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第九十五章 专属法阵

作品:《人间乌龙

    接下来的几天,什么也没发生。


    日子风平浪静到玉京子甚至以为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她其实还在丹曦山上,社君只是下山打理生意,玄介卿只是将自己关在屋里研究丹药,黄苍只是回雁灵城继续经营铁匠铺……其实什么都没变。


    水梭花站在林子里,盯着玉京子的背影,看了很久才走到她身边坐下。


    新带来的食盒连同着上一餐的,一起被放在两人中间,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京子毫无征兆地开口。


    “是我让即心去三十三天的,应该是我去的,我去不会发生这些。”


    海风是一条条沾满盐水的鞭子,抽在水梭花身上,让她每次面对这片海时都得将牙咬碎,才能勉强压制痛苦。


    “长老说,这片海就是他的家,落叶归根,我会将他葬在这。”


    “好,我会将他们赶走。”


    “今天。”


    玉京子看向水梭花,“什么?”


    水梭花目光空洞地看着海面,“今天就把他们赶走。”


    “梭花,你别这样……”


    “我们已经等了太久,可机会是等不来的,我会在今日动手,若是不成,你也不必忧虑,我会死在海里,算是与长老合葬。”


    水梭花颓丧的样子落在玉京子眼里,让她本就血淋淋的心碎的更彻底。


    “梭花……”


    “连长老都死了,若是再给他们时间,等他们准备好一切,我们真的还有胜算吗?”


    “人族总是指望不上的,等来等去,不过是等着死的时候作伴的人多些,所以我不想等了,早点走,说不定还能追上长老。”


    这些话水梭花已经想了很久,有黄苍和社君在前,她已经确定她能接受死亡,她已经下定决心即使自己身死,也要多带几个魔物走。


    可她不能接受玄介卿的离开。


    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她第一次滋生出这样阴暗的想法。


    她回过头,直视着玉京子的眼睛,“你也不想等了吧,否则不会每天都坐在这。”


    对视好一会儿,玉京子率先移开视线,看向三十三天的方向,“这不是私事,这是关系到全天下的大事。”


    “你觉得社君还在吗?”


    玉京子的身体一寸寸僵硬起来,水梭花冷眼看着,心里没有畅快,只有对自己卑劣的无比痛恨。


    “天下太平只是一句空话,根本没人在乎我们的仇怨,他们只想相安无事,所以才要一直等下去,只要章望潮不挑事,他们就可以一直享受这样的平静。”


    “那社君呢?黄苍呢?玄介卿呢?谁还记得他们?”


    水梭花的手压在碎石上,疼痛让她有了短暂的理智。


    “今日过后,也不必记得我。”


    水梭花离开了,玉京子坐在原地,脑袋里不断闪过与社君的点滴。


    不知想到哪桩旧事,她突然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侧过头看向手边的食盒。


    “这小丫头,连我都能拿捏了。”


    玉京子拎着食盒走到山脚下,水梭花正站在小道上等她。


    二人静立无言,而后相视一笑。


    并肩走出一段距离,玉京子笑着开口,“是不是太任性了,仙羽会生气的。”


    水梭花低头去看二人一致的步伐,“她会理解我们的。”


    “唉,要是我们俩都死了,下一个妖王会是谁呢,仙羽?”


    “应该不会,但是这个不用操心,妖族人才众多,只怕长老要挑花眼的。”


    “确实,有时候看到那些年轻小孩,我都想着要不直接退位禅让算了……”


    两个人说笑着走远,仿佛这只是一次最普通的聊天。


    回到孟氏海边的宅子,熊壮正站在大门口,眸光沉沉的盯着走近的二人。


    玄介卿的死带走了他一部分灵魂,沉默成了他生命的主体。


    玉京子不知道熊壮有没有将玄介卿的死怪在自己身上,她希望是有的,她更希望熊壮能像仙羽那样责怪她,甚至是打她一顿,可他什么也没做。


    “韩清梅带了一堆修士来,仙羽去安排了。”


    被熊壮盯着看,玉京子有些心虚,只点点头,没说话。


    “我和大人一会儿要出去,宅子这边就交给长老了。”


    熊壮看着水梭花平静的面容,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也去。”


    “不行。”玉京子拒绝得很快,“我和梭花是妖族能承受的极限。”


    “不是。”熊壮否定得更快,“妖族没法接受任何妖的离开。”


    玉京子无言以对,抿唇低下头。


    “总得有人收尸,不能次次指望章望潮吧。”水梭花半开玩笑地开口,仿佛有关生死离别的话题再也无法动摇她坚不可摧的心。


    “大人,”熊壮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一瞬间让玉京子将他幻视为玄介卿,“我能将章望潮引出来,从海里,来到地上。”


    “怎么引?”


    水梭花问得急切,可熊壮却没看她,只盯着玉京子。


    “…怎么引?”


    玉京子在他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的注视下,迟疑着开口,熊壮脸上的笑容扩大。


    “我知道遗禘有一处法阵,是柯守严为赤龙设下的,你若入阵,章望潮必来。”


    “长老什么意思?大人入阵,章望潮怎么会知道?”


    熊壮完全摒弃了周围一切声音,只盯着玉京子,等着她点头。


    玉京子费力吞咽一下,熊壮的话让她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精神彻底崩塌。


    原以为自己的一无所知,是被章望潮欺骗,被丹曦山保护,所以她心甘情愿放弃一切,放弃杀母之仇,放弃父女团聚,放弃手足爱人,放弃她所有触手可及的幸福,只为追寻天下太平的远大目标。


    可事实恰恰相反,她从没有掌握过主动权,她不过是一个被别人推着走的傀儡,她所有自以为的深明大义,在别人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小情绪。


    她不甘心,“为他报仇,我死也无所谓吗?”她想这样问出来。


    可是话就卡在喉咙里,不必问,答案她心知肚明,结果她甘之如饴。


    终于,她笑着点头,“好。”


    熊壮早就料想到答案,脸上没有惊喜,没有意外,只是冷静地计划起下一步。


    “柯守严的法阵威力极强,一旦触发必定……”


    玉京子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终于明白仙羽的话,原来她从不是丹曦山的妖王,只是玄介卿的妖王。她完全理解水梭花的急迫,此刻她无比想念那个事事以她为先的社君,若只有死亡才能团聚,那她等不及了。


    “就现在。”玉京子打断二人喋喋不休的计划。


    “既然已存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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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过度筹谋。”


    玉京子笑得释然,“法阵霸道,还需长老拦住众妖,保全丹曦山精锐。”


    熊壮张嘴想说什么,又抿住唇,半晌才吐出一个,“好。”


    玉京子将食盒递给水梭花,等了半天也不见她有伸手的意思,于是便将食盒放在地上,转身欲走,袖子被紧紧拽住。


    “你干嘛去?”


    玉京子心里一片平静,她握住水梭花的手,用力将袖子解救出来。


    “你相不相信我?”


    水梭花强忍着泪意,“我不相信。”


    抬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玉京子笑容温和,“你必须相信。”


    玉京子离开的很果断,没迟疑,没回头。


    水梭花盯着地上的食盒,“原来…你的心更狠。”


    “我不会让她死的。”


    “谁?”


    熊壮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大家。”


    水梭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拎起食盒快步走进院子,又很快出来,追着玉京子的脚步离开熊壮的视线。


    依着熊壮提供的位置,玉京子找到一处溪谷林地,不用思考,她已经确定这片区域就是法阵。


    秀美的景色,舒适的环境,有山有水有树林,她很喜欢,赤龙也会喜欢,长眠于此也是幸事。


    “柯守严也是费心了。”


    玉京子踩上覆着落叶的湿润土地,回头看了眼空荡的身后,不再犹豫,彻底进入林地。


    法阵自成一方天地,连风进入也会迷失方向,外圈的树叶还会随风飘动,越往里走越是一片静谧。


    忽闻水声潺潺,引得她忍不住寻找,走出一段距离,便见小溪清浅,踩着高出水面的石头可以轻易过去。


    她不断往深处走,去找法阵的中心,可是这林地实在是大,走到现在,她已经分辨不出自己的位置。


    她甚至不知道法阵有没有因为自己的进入而开启,毕竟自她进来,林地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叹了一口气,她坐到一根横在林中间庞大的枯树干上。


    “为赤龙而设的法阵…”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根枯枝摆弄地上叶子。


    “什么破阵,难道非要本人亲自到场才能触发吗…”


    玉京子瘪着嘴,表情苦恼,扒拉树叶的动作也愈发不耐烦,最后将树枝一扔,整个人斜躺在树干上,无奈望天。


    待得实在无聊,玉京子决定放弃,准备撑着树干起身,谁知树干上竟有一片滑腻的叶子,正落在她手按着的位置。


    在她撑上去的下一秒,叶子打滑,带着她整个手掌都滑了个空。


    手腕处被枯树枝擦破了皮,血珠从伤口处接连不断地冒出来,第一滴落入泥土里时,她脚下的土地登时出现微弱白光,她疑惑低头,就在此时,整个溪谷林地瞬间被一片白光覆盖。


    不知白光持续了多久,等玉京子将胳膊从眼前移开时,林地已经与之前无异。


    手腕已经不再渗血,但她还是撕下一块衣料将伤口包上。


    确定法阵被触发,林地也一定出现了变化,可是她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思考间,头顶天空突然出现响动,她立刻抬头去看,只见一只白鹇悬空立在天上,正低头看着她,啄了几下后,又有四只白鹇落在他身边。


    望着头顶的鸟,她终于明白,自己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