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没有马上接。


    她先是看了看陆泽的脸。


    又看了看陆泽的手。


    似乎在确认什么。


    过了一会儿。


    她才慢慢地伸出手。


    那只手很小，皮肤惨白，上面还能看到蓝色的血管。


    她小心翼翼地从陆泽手里拿过那截断臂。


    拿到手之后。


    她立马开始低头摆弄那个破玩偶。


    她想把断臂安回去。


    但是她的手有点抖。


    试了好几次。


    都没对准接口。


    陆泽就在旁边看着。


    也没有催。


    也没有帮忙。


    这种时候，帮忙可能会被误解。


    而且。


    他还有话要问。


    “这个玩偶，对你很重要吧？”


    陆泽轻声问了一句。


    小女孩没有抬头。


    依旧在专心致志地修玩偶。


    陆泽也没有气馁。


    他知道这种存在，沟通起来肯定费劲。


    “之前你离开的时候。”


    “你说了一个词。”


    “大姐姐。”


    听到这三个字。


    小女孩的手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


    但是陆泽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有反应！


    陆泽心中一喜。


    看来方向对了。


    “那个大姐姐，是谁？”


    陆泽紧盯着小女孩，语速放得很慢。


    “是你认识的人吗？”


    “还是说……是你的亲人？”


    陆泽的问题抛出去了。


    但没有得到回应。


    小女孩只是停顿了那一秒。


    然后又开始继续摆弄那个玩偶。


    她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或者说。


    她根本没法回答。


    陆泽看着她那个专注的样子。


    心里有点着急。


    这可是关键线索啊。


    “你看。”


    陆泽换了个方式。


    “我们不是坏人。”


    “那些怪物，我们都帮你清理掉了。”


    “包括那个大家伙。”


    陆泽指了指不远处毁灭者的尸体。


    “我们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可以告诉我。”


    陆泽的声音很诚恳。


    小女孩终于把那截断臂给安上去了。


    虽然看着歪歪扭扭的，缝合线也露在外面。


    但好歹是连上了。


    她满意地摸了摸玩偶的手臂。


    然后。


    她抬起头。


    看着陆泽。


    那只独眼眨了眨。


    陆泽以为她要说话了。


    赶紧凑近了一点。


    “你说。”


    “我听着呢。”


    结果。


    小女孩只是把那个修好的玩偶举了起来。


    对着陆泽晃了晃。


    就像是在炫耀她的宝贝一样。


    然后。


    她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有些诡异，但又带着几分纯真的笑容。


    那个笑容。


    让陆泽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问题，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这个笑容里。


    没有仇恨。


    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单纯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陆泽突然觉得。


    也许她真的只是个孩子。


    哪怕变成了这样。


    哪怕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她的心里，依旧有这么一点纯真在。


    “算了。”


    陆泽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修好了就好。”


    “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陆泽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别硬问了。


    反正毁灭者已经死了。


    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至于那个“大姐姐”。


    以后有机会再查吧。


    “陆泽。”


    兰在后面喊了一句。


    “她说什么了？”


    陆泽转过身。


    摇了摇头。


    “没说话。”


    “就是把玩偶修好了。”


    “什么？”


    兰有点失望。


    “就这？”


    “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剧情呢。”


    （纯吐槽。）


    陆泽笑了笑。


    “行了。”


    “能活着打通关，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


    那个小女孩突然做了一个动作。


    她抱着玩偶。


    对着陆泽。


    深深地鞠了一躬。


    弯得很低。


    久久没有起来。


    陆泽愣了一下。


    兰也愣住了。


    “这……”


    “这算是谢谢吗？”


    兰小声嘀咕了一句。


    “算是吧。”


    陆泽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这Blitz，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把好好的孩子变成这样。


    等小女孩直起身来的时候。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种熟悉的、即将消失的光芒。


    “她要走了。”


    零在旁边说了一句。


    陆泽点了点头。


    “走吧。”


    “离开这也好。”


    小女孩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


    她对着陆泽挥了挥手。


    那个拿着玩偶的手。


    然后。


    彻底消失不见。


    陆泽看着小女孩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兰走了过来，把枪背在身后。


    “陆泽，结束了吗？”


    陆泽点了点头。


    “结束了。”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


    现在的状态都很差。


    兰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全是灰。


    刀锋虽然看着没事，但走路有点跛，应该是被之前那些生化幽灵搞得，说不定骨头也有损伤。


    最严重的是零。


    刚才那一道激光直接洞穿了胳膊，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零一直说没事。


    但陆泽可以感受到零似乎有些痛苦。


    陆泽没有废话。


    “你们先进随身空间。”


    “任务完成了，应该马上就能回去了，我去把战场打扫一下。”


    陆泽将三个人收入随身空间。


    自己朝着高台走去，那里高爆榴弹枪还在，还有加特林-堡垒。


    火神加特林虽然损坏了，他也准备带走，万一能修呢！


    【恭喜宿主通关挑战模式：末日剧场（Apocalypse Theater）（普通）。】


    【任务目标：通关30回合，击杀最终BOSS毁灭者。（已完成）】


    【特殊限制：仅允许四人进入。】


    【队伍配置：4人小队（宿主+随从3名）。】


    【失败惩罚：无！】


    【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随从身体素质改造次数*1】


    【任务完成，宿主将回归现实世界。】


    【传送开始！】


    【传送倒计时：3、2、1……】


    一道白光闪过。


    熟悉的眩晕感。


    陆泽的身影消失了。


    剧场彻底空了。


    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大概五分钟。


    剧场的上方，也就是那个破碎的天窗边缘。


    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


    是那个小女孩。


    她并没有真的消失。


    她抱着那个刚刚修好的玩偶，坐在天窗的横梁上。


    两条腿悬在半空中，轻轻地晃荡着。


    她看着下面空荡荡的舞台，那只独眼里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


    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


    小女孩没有回头。


    她似乎知道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