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核心医疗研究区。


    “躺上去。”


    陆泽指了指中间那个巨大的扫描仪。


    “自己上去，还是我帮你？”


    兰看着那个仪器，心里有点发毛。


    那玩意儿看着就像个棺材。


    “这什么东西？”


    兰问。


    “全息断层扫描仪。”


    王院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记录本，一脸兴奋地站在操作台后面。


    “不管是骨头、内脏，还是血管，都能生成3D模型。”


    “赶紧的，别磨蹭。”


    王院士催促道。


    “我等着看数据呢。”


    兰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陆泽。


    陆泽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那眼神很明显：你要是不上去，我就把你扔进去。


    “行，算你们狠。”


    兰脱掉了脚上的破鞋子，躺到了那个冰冷的台子上。


    “嗡——”


    仪器启动了。


    一道蓝色的光圈开始从她的头部慢慢往下扫。


    兰闭上了眼睛，身体紧绷。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的小白鼠，毫无隐私可言。


    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又拆了一包不知从哪顺来的饼干，“咔嚓咔嚓”地吃着。


    两条腿还在那一晃一晃的。


    陆泽看着零。


    “你不是没有味觉吗？那你怎么会觉得好吃？”


    他有些好奇。


    零转过头看向陆泽，“但嘴巴一直动能让我感觉很舒服。吃东西地声音也很好听。”


    陆泽一阵无语，他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


    这哪里是个机器人，这就是个饭桶。


    理论上她的胃是无限装的，那岂不是可以一直吃下去。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操作台那边，王院士和几个资深医生的脸色，开始变了。


    最开始是疑惑。


    然后是惊讶。


    最后变成了彻底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老医生扶着眼镜，脸都要贴到屏幕上去了。


    “这还是人吗？”


    “什么情况？”


    陆泽听到了动静，走了过去。


    “查出什么了？”


    王院士指着大屏幕上刚刚生成的3D模型。


    “陆泽，你看这儿。”


    他指着兰的腹部位置。


    在那个本该是胃的地方。


    “跟零体内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王院士调出了之前零的扫描图，放在旁边对比。


    果然。


    结构非常相似。


    “这东西高温焚烧，能吃东西，但直接就焚烧掉了。”


    “而且跟零不同的是，她的胃竟然还延伸出了另外一根血管，直接连通胳膊处。”


    “她的手掌也略有不同，掌心处的皮肉都被替换过了。


    高温可以从掌心发出。”


    陆泽点了点头。


    “应该是不止能发出高温，还能冷气呢！”


    他毕竟见过兰的霜刃跟炎刃。


    医生的话锋一转。


    手指移到了兰的头部位置。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里，你看这儿。”


    陆泽凑近看了看。


    只见兰的大脑里，在那个极其脆弱的脑干附近。


    嵌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那个芯片不是孤立的。


    它伸出了几百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探针，深深地扎进了周围的脑组织里。


    而且，有两根特别粗的线路，直接顺着视神经，连接到了她的双眼。


    “这是……”


    陆泽瞳孔一缩。


    “脑机接口？”


    “比那高级多了！”


    那个老医生颤抖着声音说。


    “这是完全的神经融合。”


    “这块芯片，不仅接管了她的视觉信号，还连接了她的运动中枢，甚至……”


    医生咽了口唾沫。


    “甚至可能连接了她的情绪中枢。”


    “你看那两根连着眼睛的线。”


    医生把图像放大。


    “她的眼睛，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肉眼了。”


    “虽然外观看起来一样，但内部结构已经被改造了。”


    “这就像是两颗高清摄像头，直接把信号传给那个芯片，再由芯片处理后传给大脑。”


    “如果是盲人用了这技术，这世界上就没有瞎子了。”


    “但这技术用在这儿……”


    医生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简直就是把人当机器在改。”


    陆泽看着那个芯片。


    心里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兰在游戏里能看见那个所谓的“数值”。


    原来兰所谓的进化，还真就是把人往机器人改。


    “扫描结束。”


    仪器停了。


    兰从台子上坐起来。


    她看到这群人围着大屏幕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古怪。


    “你们看什么呢？”


    兰跳下来，光着脚走到陆泽身边。


    “查出什么了？我有病？”


    陆泽转过头，看着兰。


    眼神有点复杂。


    “兰，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你脑子里有个东西。”


    兰愣了一下。


    “脑子？我脑子怎么了？”


    陆泽指了指屏幕。


    “你自己看吧。”


    兰抬起头。


    她看见了那个红色的芯片。


    那个深深扎在她脑子里的东西。


    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里只有头发和皮肤。


    摸不到任何异常。


    王院士走了过来。


    “你被植入了一个极高科技的控制芯片。”


    兰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我没有记忆……我从来不记得做过这种手术……”


    “我只是变强了……我只是进化了……”


    “那你的记忆应该出现了偏差。”


    陆泽淡淡地说。


    “有可能是你的记忆被动过手脚。”


    “甚至，你以为的那些‘进化’，那些‘变强’的执念。”


    陆泽指了指屏幕上的芯片。


    “说不定都是这玩意儿给你的指令。”


    兰感觉天旋地转。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力量。


    她一直追求的进化。


    原来只是被人像拧螺丝一样装进去的零件？


    她以为自己是进化的新人类。


    结果。


    她只是个半成品的机器人？


    “不……这不是真的……”


    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我是人……我是有血有肉的人……”


    零走过来，把手里的一块饼干递给兰。


    “别难过。”


    零说。


    “当机器人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担心生病。”


    兰一把打掉了零手里的饼干。


    “滚！”


    “谁跟你一样！”


    “我是人！”


    零看着地上的饼干碎屑，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浪费食物，扣分。”


    陆泽看着崩溃的兰。


    心里叹了口气。


    这真相，确实有点残忍。


    但这只是个开始。


    更重要的问题是。


    这个芯片，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真的只是连接眼睛吗？


    “陆泽，这芯片不对劲。”


    王院士把陆泽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