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来了？”


    “嗯。”


    零指了指陆泽的眉头。


    “你的面部肌肉紧绷，瞳孔微缩，这是焦虑和犹豫的表现。”


    “你在想，要不要冒险给她做手术。”


    陆泽叹了口气。


    “是啊。”


    “留着这个芯片，她的情绪可能就是个炸弹，随时可能给我制造麻烦。”


    “做了手术，万一死了，或者傻了。”


    “我这就等于亲手杀人。她毕竟还算是半个人，不算是全部的机器人。”


    “这选择题太难做了。”


    陆泽虽然对敌人从不手软。


    但对自己人，或者说已经投降的“俘虏”，他还是有底线的。


    “如果是我的话。”


    零突然开口。


    “我会选择不做。”


    “为什么？”陆泽问。


    “因为生存是第一序列。”


    零的回答很理智，也很冷酷。


    “只要活着，就有变量。”


    “死了，数据就归零了。”


    “现在的技术做不了，不代表以后做不了。”


    “老板你的能力在提升，这个世界的科技也在进步。”


    “维持现状，等待变量，这是最优解。”


    陆泽愣了一下。


    他看着零，突然笑了起来。


    “行啊你。”


    陆泽伸手揉了揉零的短发。


    “平时看着呆头呆脑的，关键时刻比我想得明白。”


    “你说得对。”


    “活着就有希望。”


    “哪怕是带着个雷活着，也比死了强。”


    陆泽心里的疙瘩解开了。


    他拍了拍手，走到兰的床边。


    兰正在接受医生的神经测试，手里拿着个小锤子敲膝盖。


    “行了，别敲了。”


    陆泽挥了挥手。


    “决定了。”


    “不动手术。”


    兰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着陆泽。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也有失落。


    庆幸的是不用开瓢了。


    失落的是，那个定时炸弹还在。


    “想通了？”


    兰问。


    “怕把我弄死了，你的研究素材没了？”


    陆泽没接她的话茬。


    “怕你死了，这地还得洗，麻烦。”


    陆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既然不动手术，那咱们就得约法三章。”


    “第一，按时吃药。”


    “不管那药是让你变傻还是变困，医生让吃多少吃多少。”


    “第二，控制情绪。”


    “别没事发疯。”


    “你想想那个芯片，你越生气，它越兴奋，说不定你死得越快。”


    “为了你自己这条小命，你也得学着当个佛系青年。”


    兰冷笑了一声。


    “佛系？你把我关在这儿，还让我佛系？”


    “我也想佛系，你放我出去啊。”


    “放你出去是不可能的。”


    陆泽直接回绝。


    “至少现在不行。”


    “不过……”


    陆泽话锋一转。


    “我也不会一直把你关在笼子里。”


    “只要你表现好，各项指标稳定。”


    “我可以考虑带你出去透透气。”


    兰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我从不骗人。”


    陆泽站起来。


    “但前提是，你是个正常人。”


    “走吧，我带你去赵博士那一趟。”


    兰没有拒绝。


    陆泽带着兰去了赵博士那里查了病毒。


    然后就准备回去休息了，已经折腾了很久了，他早就困了。


    而且病毒含量的报告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出。


    “走吧，我们回去。”


    “去哪？”兰警惕地问。


    “睡觉。”


    陆泽指了指外面。


    “你跟零住在一块，就在我隔壁。”


    “零，你看着她。”


    陆泽吩咐道。


    “要是她敢半夜爬起来拆房子，或者想跑。”


    “你就……”


    陆泽想了想。


    “你就给她切片。”


    零点了点头。


    “好的老板。”


    “我会盯着她的。”


    兰一听要跟这个只会吃薯片的零住一屋，还要被监视。


    “我不需要人看着！”


    “我累了，我要睡觉！”


    “那正好。”


    陆泽推着她往外走。


    “赶紧去睡。”


    三人来到了宿舍区。


    陆泽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进去吧。”


    “里面有床，有卫生间，还有电视。”


    “除了出不去，啥都有。”


    兰走进房间，看了一眼。


    虽然不是什么豪华套房，但比起之前那个黑漆漆的空间，或者冰冷的医疗室，确实强多了。


    床铺很软，看起来很干净。


    “算你还有点良心。”


    兰嘟囔了一句，直接扑到了床上。


    她是真的累了。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


    零也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熟练地调到了一个动画片频道。


    “晚安，老板。”


    零冲着门口的陆泽挥了挥手。


    “晚安。”


    陆泽关上门。


    听到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兰抱怨“太吵了关小点声”的声音。


    陆泽笑了笑。


    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这几个小时，比打十局生化模式还累。


    第二天一早。


    陆泽就去找了赵博士。


    赵博士给他找出了兰生化病毒含量的报告。


    目前来看还算是平稳，但赵博士说，现在的生化病毒跟之前陆泽体内的有些不一样。


    阻断剂虽然有效，但似乎比这之前的效果差了一些。


    现在赵博士正在研究能不能让阻断剂的效果更好一点。


    陆泽也有同样的想法。


    之前的普通生化幽灵如果就打一针阻断剂，恐怕就直接恢复成人了。


    可现在的却是要打三针。


    “为了以防玩意，我建议你再给兰打一针阻断剂！”


    陆泽点了点头。


    他把报告一扔。


    “这下能带她们出去了。”


    “出去？去哪？”


    赵博士愣了一下。


    “逛街啊。”


    “那两人。”


    “一个穿着破旗袍，跟个叫花子似的。”


    “另外一个，穿上我妈买的衣服也不换了，给她再买两件换洗衣服。”


    “我等会儿给兰补个阻断剂，应该就没什么危险了，我打算带她们出去转转。”


    “买两身像样的衣服。”


    “顺便……”


    陆泽笑了笑。


    “也让那个兰看看，咱们这现实世界到底是个啥样。”


    “让她感受一下和平社会的糖衣炮弹。”


    “这样更有利于改造。”


    赵博士有点犹豫。


    “这……黎局能同意吗？”


    “毕竟那是两个危险分子。”


    “我去说。”


    “我亲自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