “我也知道你们待不住。”


    “确实，让你们天天关在这儿，是挺憋屈的。”


    “这样吧。”


    “我去跟黎局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行不行？”


    陆建国听到这里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真的？”


    陆泽点了点头。


    眼神坚定。


    “我不骗您。”


    “我现在就去找领导商量，看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回来给您个准信。”


    陆建国脸上的阴霾终于散了一些。


    “行。”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再等等。”


    “你也别太为难。”


    “要是领导不让，那就算了。”


    “我们也不是非走不可。”


    陆建国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那眼神里的期待，是藏不住的。


    陆泽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为难。”


    “那你们先看会儿电视。”


    “我去找黎局沟通沟通。”


    说完。


    陆泽大步走出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