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七十章 言而无信

作品:《人间乌龙

    社君斜靠在柜台上,看着玉京子在店里转来转去。


    “选好了没啊?”又打了一个哈欠后,他实在忍不住问道。


    “那就这个?”


    玉京子拎着一件衣服,但是眼神还时不时飘向另一件。


    “穿上试试,好看就都要了。”


    社君一锤定音,女店员便将两件衣服都拿了下来,玉京子欢欢喜喜地跟在后面去试衣服。


    社君知道接下来还有的等,便走出铺子,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有利繁华,这间成衣铺的所处地段更是热闹无比,巳初便已人流如织。


    嘴角不自觉地挂上笑意,社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即使身处其中,他仍觉得自己只是高台之上的观众,观察着市井细民的生活,期盼着有朝一日能融入他们。


    看得正起劲时,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如鬼魅般出现在社君身后。


    “大人,卫巧莹到城门外了。”


    “安顿好她,晚上带到我那儿。”


    得到指令,男孩消失在原地。


    从男孩出现到离开,社君一直没有回头,只是淡笑着看着人群。


    直到玉京子叫他,他才转过身。


    一件浅蓝色流云纹的袍衫,胸-前是唐草纹围着的大片蝴蝶。


    社君对这件不是玉京子风格的衣服感到疑惑。


    “怎么样,刚去内间试衣服的时候,里面挂着一件这个,我一眼就相中了,好看吗?”


    社君见她满意,也跟着笑了,“很特别,之前没尝试过,现在发现浅蓝和蝴蝶纹都很适合你。”


    社君交钱的时候,玉京子还站在铜镜前开心地转了两圈。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衣服,去凌府的路上,玉京子连蹦带跳,整个人都很兴奋。


    “今天兴致这么高?”


    “嘿嘿,昨晚睡了个好觉,今天又买了新衣服,我现在心情好得很!”


    二人快到凌府大门前时,正巧遇到一行人被管家送出凌府大门,人群中最显眼的,是一位身着深绯色官袍的年轻男子。


    两拨人错身而过,玉京子满心都是凌清秋,视线扫过后,就再没分给那些人一个眼神。


    倒是社君,不光与其点头示意,等人走出老远,眼神还没从他身上离开。


    管家看见玉京子很是热络,小跑着迎上来。


    “玉公子终于来了,少爷自醒来以后,一直盼着您呢!”


    “宫内事务繁忙,昨日一时未抽开身,所以今日才赶早来。”


    玉京子笑着应声,不等踏进凌府大门,她就已经摆出一副翩翩公子的优雅样子,让社君多看了好几眼。


    二人寒暄过后,社君突然开口,“刚刚离府那位,可是尚书左丞凌清衡,凌大人?”


    管家很是惊喜,“这位修士认识衡公子?”


    社君笑得有些羞涩,“我哪有机会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只是崇敬而已。凌大人年轻有为、才学出众,大烨境内谁人不知呢?”


    管家从听到凌清衡的名字后,脸上的骄傲就一刻未散过。


    “衡公子幼时便有神童之名,勤学苦读十数年,时至今日仍谦虚好学,闻名天下也是应当的。”


    管家夸了凌清衡一番,又突然话锋一转。


    “只可惜我家少爷少时坎坷,又一心修道,不然以少爷的聪颖天资,必得与衡公子并称才是。”


    “二位修士以为如何?”


    社君觉得而立之年就能担得起四品监察官的人,满天下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了,凌清秋在才学仕途上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凌清衡的。


    但是看着管家一脸惋惜的样子,他知道此时该点头称是的,但如此违心的话,他实在有些说不出。


    “可不,凌清秋将来继任云霄宫掌门也是众望所归,就单说才学人品,满宫里无人能出其右!”


    社君眨了眨眼,没接话,只是有些疑惑地看向玉京子。


    就对凌清秋进行优点总结和盲目夸奖这方面,玉京子和管家已经是高山流水,知音相逢。


    倒是便宜了社君,不必绞尽脑汁地说场面话,只跟在二人身后听着就好。


    凌府可真大啊,大得前面二人夸得没完没了,仿佛要将世间所有赞美之词都安在凌清秋身上。


    等真到了凌清秋院子前,社君都有些紧张了。


    马上就要见到二人口中那位集真善美于一身的谪仙了,心里很难不紧张啊。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去,看见屋里桌案旁写字的,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人,社君的心跳一下子平稳了。


    ‘谎报军情,我还以为几天不见他飞升了呢……’


    社君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后,自顾自地走进去,坐到屋中-央的椅子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茶都要入口了,他发现二人还维持着他进屋时的动作,四目相对,一动不动。


    “时时时…时间静止了?谁!”


    社君的声音让二人恢复动作,玉京子一个箭步冲向茶桌,将社君还没喝到嘴的茶杯抢走,一口将杯中茶饮尽。


    凌清秋则是随手将毛笔搁到笔山上,拎着晕开一-大片墨汁的纸在桌案后来回踱步。


    “你干嘛呢?在屋里放风筝呢?你那黑色大饼都风干了还舍不得扔呢?”


    不等凌清秋开口,玉京子就推了他肩膀一下。


    “你说话这么刻薄呢?”


    社君捂着肩膀不可置信地看向玉京子,一把将她手中茶杯抢回来。


    “好好好,你最宽厚,你快把他那个黑色大饼带回去,挂墙上望梅止渴吧!”


    “你你你你……”


    玉京子指着社君,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社君抱着胳膊,将头扭到一边,留给凌清秋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玉京子也没真的想说他,见他这个样子,便收回手,朝凌清秋尴尬地笑笑。


    “社君弟弟快人快语,有些日子没听了,现下听到更觉怀念。”


    “啧…”社君又不满意了,“你叫谁弟弟呢?占便宜没够是吧!”


    玉京子将社君转向凌清秋的脸,又转了回去。


    “你不介意就好,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多亏当日-你在府中。”凌清秋笑容温和,语气里满是感激。


    玉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我在府中什么也没做啊……”


    “玉儿姑娘已经为我做很多了,我爹在你的劝导下,没有强求我入仕,他还说……他还说……”


    正午的风穿堂而过,热气浮在脸上,变成清浅的红晕。凌清秋咬住下唇,笑得有些拘谨。


    “反正他很满意,对于我的选择,他尊重、相信、支持,你呢?你怎么想?”


    日光从窗外洒入屋内,凌清秋的半张脸在阳光下更加清晰夺目,透着亮的琥珀色瞳仁像是要把玉京子吸进去。微微颤-抖的睫毛,脸上的绒毛,还有苍白皮肤下红青交织的血管……


    日头太盛,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暴露在玉京子眼中。她在凌清秋的注视下眨了眨眼睛,再一次意识到,站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从神情到身体都脆弱的人族。


    “嗯?”


    社君意识到出大问题了,赶紧站起身挡在玉京子身前,将二人眼神隔开。


    “屋里太热,蒸得脑袋都不转弯了,我带她出去透透风。”


    话落,也不等凌清秋反应,拽着玉京子就出了门。


    走出一段距离,他松开手,叉着腰背对着玉京子。


    太多的悲剧都可以作为警醒她的例子,可是社君不忍心,即使说出的不是祝福,也绝不能是诅咒。


    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玉儿,那阵,你想好由谁来破了吗?”


    本来没有表情的玉京子听到这个问题反而露出一个笑。


    从身后绕至社君身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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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认真,“今天来找他,不就是为了让他去破阵嘛。”


    她表情坦荡,倒让社君皱起眉毛,“不必非是他,有利的修士更熟悉那阵,陶陶武功更强,还有水云身……”


    “社君,”玉京子声音平淡,“梭花很想云身的,陶陶也有亲友,那些修士更是无辜。我会保护好他的,毕竟……我的血还在他那。”


    社君轻轻点头,“我也会尽力保护他。”


    “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享受这次保护呢?”


    “嘁…”社君轻嗤一声,“他能发表什么意见?我看你手一指他就去了。”


    玉京子对社君的形容接受良好,“行,以后我左手指他,右手指你。”


    社君眼睛一瞪就要抬手,玉京子见状,撒腿就往凌清秋的院子跑。


    都跑到门口了,她才发现社君根本没追,那她也硬是等到社君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才跨进门。


    “刚刚的事…你……”


    凌清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走进屋子的社君打断。


    “刚刚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有一件未来的事要解决,你要不要帮忙?”


    “你们的事,我自当全力以赴。”


    听到凌清秋的话,社君回头与玉京子的视线撞在一起,二人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凌清秋自然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也跟着勾起嘴角。


    “咳……”


    社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屋里轻松的氛围。


    “是这样的,我得到消息,有利云霄宫林场里有阵法,压着的是……是一个对我特别重要的人,那阵法只有修士才能打开,所以我想请你……”


    “我拒绝!”


    在一秒钟以内,屋子里凭空多出三个字,这样快的语速让社君后边的话都噎在嗓子里。


    “你刚刚才同意过!”玉京子拍桌而起。


    凌清秋侧头避开玉京子质问的眼神,“刚刚的事已经过去了,拒绝是现在的事……”


    “你背信弃义!出尔反尔!自食其言!”


    三个分量极重的词几乎要给凌清秋砸进地里。


    “咳咳!”


    社君使劲给玉京子使眼色,在他眼睛都快抽筋时,玉京子才面色不虞地坐了回去。


    见玉京子冷静下来,社君又转过身面向凌清秋,试探性问道,“你知道那阵法里的是什么人?”


    凌清秋有些窝囊地摇头,“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里面是谁呢,你就拒绝?!”


    玉京子再一次拍着桌子站起来发出质问,凌清秋再一次委屈地侧头躲开她的眼神。


    社君闭眼扶额,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你坐下,来,你坐下。”


    社君按着她的肩膀,恨不得能给她衣服粘在椅子上。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凌清秋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玉京子的脸色,然后闷声回答。


    “云霄宫绝不会镇压一个无辜之人,我虽不知此人是谁,但总归不是善类。”


    “你说谁不是善类呢!”


    情景重现……


    “你给我闭嘴!他说错了吗??!!”


    社君这一嗓子,给外面院子里的麻雀都轰到二里地之外了。


    玉京子满脸不服,咬牙切齿地看着二人,恨不能将眼神化作长鞭,把他俩抽成陀螺。


    “哼!”


    她像头挣脱束缚的斗牛,直直地往外面冲去。


    社君气的够呛,双手撑着桌子喘粗气。


    “诶!”


    凌清秋见人冲出去,有些担心,皱眉看了一眼社君。


    “你怎么对她这个态度!”


    留下这句话,也冲了出去。


    “哎呀?”


    社君转过头盯着空荡的门口,感觉自己应该是在深秋中暑了,不然怎么会四肢乏力,头晕耳鸣呢?


    总不能是被这俩货给气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