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六十四章 心有所属

作品:《人间乌龙

    “你……来找我吗?”


    蹲着等了半天,就等到这样一句答案显而易见的话,玉京子眨了眨眼,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热啊,怎么变蠢了?”


    好像是真的发热了。


    因为就在她的手离开他额头的下一秒,凌清秋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看着凌清秋逐渐迷离的眼神,玉京子右膝触地,跪得离他近些。


    “你怎么了?是急症吗?”


    凌清秋没听清玉京子说什么,只看着她在繁复的橙色花纹映照下更加白皙的脸,闻着她身上混合着冷气的檀香味,是他在鹿韭买下的味道吗?


    他无法思考,只能沉浸在当下这秒钟。


    头发被高高束起,没有一丝碎发,显得她的脸更小,五官更加精致。大而圆的眼睛里能隐约看见自己的影子,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大脑浆糊一样,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处的是现实还是只是一场梦……


    “你是谁!”


    祠堂门口有人声传来,玉京子回头,是凌清秋他爹,她赶紧站起身想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


    可就在她站起来的同时,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她与凌云志同时惊慌起来。


    “诶诶诶!”


    “清秋!”


    凌清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玉京子刚弯下身想将他扶起,凌云志已经一个飞扑,抱着凌清秋在空荡的祠堂里嚎叫起来。


    “清秋啊!我的儿!你怎么了!”


    玉京子弯着腰,伸着手,整个人僵在半空。


    她抓住凌云志哭喊的空隙,赶紧插了一句,“我去找人……”


    小跑着出了祠堂,玉京子刚想喘口气,身后又传来中年男子嘶哑的喊声。


    她马不停蹄地朝灯亮的多的地方跑去,交代了小厮去寻医人,又看见丫鬟们往祠堂跑,她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凌府的灯笼都亮了起来,丫鬟小厮们步履匆匆,虽然只多了凌清秋一个人,但是阖府上下都忙个不停。


    玉京子站在凌清秋的院子外有些踌躇,既想确认凌清秋的身体状况,又觉得自己没身份也没必要过问。


    看着进进出出的丫鬟,最终她还是决定离开。


    刚一调转脚步,就听身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公子请留步。”


    玉京子左右看了看,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男装,于是回过头,伸出食指指向自己。


    一个身着淡紫色圆领衫的小丫鬟几步走出院子,站到她身前,低头看了眼她腰间腰牌后,笑着开口。


    “少爷不适,老爷忧心不已,并非有意怠慢公子,还望公子恕罪。”说着便要矮身行礼。


    玉京子赶紧伸手去扶,手碰到女孩小臂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男女大防。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


    女孩收回手臂,又后撤一步,脸上的笑容也不如刚刚自然。


    “凌清秋他现在怎么样?”


    “少爷一路辛劳,精神不济,回家之后又与长辈周旋,身疲力竭以至晕厥,医师已经施过针,按药方调理几日便可。”


    “哦哦,没事就好。”玉京子放下心来,又向亮着灯的房间看了一眼后,便准备离开了。


    “行,那我就先走了,等你们少爷身体好一点,再登门拜访。”


    “公子!”女孩再一次开口叫住她,“老爷请公子到正厅一叙。”


    想到刚刚祠堂里的事,玉京子心下了然,“劳烦姑娘带路。”


    坐了大概半刻钟,凌云志才姗姗来迟。


    玉京子放下茶杯,起身拱手,“晚辈玉京子,见过凌公。”


    凌云志很是亲切地扶住玉京子的手,“好孩子,你与我儿是同门,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伯父。”


    “…凌伯父。”


    “坐,快坐!”


    凌云志引着玉京子坐到刚刚的位子上后,并没有去坐主座,而是就挨着她,坐到她旁边的位子上。


    凌云志坐下后,很是不自在,相比之下,玉京子那份从容倒显得她更像主家。


    “清秋他,在云霄宫怎么样呀?”


    “师兄他…无可挑剔,不管是作为徒弟还是师兄,都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宫门上下都认定他会是下一任掌门。”


    “那就好,那就好……”


    显而易见,听到这些话,凌云志是高兴的,但是欣慰的表情里还夹着点别的情绪。


    玉京子知道他为什么会找自己,如今见他不好开口,便主动提起话头。


    “师兄他很优秀,不仅是作为修士,下山的日子里,他会贴心地照顾所有人,想我们想不到的事,做我们不愿做的事。他做修士做得好,是因为他本来就很好,不管他选择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玉京子也不再开口,只静静等着凌云志的下文。


    奇怪的是,凌云志脸上的为难渐渐消失了,像是突然卸下了肩上的担子,他长叹一口气,后背贴在椅背上,声音慢悠悠的。


    “清秋自小就愿做大哥,不仅是比他小的,就算是比他年长,他也是要照顾的。他善良懂事,心思细腻,随了他娘了。”


    他眼角有些湿意,玉京子便端起茶杯,给他整理心情的时间。


    茶杯再放下时,凌云志笑呵呵地继续问道,“清秋平时有什么交好的朋友吗?师兄弟啊,师姐妹啊……”


    “呃……”玉京子被问住了。


    “我并没有拜于掌门门下,虽然很崇拜师兄,但是平时鲜少有机会和师兄接触,所以…我也不太知道。”


    凌云志的好奇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所以清秋一般只和同一个师父的师姐妹接触?”


    见玉京子点头,凌云志继续追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一个师父的,和清秋年龄相仿的女修士,或者比他年长一些的师姐,有没有与他交好的?”


    “啊?”


    玉京子这回是真懵住了。


    好消息,李劲松的徒弟都很出名,大概有谁她都知道;坏消息,凌清秋多大,那些女修都芳龄几何,她一概不知。


    对上凌云志殷切的目光,玉京子犹豫一下还是给出一个名字。


    “或许是朱婧慈?”


    “朱、婧、慈……”凌云志细细品味一番。


    “好名字!”


    声音之大,差点把玉京子的竖瞳吓出来。


    “玉修士能不能再跟我讲讲这个婧慈姑娘?”


    还没结束??!!


    玉京子很后悔,早知道刚刚就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了。


    “呃…这个师姐吧……”


    玉京子仔细回忆着自己收到的关于朱婧慈的消息。


    好像拜入李劲松门下的时间很早,


    “成熟稳重。”


    平日不总下山,很少接任务,


    “温婉沉静。”


    主要负责一些宫门内务,


    “体贴细致。”


    “好啊,好孩子!”


    不光凌云志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玉京子也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


    她正得意呢,凌云志又开口了,“那长得怎么样?”


    “啊?”


    玉京子不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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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表情呆滞的,但是凌云志却误解了她的意思。


    他慌忙摆手,急切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人最重要的就是内在品质,只要人品好,长相都是无所谓的!”


    玉京子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也赶紧对自己的表情进行找补。


    “伯父伯父,我知道我知道,我刚刚是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会误解您呢!”


    两个人着急忙慌地对着解释一-大通,又同时安静下来。


    正厅安静了没一会儿,凌云志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婧慈姑娘长什么样子呀?”


    “……”


    躲是躲不过去的,玉京子又想不起她的画像,只能为刚刚的性格特点量身定制一个长相。


    “柳叶弯眉杏核眼,朱唇粉面下巴尖……”


    ‘是不是有点假?’


    刚想再描述的细致一点,就听到凌云志的感叹。


    “好啊,人美心善,实乃清秋之福啊!”


    玉京子眨眼的频率猛地提高,‘谁的福?’


    “您是说,凌清秋和朱婧慈……他俩!”


    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师弟的身份,只剩下最直白的惊诧。


    “诶呀,还得多谢玉修士告诉我这些,要不然我也不知道呢。”


    “等一下,凌伯父,好像……好像不太对。”


    “我说…我说师姐是……我不知道您是这个意思啊。”


    凌云志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摆了摆手,“八-九不离十。清秋来信里经常提起,是一位比他年长,眼睛很大,温柔善良,武功高强,地位很高的女子,和你形容的完全一致,就是这位婧慈姑娘!”


    玉京子嘴角抽了抽,嘟囔道,“可我是瞎说的啊……”


    “嗯?你说什么?”


    “啊…我没说什么……”


    见玉京子表情不好,凌云志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直白,也许凌清秋还没表露过自己的心意。


    “也许是我多心了呢,清秋只是与她交往多,经常提起她而已呢。”


    “哈哈,可能是吧。”


    玉京子抿住嘴,眼尾耷拉着,有些委屈的样子。


    看着她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绪,又想起刚刚她对朱婧慈的高度赞扬,凌云志心里浮现出另一个猜测。


    “你和你婧慈师姐接触多吗?”


    玉京子抓住机会,“不多不多不多,几乎没怎么见过,我对师姐也不怎么了解,都是道听途说。”


    “哦~那就好。”


    ?好在哪?


    “其实不管婧慈姑娘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她都是我们凌家的恩人。”


    凌云志的眼神虚虚地落在对面的空椅子上。


    “当年我不在家,清秋和他娘受人欺负,他娘被…被逼死之后,是婧慈姑娘救了我儿,又带着他拜师云霄宫。她是我儿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再多的,玉京子也听不见了。


    “玉修士?玉修士!”


    “嗯?!”玉京子回神。


    “你瞧我,人老话多,都忘了玉修士也是舟车劳顿,该早早休息的。”


    “没事没事,我不累的。”


    “不知玉修士可有住处?府中已打扫好房间,若是修士不嫌弃,可以安心在府中住下,能招待云霄宫的修士,是凌某之幸啊!”


    “多谢凌伯父,只是我还有要事要回云霄宫处理,就不多叨扰了。”


    她边说着边站起身,简单道别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口气跑出凌府后,玉京子站在空荡的借口,一时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