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陆泽一愣，“她怕什么？怕生化幽灵？”


    “不。”兰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而幽远。


    “她怕的，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陆泽，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有无休止的战斗？为什么我们要拼命地抢夺积分？”


    这个问题，陆泽当然想过。对于他来说，这是系统任务，是为了变强，为了国家。


    但对于这些“原住民”AI来说呢？


    “为了……活着？”陆泽试探着回答。


    “活着只是基础。”兰苦笑一声，“更重要的是……进化。”


    “进化？就是你之前说的？”


    “对。”


    “在这个世界里，只要进化，我们就能解锁更强的武器，拥有更强的身体，甚至……觉醒自我意识。”


    “就像现在这样，我能和你聊天，能思考，能感受到喜怒哀乐。这都是进化的结果。”


    说到这里，兰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但是，进化是有代价的。”


    “传说中，当进化达到某一个临界点，当我们的积分突破了那个极限……”


    “我们就有可能……脱离这个世界。”


    “脱离？去哪？”陆泽心中巨震。


    难道这些AI也能像他一样，穿越到现实世界？


    “不知道。”兰迷茫地摇了摇头。


    “有人说是去了天堂，有人说是去了另一个更高维度的战场。还有人说……”


    “那是彻底的解脱，是真正的自由。”


    “那是我们所有人的终极梦想。”


    陆泽听得目瞪口呆。


    这剧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哲学深度了？


    合着这帮AI打生打死，是为了“飞升”？


    这不就是修仙吗？！


    “既然是梦想，那猎狐者为什么怕？”陆泽不解地指了指旁边一脸阴沉的猎狐者。


    兰刚要开口，却被猎狐者粗暴地打断了。


    “闭嘴！兰！”


    猎狐者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竟然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别听她胡说八道！”


    “什么进化！什么飞升！那都是骗局！”


    “那是死路！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路！”


    高台上的气氛，因为猎狐者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而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连下方的僵尸咆哮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起来。


    陆泽看着情绪激动的猎狐者，手中的机枪虽然还在机械地开火。


    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这两个精英角色的对话上。


    这里面，绝对有大瓜！


    而且是关于这个世界核心秘密的大瓜！


    “骗局？”陆泽皱着眉，目光在兰和猎狐者之间来回扫视，“什么意思？”


    猎狐者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恐惧。


    “兰，你太天真了。”


    猎狐者指着兰，声音有些颤抖。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进化者’都去哪了？天堂？自由？”


    “狗屁！”


    “她们都死了！彻底消失了！”


    “零……就是最好的例子！”


    提到“零”这个名字，陆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零？！


    被他收走的那个吗？


    “零怎么了？”陆泽不动声色地问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猎狐者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手中的黄金龙啸无力地垂下。


    “零……之前她是我们要塞里除了飞虎队之外最强的。”


    “她的进化程度也是最高的。她甚至学会了……”


    猎狐者看了一眼陆泽，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禁忌。


    “她甚至学会了模仿人类的情感，学会了伪装。”


    “我们都以为她会是第一个‘超脱’的人。”


    “直到那天……”


    猎狐者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仿佛回到了那个令她恐惧的时刻。


    “就在上一场‘新年广场’的战役中。她消失了。”


    “不是传送，不是隐身。”


    “是彻底的、完全的……不存在了。”


    “系统里再也找不到她的名字，排行榜上也没有她的数据。她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抹除了一样。”


    猎狐者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泽，眼中满是绝望。


    “这就是所谓的进化！”


    “进化的终点，就是毁灭！”


    “所以我怕！我不敢拿高分！我宁愿当一个只会杀戮的疯子，也不想变成那样！”


    陆泽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他大概、也许、可能……知道真相了。


    零之所以“消失”，之所以被“抹除”。


    不就是因为被他给强行打包带走了吗？！


    合着在这些AI的眼里，被陆泽带走=飞升失败=彻底死亡？


    “咳咳……”


    陆泽心虚地咳嗽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但他能说吗？


    肯定不能啊！


    要是让她们知道零已经被带到了另一个维度的实验室里被切片研究，这俩娘们不得当场暴走把他撕了？


    “那个……”陆泽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安抚一下这两个受到惊吓的AI。


    “也许……零并没有死呢？”


    “也许她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战争，有人给饭吃，有人给衣服穿，虽然可能会被抽点血研究一下但总体来说还算安全的世界呢？”


    兰和猎狐者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在哄小孩吗”。


    “算了，当我没说。”


    陆泽耸了耸肩，手中的机枪再次射出子弹，掩饰自己的尴尬。


    “总之，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活下去，对吧？”


    “至于进化不进化的，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把下面这群生化幽灵给突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