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06


    在意


    林杏杍回到别墅, 因为前一天的约会回来太晚,她早早上楼休息,错过了新男嘉宾的加入, 晚上回去才发现小屋多了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大家分别和彼此的前任约过会的关系,餐桌上的氛围非常微妙, 她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金泰, 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上。


    “你们昨天约会去了哪里?”她身旁的智言笑着问道。


    林杏杍能察觉到智言对她和泰亦的关系相当在乎, 几次出言插入他们的聊天。


    “咖啡厅, 学着做了咖啡。”她回答的平平无奇,对面的泰亦又继续补充道。


    “你手上的烫伤没事吧?”


    “你烫伤了?”金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语气有些焦急。


    还好他的声音在其他女孩的惊呼中不算突出, 林杏杍下意识捂住胳膊,摇了摇头, “没事的, 就是被蒸汽烫了一下, 泰亦已经给我涂了药。”


    她的动作显示她受伤的地方是大臂, 金泰想到她昨天的衣服,白天还穿着挂脖的裙子,晚上回来的时候又穿上了外套。


    他以为是她和那个男生相处的愉快, 晚上气温下降,她穿了他的外套,现在看来,她是故意遮住了胳膊,怕他发现。


    “那你们呢?”智言瞥了眼她的胳膊, 又看向另一边的智秀。


    “我和金泰去了他公司楼下。”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谁会带约会对象去公司附近呢?


    金泰的情绪看着也不高涨, 表情甚至有些僵硬, 节目组的要求是带约会对象去他们以前约会的场所。


    而他和林杏杍最常去的地方,是他的办公室。


    每次深夜加班,她都会来他的工作室陪他,他们接吻、拥抱、相互慰藉,偶尔也会过火一些,她总是黏着他索要,他也乐在其中,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处在一个空间里,他抬头就能看见她,那是一种安心的存在。


    【今天听到她和别人的约会,心情如何?】


    备采室内一片死寂,金泰缓了一会才开口。


    “好像来到这里以后,我才开始直面自己的内心了。”


    “我以为我能够冷静的接受一切变化。”


    他并不害怕,这栋别墅里的男嘉宾不值得他在意,他只想知道那天的车里,是不是坐着那个男人?她去他家了?


    三个月前,她的定位在汉南洞的高级住宅里更新了,他们异国恋为了缓解思念开启了设备定位,至今都没有关闭。


    分手后,金泰依旧习惯性的去查看她的定位,确认她的安全。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室,偶尔出门走走,有一次来了他的公司。


    他跑下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就像两条错轨的线,短暂的相交后,他们开始分离。


    “但我今天才知道她烫伤了,泰亦给她涂了药,以前她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和我哭诉的。”


    【那在公司楼下的约会呢?有没有什么新的收获?】


    “我…”他叹了一口气,“以前她总是陪我加班,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也从来没有带她来公司附近约过会,但是昨天我却和新的异性在那里约会,对于智秀我很抱歉,我当时心情的确不好。”


    另一边,一墙只隔的小房间里,林杏杍平静的回答。


    “金泰总是把我当成小孩,一只永远也长不大,活在他保护下的雏鸟。”


    “我不想让他继续担心我了,烫伤并不严重。我陪他工作的时候也很开心,他总是低着头,偶尔抬头会看一眼我当作放松,我知道他现在肯定在自责,可我不想让他背负这么多。”


    晚上,结束了单采,金泰拿着烫伤膏轻声敲开了她的房门,屋内却空无一人。


    镜头一转,林杏杍站在一楼的全身镜前,独自给胳膊上上药。


    他拿着膏药下楼,正好撞见涂完药的女孩,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她,林杏杍微微颔首,径直上了楼。


    【我真的怜爱啊,金泰你长个嘴吧…每次都是默默关心。】


    【感觉两个人都憋着劲,在对方面前不承认自己还在意。】


    【前几天没把短信发给女一,他知道她不开心了,还偷笑。】


    【好吃这种寡言稳重年上和个性美艳年下,两人绝配!】


    【但从他们俩的回忆来看,前期女一明显比男三要付出更多,一味的付出最后会很累的。】


    【这种恋爱经历对男三来说确实很难放下,一辈子没开过花的铁树,突然开了一朵最鲜艳的,失去的时候会很痛苦。】


    深夜,繁星闪烁,金泰独自一人站在别墅的楼顶,看着漫天的星光。


    他漫长而理智的生活里只做错过一件事,林杏杍提分手的时候,他不该像处理案件一样,冷静的答应。


    金泰还记得她离开时有气无力的背影,她是不是也在失望,他没有追上去,激烈的抱住她,求她不要离开。


    他那天难得推了所有工作,一堆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他一页也没看,颤抖的双手握不住钢笔,也抓不住她。


    从天台下来,两人再次在二楼的走廊相遇,林杏杍看了眼头顶的摄像头,往阳台走去。


    金泰脚步迟疑了片刻,从客厅上抱起一块毛毯,也推开了阳台的门。


    别墅的二楼是开放式的户外空间,她躺在沙发上,只穿着短袖的睡衣。


    她默默在心底倒数,再次睁开眼,对上了那双冷峻无奈的眼睛,他摊开毛毯,轻轻盖住她的身体。


    “感冒了怎么办?”他摘掉了眼镜,放在她的脚边,顺手把她的脚塞进毛毯。


    下意识熟悉的动作和久违的肢体接触让两个人都愣了神,林杏杍有些不安的把脚收起来,而金泰只是静静看着她。


    “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他一手撑在沙发边,压住毛毯,露出手臂上鼓起的青筋。


    其实从任务开始到节目录制,她从未仔细观察过他,上个副本他还是她的老板,除了背后偷偷说他坏话,她的视线几乎不会在他身上停留。


    但从直观的外貌和气质分析,金泰的确很符合她的传统审美,成熟稳重,身材好,而权至龙正好相反。


    他花天酒地,油嘴滑舌,也没有健硕,块垒分明的腹肌!


    金泰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坦然到不自在,还带着点羞赧,是想到了谁才让她突然出现这样的情绪?


    林杏杍在他面前是张扬自信的,他是她势在必得的猎物,她不会在他面前出现那种神情。


    他们的关系里出现了没有把握、有挑战性的新猎物,猎人的目光对准了新的目标。


    金泰从未有过这种情绪,他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上个副本,他除了工作就是健身,偶尔嘲讽她两句当做乐趣。


    而现在,在她心底无比强大的男人垂下了伟岸的肩膀,他走到摄影机前,淡定的按下关机键,无视了手机里导演的轰炸,一脸平静的锁上阳台门,最后关掉了阳台的灯。


    他一把掀开毛毯,拉起林杏杍,让她坐直了才拿毯子把她裹起来。


    林杏杍微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提醒道,“我们在录节目。”


    “我知道,我没有违规,我现在只想和你独处。”金泰冷静的解释道。


    “会有人看见的。”林杏杍慌张的起身又被他拉住,两腿一绊,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紧绷的肌肉上是汹涌强烈的男性气息,她急忙起身,刚想发脾气就听见金泰有些沙哑的声音。


    “他们都睡了。”


    他怎么会如此脆弱呢?金泰应该永远强大的。


    作为律师,他对镜头有敏感度,但他们不知道,前两天因为两人溜出去没被镜头捕捉,这两天导演组偷偷趁嘉宾入睡,增设了很多隐蔽的摄像头,就是为了抓拍到他们起伏的情绪波动。


    至少藏在阳台大树里的镜头还在工作,甚至连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因为深夜的宁静,而无比清晰。


    “那你松手…”金泰和权至龙不一样,他很高,比权至龙可能还要高半个头,她在他面前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鸡仔,宽厚的背影挡住了她全部的身影。


    在镜头里,他们连体型差都看上去格外般配。


    “不松怎么办?你要和以前一样假哭?还是亲我?”他眼神越发沉郁,粗重的喘息声暴露了他并不冷静的内心。


    没有一个男人能平静的接受,甚至眼睁睁看着心爱女人奔向另一个男人,他的竞争对手不在小屋,而是小屋之外的世界。


    “你弄疼我了…”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林杏杍软绵绵的开口,语气像在撒娇,手指故意在他的掌心戳了一下,果然金泰下意识松开了手,又勾住她的小拇指。


    两人就这样勾着一根手指沉默了很久,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直到林杏杍打了个哈欠,他才起身送她回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果然真情侣好磕!】


    【都已经分手了还贴上来的男人!不知廉耻!】


    【救命,好强的性张力,感觉下一秒要do了…】


    【Lin拿捏的死死的,小手一勾金泰就忘了本。】


    【刚才还在楼上一个人自我调节,下楼看见老婆眼睛都亮了。】


    【勾勾手指就哄好了…人机哥你也太好追了。】


    权至龙关掉电视,冰冷的客厅里没有一点生气,刚刚音响里暧昧的音乐消失,周遭只剩下他不耐的呼吸声。


    他从客厅走回房间,巨大的全身镜里倒映出一道落寞孤独的身影。


    权至龙拥有很多,他拥有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拥有数不清的爱意和充满力量的支持,他应该是骄傲甚至自大,享受一切的美好。


    但为什么会孤独呢?为什么会如此难受?因为他也是人,也拥有自己的七情六欲,狂热的爱意下有一个渺小的自己。


    他苦笑着摇头,心底泛起一股酸水。


    可恶的林杏杍…


    他开心了两天,以为自己终于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一点特殊的位置,结果呢?


    白天摸他胯骨,他都脱裤子了!他都没怪她给他纹了一个丢人的纹身!


    谁家的鸟头,朝那个头啊!


    他现在脱一次裤子就要想到她,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她了!而她呢?


    白天和他约会,晚上回去就和前任勾手指!


    那天,他们在顶楼的沙发里,他故意挤在她旁边,刚摸到她的手就被拍了一巴掌!她还不让他亲,光用一些甜言蜜语哄骗他。


    说什么,“我还在拍节目,不能和节目外的人谈恋爱,违反规则可不好。”


    他听了以为是要和他谈恋爱的意思,离开工作室的时候脚步都格外轻快。


    权至龙走进浴室,镜子里那只小鸟欢腾的张开翅膀,他居然想到了林杏杍难耐时抓住床单的手掌,放松又收紧,都随着他的节奏。


    那天晚上有几次?


    从寂静无声的夜到太阳冒出头,简直荒淫无度,他三十多岁了,不是十八岁的小伙子…怎么就脑袋一热停不下来。


    洁白的床铺上,她展开的蝴蝶骨和胯骨上小鸟翅膀一样,在纵情翱翔。一只小鸟怎么能骑着勇猛的狮子飞上万里高空,他应该在草原里狩猎。


    他怎么能这么冲动?让一个女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权至龙冷漠的看着,体内的热气不断燃烧,像火山爆发的岩浆,在等待一个爆发的时机。


    他那天分明抓着她的手确认过心跳,他说爱她,她却不信,把他视为洪水猛兽。


    那她相信谁?她那个无趣呆板的前任?


    “没出息…”他暗骂道了一句,空荡的浴室里响起他的回音,没人知道他骂的是谁。


    另一边,林杏杍躺在宿舍的床上,看了眼手机。权至龙和她保持了几天的短信联系,他这人有怪毛病,说话只说一半,回复也不及时,一看就是老毛病犯了。


    和她玩推拉?看谁急过谁吧!她扣下手机闭上了眼睛,准备入睡。


    电话那头,从浴室里出来的男人随手拿了一条毛巾挂在肩膀上,他胡乱的擦了两下,冷白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纹身,却并不难看,反而在他身上格外性感。


    他走出热气缭绕的房间,脸色越发阴沉。权至龙要后悔死了,带林杏杍回他的家。


    家是一个人最舒适自在的空间,现在处处都留着他们的回忆,从浴室到卧室,他的皮带、长裤堆叠在粉嫩的裙摆上,一路全是他们的衣服。


    权至龙点开手机,下午发去的短信她现在都没回!他就知道,林杏杍是个大骗子。


    临睡前。


    权至龙的手机震了一下,短短几秒,亮白的屏幕上就缓缓倒映出一个愉悦的嘴角,他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最后一个翻身在床铺上打起了滚,头发凌乱的顶在头顶,毫无形象可言。


    【吃醋了?—没良心的女人】


    【小鸟说:小狮子是大坏蛋!不可以理它!—没良心的女人】


    【但是我心软了。】


    权至龙决定收回刚刚所有的埋怨,他要转钱给林杏杍,退出恋综录制,违约费他包了。


    请现在!立刻!和他恋爱!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一天


    第192章 07


    推拉


    ‘滴滴滴’


    急促的闹铃响起。


    林杏杍恍恍惚惚从床边摸出手机, 关掉闹钟后,她翻身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迷朦的眼神呆楞了两秒, 又瞬间清醒过来。


    【新寒银行交易提醒


    交易时间:年5月26日 01:58:55


    交易类型:收入(尾号0766储蓄卡)


    交易金额:200000000(寒元)


    转账备注:解约费】


    什么解约费?为什么这么多零?


    林杏杍坐起身,看了眼摄像头, 极力绷住异样的嘴角, 又重新数了一遍账号后面的零。


    她翻了翻手机, 很快发现权至龙发来的新消息。


    【节目的解约费我替你出, 这段时间你先搬到我家来,过几天我找人去你家收拾一下,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扔掉以后, 你再考虑要不要搬回去住。】


    他甚至没有和她商量,一个人好像做完了全部的决定。


    短信已读后, 林杏杍很快又收到几条新消息。


    【醒了?】


    【我去接你。】


    是他疯了还是她断片失忆了?她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怎么今天就要同居?


    林杏杍的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画面, 先是她修复任务失败, 恋综下车后和权至龙谈恋爱, 短短一个月,他就腻了,冷暴力断联, 她被迫分手,最后攻略任务一起失败,她在部门里创造的神话破碎!


    她一个翻身冲进厕所,焦急的拨通了电话。


    那头心情愉悦的男人看着震动的手机忍不住笑了起来,林杏杍也觉得他转账的样子很帅气吧!


    他一脸期待的接起电话, 幻想着电话那头的女人会为他尖叫心动。


    但下一秒, 他的梦直接破碎, 权至龙又一次被林杏杍拉回残酷的现实, 一个他反复试探,反复否认的事实。


    她不喜欢他,她现在还是不喜欢他。


    “权至龙,你疯了吧!”她声音刻意压的很低,带着不自然的喘息。


    “我是不可能中途下车的,我必须录完综艺,至于其他的,等我录完再说吧…”


    “是因为金泰吗?”他冷冷的接过话,堵住了林杏杍的解释。


    “是想再续前缘?还是想养鱼?那我算什么呢?”他声音有些颤抖,破碎的好像是她辜负了他…


    林杏杍从来没觉得系统这么有用过,以往爱意值在她这里更像是一种倒计时的工具,离100%越近就意味着她和攻略对象的剩下的时间越短。


    但出现了一个权至龙,它发挥了它原本的作用,爱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它由心出发,但摸不着也看不见。


    “也许吧…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她语气冷淡下来,透着冷漠的疏离。


    电话那头的男人莫名一慌,他和林杏杍相识多年,这么久他们都是这套相处模式,有话就说,有气就吵,不是恋人,但也分分合合吵了无数次又和好。


    他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心底被一股巨大的酸涩淹没,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这么久了还是赢不了她的前任,人一着急就容易说些违心的话,她是不是觉得他很过分?还是他逼的太紧了?


    “没事我就挂了,钱一会转给你。”林杏杍一点也不着急,等她录完综艺,她和权至龙有的是时间消磨。


    她现在没发脾气完全是顾及着卫生间外面的厕所,万一被录到一点,网友推理出和她通话的人是权至龙。这档节目也不用她努力了,明天就可以登上热搜。


    “别挂…”林杏杍的大拇指已经放在了醒目的红色挂断键上,又听见了权至龙阴沉的声音。


    都怪金泰。


    把她养成了骄纵任性的女人,她要是十八岁选了他,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一言不合就甩脸色给他看。


    “你什么时候有空?快到株赫生日了,帮我挑个礼物,派对你去吗?”权至龙终究还是心软了,语气柔和下来,生硬的换了话题。


    李株赫…听到这个名字,她久违的陷入了沉默,还有五天就是他的生日,她当然记得。


    “派对…我可能还在录制,没办法陪你去。”


    难得的好语气,还是因为别的男人…


    两人又磨蹭了半天,林杏杍出卫生间以前把钱转了回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金泰看了眼下楼的女孩,主动拿出手里的烫伤药在一楼拦住了她。


    清晨,来来往往需要上班的嘉宾很多,他们两个明面上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站在一起难免心虚,金泰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还在遵守可笑的录制规则,修长的手指勾了勾,轻声道,“我房间里没人,你过来一下。”


    林杏杍一边心想,凭什么你勾勾手指我就跟着你走,但实际上还是乖乖听话转身跟在他高大的身影后面。


    他们长达六年多的交往时间里,金泰几乎代替了她的父母,也许到现在都是如此。


    林杏杍这个副本的父母已经离异,两位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各自组建家庭,似乎除了偶尔想起她会用汇款来证明他们的存在,他们直接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所以总有人说林杏杍在金泰面前很骄纵,其实没错,两人交往后,金泰是她唯一可以肆意宣泄情绪的人。


    也许他不太会哄人,但他会笨拙的拿出纸巾替她擦去眼泪,会吻她哭红的眼睛,会眼含笑意的告诉她,林杏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把外套脱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背后的眼睛没有一丝心虚。


    林杏杍羞赧的抬眼,拉紧外套,对上他揶揄的表情。


    “只是涂药。想什么呢?”他难得没有冷着脸,反而眼角带笑,说完又补充道。


    “泰亦的买的药不好,你得每天涂两次才不会留疤痕,难道你想胳膊变难看?”


    金泰太了解林杏杍,话音刚落,女孩就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清凉的黑色吊带,细细的肩带落在白皙瘦弱的肩膀上,她有些慌张的看向自己的胳膊。


    “不要啊,我不要留疤…”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他眼前,金泰眼神一暗,第一时间看向房间内的摄像头,像是种无声的警告,他拿起房间里的毛巾盖住了能拍到她身体的镜头。


    房间内另一个还在工作的镜头晃动了一下,它无法记录下女孩玲珑的曲线,但哪怕只是镜头里的匆匆一瞥,也能察觉出气氛的变化。


    金泰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结实的肌肉几乎要撑破袖口,站在女孩身前,像一块沉重的山挡住她全部的身影。


    “坐。”他用下巴指了指右边的小床,林杏杍却不动,他只好伸出手。


    她被他按在柔软的床铺上,他的小床还带着温热的气息,是金泰的体温,用另一种方式将她包裹。


    他的视线在她莹白的肩头停留了片刻,随后拧开了烫伤膏的瓶盖,微微俯身,冰凉的膏体挤在指腹上,他缓缓靠近。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林杏杍双手撑在他柔软的床垫上,下意识想要逃离,她蜷缩着身体后仰,似乎是忍无可忍才准备起身,刚站起来又被他伸手抓住。


    那只没有抹上药的手臂强硬的按下了她。


    “药还没涂。”


    说完,冰冷的膏体被温热的手指化开,落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一股莫名的痒意在她的手臂上蔓延。


    “疼不疼?”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抗拒,反而在他的触摸下,林杏杍逐渐安静下来,一双澄澈的黑眸如从前一般,满是信赖的望着他。


    金泰忍不住再次往前一步,整个手掌都覆上去,包裹住她的伤口,轻轻摩挲。


    林杏杍摇了摇头,他却笑着,语气微沉,意味深长道,“让你受伤的男人可不行…”


    “不让我受伤的男人就可以吗?”她满脸无辜的追问道。


    金泰捡起她的外套,动作一滞,似乎是被她的话堵住了,在法庭上能戳的对面律师哑口无言的男人此时也陷入了沉默。


    “你的意思是,现在有让你在意的男人了吗?”他抖开宽松的衣服,林杏杍自觉抬起胳膊,他体贴的系上扣子,修长的手指在她胸口停顿,眼睛却看着她。


    金泰的室友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房间在角落,也没有会没事跑进来,静谧的空间下,一切的情绪都被放大,没有任何遮掩。


    “你这个问题里面,包括你自己吗?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有。”林杏杍满脸狡黠,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可金泰不是容易哄骗的小男生,大律师听懂了林杏杍话里的漏洞,她在意的那个人,也许是他,也许不是他。但她为了逗他玩,又故意说出这些引人误会的话。


    她知不知道,他就是这样,一点点当真的。


    他们的爱情,对她来说好像只是一场好玩的游戏,游戏结束,她就会退出登陆,留下屏幕里的角色苦苦等待。


    林杏杍仰头看着她,白净的小脸还没有涂上层层的化妆品,金泰最喜欢这种时候的她,他会爱不释手的把她搂在怀里,笨拙的轻吻她柔嫩的脸颊。


    “你有分析出大家的关系吗?”林杏杍把话题又拉回录制,小屋里除了金泰,大家都不会和她说实话,但交往过的情侣之间总是有股熟悉的磁场存在,她好像分析出了一点,又看不透,只好拜托这位顶级律师替她分析。


    “你对他们倒是关心。”他冷笑了一声,大掌落在她的肩膀上捏了两下,表情更加严肃。


    他不喜欢林杏杍一味追求苗条纤细的身材,他希望她健康,可现在才分开多久,她就瘦成这样。


    “你这半年都没好好吃饭吗?”金泰语气沉下来,努力心平气和道。


    但这话落在林杏杍耳朵里还是格外刺眼,半个小时前,她才被权至龙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顿,现在又来一个,怎么年纪大的老男人都这么讨厌,动不动就爱说教。


    “你管我…反正我们没有关系了。”说完她也不敢抬头,默默看着他们相对的脚尖,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金泰彻底被气笑了,眼睛死死盯着她乌黑的秀发,“行,没关系。”


    “娜妍的X是后面来的男嘉宾熙斗,昨天在餐桌上熙斗唯独没有搭理她,智言的X大概率是泰亦,她每次都很关心你和泰亦的进度,智秀的前任是源彬,两个人是一个地方的人,至于海恩的前任只能是奎敏了,我这两天我总能看见她在哭,而奎敏这几天都有约会。”


    金泰一口气说完了全部分析,就听见林杏杍抬起了亮闪闪的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哦…不愧是大律师,那你说其他人看出我们的关系了吗?”


    “应该吧。”他后退了半步,林杏杍那张脸在镜头前消失了几分钟,再次出现时却是满脸的羞赧,一张脸红扑扑,难以置信的看着金泰。


    “啊!怎么可能…”


    “因为我的演技没有你好,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在这里我只想看你。”


    ……


    林杏杍知道,金泰不是会说情话的人,他有话直说,因为过于直白,以前总是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久违听到他真实的内心,林杏杍一下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小声嘀咕着,整张脸越来做烫,“又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他反驳道。


    “算了…那我先走了。”林杏杍像小鸟一样,扭头飞了出来。


    “你中午别只吃沙拉了,一会我出去给你买。”他嘱咐道。


    留下金泰一个人,躺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上,闭上了眼睛。


    【完了…第八期出来,全世界都吻上了这一对。】


    【遮什么镜头,金泰你要干什么!】


    【又甜又酸,他们好爱…】


    【男三真的太了解女一,而女一也把男三拿捏的死死的。】


    【为什么要分手,他们明明绝配啊…】


    【男三掌控欲太强了,每一步都让女一走进了他设定的选项】


    【女一真的好可爱,和一开始的初印象完全不同,在男三面前就是傻猫猫啊…】


    【感觉人机哥一直在暗爽和生气中反复横跳】


    【好爽,刚看完海恩和168被气死,马上被这一对哄好。】


    林杏杍出了门又遇到海恩,她想到金泰说的那些话,拦住了准备上楼的女人。


    “你一会有事吗?”


    “暂时没有。”


    “那我们中午一起吃?金泰说他一会出去打包,给我们带饭。”林杏杍没有一丝心虚,大不了让金泰多买一点。


    “好呀。”


    除了刚来小屋的第一天,后续因为约会和时间错开,林杏杍一直没找到机会和海恩多聊几句。


    中午,金泰买回来了一桌饭菜,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但林杏杍只看了一眼,目光全部落在她身旁的海恩身上。


    “姐姐来这还习惯吗?”


    她似乎很感激林杏杍的照顾,两个女生自然而然的切换话题。


    “现在有点习惯了,但每天还是非常混乱。”


    “我也是,但这几个男嘉宾你现在都认识了吗。”林杏杍试探道,见海恩有些沉默,她先主动介绍起金泰。


    “他是律师,话真的少,而且没有人情味。”


    “但是他看起来和你话不少啊…特别有人情味。”海恩笑着调侃道。


    林杏杍被她堵住了话,顿时沉默下来。


    另一边的金泰在厨房鼓捣了半天,最后端出两杯果汁递到她们面前,才缓解了她的窘迫。


    “谢谢。”林杏杍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沉默的男人,只见他径直坐在了海恩的对面,自然的加入了对话。


    “昨天奎敏很晚才回来,好像是有两场约会。”金泰随意提了一句,林杏杍则小心翼翼的观察起海恩的眼神。


    果然在提到奎敏和两个女孩约过会后,海恩表情顿时有些难看。


    她和金泰默契的接住话题,“难怪奎敏昨天晚上回来和我说了一句,太累了,原来是两场约会累到了。”


    “奎敏看起来很游刃有余,感觉根本看不出谁是他的X。”金泰暗暗点头道。


    “你们来这里是想认识新人还是复合?”海恩问道。


    金泰看了眼垂下头的女孩,“我只是不想自己后悔而已。”


    林杏杍戳了戳碗里的菜,“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到录制结束我才能确认,姐姐也没有一定要复合或者开始新恋情的决定吧,大家都是在时间里找答案的人。”


    她无法直接开口去劝导海恩不要执着,也许有些时候,奋不顾身的投入撞到了南墙,人才会醒悟。


    她看着海恩,而金泰看着她,陷入了沉默。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两个人刚刚推理出海恩的前任是奎敏,现在就在这里默默上眼药。】


    【只能说太默契了,女一刚被姐姐问懵了,男三就过来救场。】


    【女一说给女五听的话,全被男三听进去了,后半段完全脱离对话,他快碎了…】


    【男三真的,请你们一定要复合啊!】


    另一边,权至龙的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


    【新寒银行交易提醒


    交易时间:年5月27日 10:28:49


    交易类型:收入(尾号8888储蓄卡)


    交易金额:200001000(寒元)


    转账备注:辛苦费】


    辛苦费?他什么时候辛苦了?


    但权至龙很快就明白了林杏杍说的是什么,他在她眼里,那一晚上的努力,就值1000寒元?


    他发去一条信息,很快收到回复。


    【林杏杍?】


    【略~】


    他看着短信上没有任何意义的一个字,一个简单的波浪号,嘴角毫无征兆的咧起,却还是故意在短信里保持冷傲。


    【明天陪我去选送给株赫礼物。】


    【知道啦,1000元~】


    第193章 08


    XRoom


    【X Room 开放, 请大家在一个小时内决定是否开启,随后和X进行单独对话。】


    下午,节目组发来一条新消息, 并备注了X Room里面是有关两人恋爱的回忆,嘉宾可以单方面决定是否开启房间, 查看回忆。


    林杏杍看着那条短信心情有些复杂, 她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金泰, 最后独自上了楼。


    下午, 为了避免前任关系暴露,小屋内所有的嘉宾集体出门。


    林杏杍和娜妍、海恩走在一起,她穿着阔腿裤, 脚上踩着高跟鞋,是女嘉宾里唯一全黑穿搭的女孩。


    而结伴走在一起的男嘉宾里, 唯一穿着黑色夹克的金泰眼神不动声色的扫向林杏杍的脚踝。


    无论林杏杍是否选择开启X Room, 晚上她都要和他单独坐在一起, 被无数的摄影机包围。


    下午三点, 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


    初夏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女孩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衫,阔腿裤搭配高跟鞋, 长发绑在脑后,竖起高高的马尾,一脸干练又慵懒。


    她选择进入X Room,重新观看她和金泰的恋爱回忆。


    从别墅推开大门,径直走进第一个房间, 狭窄的房间被他们布置成林荫小道, 墙壁两侧挂满了两人恋爱的照片、情侣的衣服、异国恋代替彼此存在的玩偶, 顶部则是挂满了他们恋爱时说过的对话或者信件。


    林杏杍只是站在门口, 就突然感觉喘不上气,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她和这些残忍的回忆。


    她往左边看去,摆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她刚刚认识金泰,拿着洗好的衣服,说要找他打官司,她像客户一样坐在他的会客厅,金泰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现在想起来其实非常可笑,金泰从来不会自己面见她这种级别的客户,那天只因为是她,他才破天荒自己接待客户。


    金泰的律师事务所里也没有牛奶,是他让助理去买的。


    她还记得,金泰冷冷的对她说,“小朋友,我很忙,没有空陪你玩,以后不要来找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林杏杍临走前求他和她拍张照片,他勉为其难的叫来了助理,他们就坐在沙发上,他正襟危坐,她故意挽住他紧实的胳膊,感叹道,“大律师,你身材真好啊…”


    她记得他当时耳朵都红了,对面的助理似笑非笑,嘴角颤抖,飞速低下了头。


    再往前走,架子上摆着一对玩偶,是两只企鹅,毛色有些淡,她买的,送给金泰说是代替她陪着他。


    其实她也不知道金泰晚上会不会真的把它放在被子里,但她在巴黎的时候,代替金泰的小企鹅每天都在她怀里。


    林杏杍停顿了一会,她俯下身抱住属于她的领结企鹅,深深的嗅闻了一下,毛绒绒的企鹅上面满是熟悉且安心的味道,后来企鹅跟着她回国,两只被迫分离的企鹅终于在金泰家里重新相聚。


    企鹅后面挂着一串项链,林杏杍看着那串银色的项链脚步匆匆又移向下一个角落。


    金泰有病吧!


    什么东西都交给节目组!


    那是能见光的东西吗!她都不知道金泰这么不正经。


    他们的第一次非常窘迫,当然是林杏杍单方面尴尬了好久。


    两个相互喜欢的人除了亲亲抱抱总是难免有些特殊的想法,但金泰是正人君子,总能在关键时刻推开她,独自冷静。


    次数多了,她也知道金泰是嫌弃她年龄小,不懂事,只想着玩他。林杏杍也不强求反正能自己解决。她早熟,巴黎又是浪漫充满艺术气息的城市,在同学的带领下,她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小玩具。


    每次想他了,都在电话那头自己试用。


    金泰也许听出了不对劲,也许没有,反正他总是一本正经,检查她的课业成绩,问她手里有没有钱。


    后来金泰休假,来巴黎找她,林杏杍把他留在自己的小单间里就直接跑去上课了。


    下课回来,她推开房间大门,一眼便看到躺在沙发上闭目假寐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大长腿蜷缩在狭窄的沙发上都伸不开,明明卧室里有床,他何必睡沙发呢?


    林杏杍眼神一转,看见了抽屉里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玩具,黑色的柜门敞开,床边微微陷落。


    他坐着那里,研究了多久?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


    她扭头,男人慢慢直起身睁开了双眼,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床边,垂眸冷淡地问道,“好玩吗?”


    林杏杍记得,她当时跑到他身边,揪着他的衬衫衣袖,脸颊发烫,“还…还好吧,应该没你好玩。”


    那是她第一次见金泰冷笑,好像是生气又好像是无奈,总之他抽回了他的胳膊,不咸不淡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每天都在用心读书,原来心思全在这里。”


    “那也是我太喜欢你了呀…”她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那双大掌扣住她的手腕,林杏杍被迫坐到他紧绷的大腿上,再后来她出神的望着天花板,金泰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小方片。


    她还记得那种感觉,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酸胀,好像内心缺失的一块终于被填满,她眼角溢出莹白的眼泪,被金泰温柔的舔走。


    到后来,他试图发现了林杏杍不再哭泣,而是发出小猫一样难耐的低吟,像撒娇又像求饶,哼哼唧唧很折磨人,金泰才不那么温柔,甚至有些过分把他脖子上的项链塞进她嘴里。


    冰凉又坚硬的项链,取出来的时候落了几滴清亮的水珠。


    他们以前的确很幸福。


    那些回忆如同刺骨的潮水,一点点将她吞没。


    头顶悬挂着他们曾经说过的话,林杏杍一张一张的看着。


    ‘金泰是个大笨蛋!’


    ‘林杏杍很聪明。’


    ‘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嗯。’


    ‘金泰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对不起。


    好吧,那我陪你。’


    ‘金泰你爱我吗?


    爱。’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谢谢你让我变得幸福。’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站在屋子里,林杏杍能感觉到自己眼眶的湿润,她抬起头,用黑色的衣袖捂住眼睛。她不想让任何人,任何镜头再次捕捉到她的眼泪。


    走出房间,她收到新节目组发来的短信,从小屋一路走到约定的地点,她脚步越来越慢,站在店门口,一时间竟然不敢推开那扇门。


    坐在店里的男人看了眼店门口的影子,起身走到门口,两人隔着一道玻璃门,静静凝望着彼此。


    林杏杍眼中的金泰好像没有任何变化,无论是上个副本还是现在的他,都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


    他镜片背后的眼神逐渐清晰,大掌落在门把手上,轻轻拉开了大门。


    “先进来,外面冷。”


    林杏杍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他替她拉开椅子,又从座位上拿出一个盒子,看向她的脚踝。


    “如果高跟鞋不舒服就换下来。”


    她下意识缩了缩脚,脚背后的疼痛其实可以忽略不计,今天实在太累了,她只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金泰起身给她倒水,他没有点酒,他不喜欢林杏杍喝酒。


    林杏杍轻轻抿了一口,酸涩的柠檬汁在嘴巴中炸开,她面不改色的把饮料推远,看向金泰微微敞开的领口。


    “你也申请进入X Room了?”她问道。


    “嗯,你也去了?感觉如何?”金泰面色依旧温和,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你还留着。”


    “那你都扔了吗?”


    两人再度沉默,林杏杍笑了笑,问出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我真的不知道,我有的时候觉得你很爱我,有的时候又觉得你只是在养一只小宠物,就像小猫小狗一样。”


    她情绪激动起来,顿了顿,拼命忍住眼泪继续道,“如果你想和我复合,想和我在一起,那为什么这半年,你一次也没有找过我?”


    回忆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他们的关系,始终都是林杏杍在主动,就像权至龙现在的主动,哪怕荒唐也真实,如果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能主动一次呢?她常常这样想。


    这半年,她过得很不好,浑浑噩噩的,好像丢了魂,权至龙的出现让她开始落地,开始感受到热烈而自由的爱,他嫉妒自卑,也崩溃妥协,他可以为了她做很多,变得不那么像他。


    那金泰呢?


    他真的爱她,为什么不来找她?


    为什么分手后,哪怕一次,不那么理智的行为都没有,为什么他可以始终保持冷静,依旧早出晚归,依旧出席在法庭上,依旧理智?他还是那个红圈的顶级律师,没有人能让他停歇。


    但为什么只有她的生活在崩塌?只有她在承受失恋的痛苦?


    她终于没忍住,眼泪砸在手背上,她捂住了整张脸。


    “我答应过的,不会再为你流泪了,可是我还是食言了。”


    林杏杍颤抖着哭泣,对面的金泰看着她,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他匆忙的起身,胯骨撞到桌角,他很痛,那她的心一定更痛。


    金泰大步走进餐厅的卫生间,打开书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盖住了他几近崩溃的呜咽。


    良久,他才直起身,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整理了一下才走出门。


    林杏杍还坐在原位上,她没有继续哭了,其实她很想离开,很想现在打电话给权至龙,不管他说些什么,好话坏话,他最后都能让她开心起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没有找你,是我怕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他冷静下来,语气温和了许多。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做好。”


    林杏杍又摇了摇头,“不是的,一段感情的结束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关系。我以前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最幸福的时候也不会觉得累,但现在我却不喜欢你永远保持理智,也许是我既要又要了。”


    半年时间并不长,但她变化很大,林杏杍以前从不会疑心他。分手了她伤心难过很正常,但她的这番话,显然是有了可以比对的人才能说出口。


    她答应了谁?又为什么会觉得他不够冲动?律师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对手是一个和他截然不同的男人。


    林杏杍的社交圈并不大,能被她称之为朋友的人不算多,那天的豪车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起,他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张脸。


    一个张扬个性很受女孩喜欢的男人。


    两人在餐厅里聊了好久,除了刚开始受回忆影响,他们情绪都有些激动,后续两人都在镜头前维持了基本的体面,机械般的聊到节目组满意。


    【唉…我就知道不会像表面那么甜的…】


    【姐姐哭的我也怜爱了,金泰为什么刚刚不安慰一下呢?】


    【他一个人跑到厕所哭,也是不想让女一看见他脆弱的样子吧。】


    【怎么办啊?明明很相爱,为什么不能继续。】


    【女一看起来不在乎,实际上那半年很痛苦吧?一直在反复内耗,好不容易要开始新生活了,男三和她又被节目邀请了…】


    【感觉还是舍不得,男三在X Room里呆了好久啊!】


    【感觉男三一直憋着,也不会表达喜欢,女一一直单方面热情,最后受不了才放弃的。】


    【怎么办啊,希望他们复合,又感觉姐姐好像不想重蹈覆辙。】


    第二天,林杏杍一大早就离开了别墅。


    录制的小屋在偏远的山间,别墅门口有一条小路,车能开进来但要绕很久,嘉宾出行更多的是沿着旁边的台阶爬到顶,再从那里打车出去。


    她和权至龙约的十一点,刚好先去吃饭,但他九点多就打电话来。


    “我在你们别墅上面的小路,这里不会被拍到吧。”


    林杏杍特意躲着镜头,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录节目?”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也来接你了。”


    她着急忙慌的出门,无袖高领的黑色针织衫搭配皮裙,长发随意披在肩头。


    昨天,她脚背被高跟鞋磨破,今天只好穿上了金泰买的那双平底鞋,一路小跑着从别墅门口的台阶往上爬,没有注意她出门前,金泰落在她背影上幽深的视线。


    林杏杍一眼看到了大路上显眼的白色幻影,车牌号也是标志性的8818,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和他出门。


    见她跑近,权至龙直接下了车,绕到车前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自己来,你快上车,别被拍了。”虽然录制地点偏远,但不代表人烟稀少,林杏杍担心节目录制期间就爆出他们的绯闻,违约也算任务失败,她急忙催着权至龙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男人又走回驾驶位,他上半身是看似正式的灰色西装,下半身却是休闲裤,脚上踩着自己设计的鞋子,仪态优雅看上去随意又时尚。


    他上了车也没有立刻出发,反而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落在她的眉眼处,嘴角微微下垂,“你昨天又因为他哭了?”


    “眼睛都肿了。”


    林杏杍心虚的摸了摸右眼,低声喃喃道,“也没有很肿吧…”


    权至龙踩下油门,语气轻蔑,“很肿!不好看!他总让你哭…”


    “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哭吗?”林杏杍反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无意识的勾起,“大多时候不会,某些时候可能会,毕竟你也挺爱哭的,是吧?”


    林杏杍揪着安全带的手一松,像一头炸毛的小猫,圆圆的眼睛盯着他不怀好意的表情。


    她就知道,权至龙是个变态。


    “不准在心里骂我,想骂我直说。”


    “我没有骂你…”她狡辩道。


    “林杏杍,你要不要看看你心虚的样子。”


    两人从出发就开始拌嘴,到了首尔也没停,她说累了,自顾自翻出矿泉水,红润嘴唇包裹住透明的瓶口,她无意识的吞咽,颠簸的道路晃出一点水花,沿着她的下巴淌到皮裙上,流下一串水珠。


    权至龙看着她红唇上那一抹诱人的水光,眼神淡淡的,只是车速越来越快。


    这辆显眼的车最终停在一家预约制的私房餐厅,茂盛的树木遮掩着这家门店,在寸金寸土的江南区隔处出一片静谧宁静之处。


    “需要恋爱导师的开导吗?”


    这半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断从权至龙身上汲取养分。


    “不用了,以后我不会再哭了。”


    他俯身凑近,替她解开安全带,那双眼睛离她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她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眼睛被他的身影占据,脸颊热热的,耳边响起了他的轻笑声。


    “每次吵架嘴巴那么厉害,怎么现在还紧张了?”权至龙的手臂游刃有余的搭在方向盘上,身体一点点逼近。


    “谁说我紧张了…”林杏杍总是忘记,和权至龙出门要时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他花样多手段高,是个非常厉害的对手。


    “嗯,不紧张,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吗?”他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记不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


    林杏杍脑海中蹦出一句话,“想要忘记一段恋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我不介意带你走出这种悲伤。”


    “如果你做不到这么快开始,我们可以先试着接个吻,有的时候亲密的肢体接触,也能让人快速忘记烦恼。”


    他带她走了捷径。


    那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下一秒,他抬起了她的下巴,干燥温热的唇吻了上来,舌尖熟练的撬开牙关,勾住她的躲避起来的舌头,细细的安抚。


    这个吻不像是暧昧的交缠,更像是权至龙一种无声的愤怒,他不喜欢她哭,更不喜欢她为别的男人哭,他只想覆盖她所有的过去,成为她的未来。


    权至龙一边吻着,手掌还不忘顺着她光滑的丝袜往上,刚摸到裙摆就被她一掌拍开,他只能含住她的舌头,轻咬一口当作报复。


    两个人忘情的在车里吻了很久,分开时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水线,被他一同卷走。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爱怜的抱住她,语气越发黏腻,在她身上拱来拱去,“好喜欢…”


    “不去买礼物了…干脆我们回家吧。”


    “李株赫知道你是这种重色轻友的男人吗?”她笑着推开他的脑袋。


    “说的好像他就不是一样,每次聚会都叫不出来…不过他也可怜…”


    第194章 09


    砝码


    林杏杍还没来得及细问李株赫怎么了, 权至龙便捏了捏她的脸颊肉,眼神微闪,“你很关心他吗?”


    “好像每次我提到他, 你都听得很仔细。”他漫不经心的拉开车门,眼神还落在她的身上。


    “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嘛…”林杏杍解释道。


    “嗯, 感觉株赫也是你的取向类型, 是吗?”


    “还好吧, 说不定现在是权至龙这种类型更符合我的取向。”


    “我就说你是狐狸一样的女人, 一会拒绝我一会又给我希望,我现在可不能信你说的甜言蜜语。”他轻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包,挂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女士用品出现在他身上也并不违和, 林杏杍一边感叹他是天生的衣架子,一边还不忘回怼, “我要是狐狸你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两人一同朝餐厅走去, 但谁都没有轻易放松, 权至龙绅士的替她拉开侧门, 另一只手掌置于胸腹,像门童一样微微俯身,“今天的约会就全程交给我吧。”


    “才不是约会, 是我好心帮你选礼物。”她轻哼了一声,跟在服务员后面进了包厢。


    身后的男人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反驳。


    包厢是偏日式的榻榻米设计,进门需要拖鞋,服务员替他们推开了大门便转身离开, 林杏杍刚坐下, 权至龙就半蹲在她面前, 主动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我来。”


    粗粝的手掌隔着一层轻薄的黑色丝袜完整包裹她的脚踝, 沉静的黑眸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腿肉上,黑色的面料微微透出点莹润的光泽。


    脚掌接触到异样的触感,林杏杍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又被抓住,大掌上滑,指尖陷入小腿的软肉中,留下一圈压痕。


    “不要乱动。”


    林杏杍大多时候都是嚣张的,面对权至龙的推拉她总有化解的办法,但唯独她不适应两个人的肢体接触,她没办法像他一样游刃有余,也做不到完全拒绝。


    权至龙轻松取下她脚上的平底鞋,两只脚都没有了鞋子的遮掩,被黑丝包裹的脚趾不安的蜷缩起来,她飞速起身,往包厢内走去。


    身后再次传来一阵轻笑声,他坐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上也脱掉了鞋子,白色袜子踩在榻榻米的地板上,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日式包厢又是封闭的空间,这家店主打私密性,基本大门一关,他们听不见门外的声音,门外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不少演艺圈的名人都喜欢在这样的店里约会,能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你坐那么远干嘛?我真成妖怪了…”权至龙转过身,一眼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女孩,两腿乖巧的放进榻榻米的方桌下,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和你单独在一起不是很安全。”


    听到这话他不怒反笑,紧贴着女孩坐在她身边,大腿擦着她的皮裙,一股浓郁厚重的男人气息将她包围,“那你说说,哪个男人安全?不准提你前任!”


    林杏杍乖巧的看着他,还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男人都不安全!”


    包厢的风口在头顶,权至龙看了眼她裸露的双臂,视线落在那抹显眼的红痕上,食指轻轻按上去。


    “那天来纹身干嘛穿长袖?要是我先看到,就是我给你涂药了…”


    林杏杍跟着他的视线下移,胳膊上的印记淡了许多,只剩下一小片浅浅的粉红,摸起来不痛也不痒,“早就没事了。”


    白皙的肩膀因为他的指尖微微下陷,气氛从刚刚门外的吻开始已经彻底变化,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胳膊逐渐往下,轻轻握住关节,一股火热的气息从手肘逐渐蔓延至全身。


    “那你也应该和我说。”他强调道。


    林杏杍表情不变,一脸无辜,“可是我们也没有关系啊,我们是朋友,哪里好意思麻烦你呢?”


    会接吻的朋友?他玩味的笑起来。


    权至龙另一只手撑在榻榻米上,不动声色的虚环住她的腰,从另一个角度看去,林杏杍就像是坐在他的怀里。


    林杏杍没有闪躲,反而直勾勾的盯着他势在必得的眼睛,他对上她的视线,捏住她手肘的手掌一拉,彻底将她拉入怀中。


    他的胸膛很热,随着他衣衫下加速的心跳,颤得她手臂发抖,他拖着她的手臂,一点点低下他高傲的头颅,黑发扎到她的肩膀,他也没有停下。


    直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红印上,林杏杍也没有退缩,一言不发盯着他有些湿润的嘴唇,完整的盖住那道印记。


    她的皮肤很白,像嫩滑的牛奶布丁,权至龙的嘴唇也因为刚刚的缠吻变得红润,一白一红,吻地专注又动情。


    林杏杍难得直面这种刺激的画面,他吻的好像不止是她的胳膊,眼神里有她无法忽视的欲望,嘴巴在动,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求她怜爱的小狗,在拼命摇尾巴。


    他薄唇微张,湿热的舌尖探出口腔,抵住疤痕,舔舐了一圈又一圈。


    林杏杍被他控在角落,被动的承受。


    她失神的搂住他的肩膀,发出难耐的喘息,心里后悔的不行,她干嘛穿无袖?


    不对,不怪她。


    怪权至龙,他总有新的招数,去引诱她沉溺其中。


    爱欲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邀请她沉沦,当肉。体的欢愉比灵魂先一步到达顶峰,谁还会追求真爱。


    可林杏杍还是忍不住垂眸看着他,那张平日看上去有些冷漠高傲的男人正专注的舔咬着她胳膊上的软肉,企图留下一道更深的痕迹,盖住那个疤痕。


    她身子不断后仰,企图逃离失控的感觉,脑袋撞到包厢的墙壁,发出一声轻响,他才抬起头,嘴角泛着晶莹透亮的水光。


    林杏杍连忙低头查看,胳膊上已经多出了一道艳丽绯红的草莓印,还带着淡淡的牙印,像小狗标记领地,带着和他嘴角同样的光泽。


    她恼羞成怒,气呼呼地喊出他的名字,“权至龙!”


    “到!”他故意举起右手,回应道。


    那点气又瞬间烟消云散,她只能抽出纸巾按在胳膊上用力揉搓,“全是口水,你是狗吗?”


    擦完她还不忘拧住他的胳膊,企图留下一个同样的印记。


    权至龙大笑着倒在榻榻米上,装模作样配合着她痛哭,“好痛…”


    “宝贝好痛,你轻一点。”


    林杏杍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圆润饱满的软肉挤着他的胳膊。身下的男人闭眼喘息,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你还乱叫!”林杏杍的小手胡乱的按在他的腹部,像挠痒痒一样,不停揉捏,可权至龙身体一点也不痒反而是心底的痒意让他无法忽视,粗喘着抓住她胡作非为的小手。


    “真别乱动了,除非你想跟我回家。要不我们回去再玩,刚好上次买的一盒还剩一大半。”他粗重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更加性感,带着蛊惑,手指不停的揉捏她泛红的耳垂,像是在转移注意力。


    林杏杍连忙爬起来,坐到他对面,离他远远的。


    很快门口响起阵阵敲门声,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进来,两人都装作无事发生,一脸从容,只是凌乱的发型和松散的衣领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行径。


    等到服务员退出门外,大门一关,林杏杍的小脸已经耷拉了下来,嗔怒道,“都怪你,人家肯定看出什么了…”


    “我们又没做什么。”权至龙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拿起筷子给她的碗里夹菜。


    林杏杍胳膊上的红印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变成了深红色,一大片像红色的墨水染在手臂上,看着漂亮又性感。


    权至龙已经可以遥想到他们以后的恋爱日常了,不会每次吵着吵着,最后都到床上解决了吧。


    刚刚的暧昧氛围褪去,权至龙默不作声的脱下外套,她接住套在身上,盖住了那道反复提醒他们的痕迹。


    她的任务进度已经到了30%,比攻略的爱意值要高,只要她脱离理智,这条严苛的数据就会把她拉回现实。


    “你这几期节目都看了吗?”她声音还带着刚刚的绵软,像是撒娇。


    她的试探其实都很肤浅,权至龙能看透她的小心思,无非就是她的心在左右摇摆,天秤到底偏向哪一边,取决于他和金泰增加的筹码是否能打动她的心。


    他能理解小女孩的情绪,她只谈过一次恋爱,两个愣头青的摸索,青涩又单纯,他在她眼里是大灰狼级别的坏人,她不放心很正常。


    有的时候权至龙会陷入幻想,如果她十八岁没有和金泰在一起,反而是和他。结果其实不见得会更好,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现在这个年纪反而更好。


    “看了,我看你人气挺高的。”他随口回道。


    “那当然了,不看我是谁。”林杏杍双眸发亮,看上去。丝毫没有没有察觉出他的深意。


    “那你在节目外和别的男人接吻算不算违规?”他语气悠悠,眼睛也没看她,手里的筷子在他碗里挑来挑去。


    林杏杍面带微笑,脑子里又骂出一声。


    …狗…


    “节目内接吻也不违规啊。”她淡淡回应道。


    权至龙戳碗的动作停止了,如果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他几个月前就想确定关系,后来他们上床、接吻、拥抱,所有的顺序都乱了。


    他爱玩,不代表他能接受,她玩他,但无论是几个月前的她,还是刚刚和他有了亲密接触的女人,她看上去都不在意,甚至只是觉得有意思。


    这种被玩弄的感觉是第一次,他兴奋同时也感到失落,好像现在才明白那些骂他渣男的女人,是何种心情。


    “你刚刚没说完,我能再问一下吗?你说的李株赫,他怎么了?”抛开任务,林杏杍现在最关注李株赫了,他是唯一一个亲手送走她,直面她死亡的男人,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关心。


    权至龙放下水杯,眼神淡淡的,“株赫的生日派对应该是办不了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带你们一起玩。”


    “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新闻都瞒下来了,听说是他的初恋最近病逝了,他没和任何人说。”


    “我只知道他很喜欢那个女孩,别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浮云。”


    林杏杍手一滑,筷子从桌面上翻滚着落到榻榻米上,她无视了权至龙不解的神情,径直起身推开房间大门。


    “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她跟随着服务员的指引,一路冲进厕所单间,坐在马桶上,不断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什么意思?李株赫的副本记忆没有清除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我检查了没有发现Bug,如果没有清除我会收到提示的,除非…】


    “除非什么?”


    【我建议你不要和前攻略对象见面了,任何攻略对象都不可以,他们现在很危险!除非是副本世界在崩塌,已经不只是Bug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怎么会崩塌呢…”


    【我也没有经历过啊…只能等这个副本结束上报了。】


    【总之!千万不能再见面了,不然我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全部想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结束任务的。”


    林杏杍无法在厕所停留太久,她整理好情绪才走出门,回到包厢。


    她推开大门,权至龙还静坐在原位,没有继续吃东西,双手交叉搁在下巴下,看上去优雅又随意,帅气的毫不费力。


    可惜林杏杍现在无心欣赏,她满脑子都是刚刚系统的警告,神色凝重。


    权至龙眸色微沉,落在她发红的眼角,一口郁气堵在胸口,抓在桌沿上的手指泛白,正犹豫要不要给她一点教训,就听见女孩有些迷茫的声音。


    “恋爱导师吗?那你能告诉我,过去的爱情要怎么忘记?”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权至龙从来只教她,如何用当下的快乐掩盖过去的痛苦。因为他失恋就是这样度过的,时间够长,慢慢的就忘了,最后只留下快乐的回忆就够了。


    “我没有忘不掉的人。”他冷冷回道。


    林杏杍有气无力的笑了笑,一本正经的问道,“那如果是我呢?”


    聪明的人应该在这时候回答什么?暧昧对象问你是否会忘记她,正常男人应该做出保证,用甜言蜜语哄骗她。


    但权至龙不忍心这样做,而且他想看到林杏杍有些受挫的表情,他不是她可以拿捏的男人,他应该给她这种感觉。


    “这个世界没有谁是忘不掉谁的,宝贝。”他亲呢的开口,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


    “万一呢?”林杏杍看着他故作镇定的眼睛,突然撑住桌子,两条腿从桌子收起,跪坐在榻榻米的软垫上,凑到他眼前。


    “你会忘不掉我的。”她肯定的说道,轻柔的吻落在他的侧脸,温热颤抖的双唇笑着退回原位。


    好像刚刚的匆匆一触,只是他的错觉,但这种痒依旧从他的脸颊开始蔓延,沿着跳动的血管直达心脏。


    这是林杏杍第一次,主动吻他。


    原来那天在酒吧外,金泰是这种心情。


    他真的好嫉妒。


    ……


    两个人磨磨蹭蹭吃完午饭,权至龙又开车带她去了商圈,就在明洞的新世界百货旁边,新开了一家奢饰品店,权至龙原本就是C家的全球大使,唯一的长期合作伙伴,他进门和回家一样。


    林杏杍在二楼看了眼男装,按照李株赫的喜好选了几件衣服,她还想说点什么,权至龙已经不耐烦的走到她身边。


    明明室内装饰明亮大气,可他的脸却是说不出口的阴沉,如同乌云密布,眼神冷淡的看着她挑选的衣服,一看就是李株赫的风格。


    她总共见过李株赫几次?都是他生日的时候匆匆一瞥,他根本不记得两个人有什么交集。


    但有一点他无比确认,李株赫的确是她的理想型…外貌看上去成熟稳重帅气多金而且身材好…


    “不用你选了,他的礼物我挑好了。”他语气幽幽,顺手指了一个SA,把她挑出来的衣服拿走。


    林杏杍两手空空,乖巧的转过身,她都没打算花他的钱,她原本打算自己掏钱给李株赫买礼物,让他送过去的,现在看来好像不大合适。


    算了,她在李株赫那里就当一个死人吧…


    “你过来。”他语气冷淡,手指划过一件针织短袖,又从对面挑了一条皮质的蓬蓬裙,贴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


    指着试衣间,把她推进去,“去试试吧,我再给你搭配一个鞋子。”


    林杏杍迷迷糊糊手里夹着几个衣架被推进门,没过一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鞋子给你放门口,丝袜脱了,配这一套不好看。”


    林杏杍在试衣间里,慌张的捂住胸口,听到声音才意识到他进不来,轻轻回了一个“嗯。”


    再次推开门,她已经换上了权至龙为她搭配好的衣服,门口还放着那双粗跟的小皮鞋,权至龙就站在试衣间门口,双手抱胸,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二楼的服务人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消失了,试衣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


    “你进来干嘛?”


    她声音带着微弱的娇嗔,像是无意识的撒娇,也越来越靠近他。


    “给你穿鞋。”他假装没看见她眼底的惊讶,半蹲下身子,再次握住她的脚踝,脱掉了旧鞋子,又拿起新的穿在她的脚上。


    很少有一开始就合脚的鞋子,总是要和自己的脚磨合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他相信她会很快适应的。


    一直到他刷卡买单,林杏杍才意识到他带她来是为了买衣服,可她又想不明白,权至龙干嘛突然送她礼物。


    她刚想开口,权至龙便隔着一层衣服,摸了摸她胳膊上的印记,“下一次约会录制穿这套衣服,我会看的。”


    他无法阻止她,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占有她。


    从首尔再回到别墅又花了快一个小时,车停在原位,两个人都没有直接开口说离开。


    权至龙抱着她,头埋进她的颈窝,仔细嗅闻她染上的香水味,和他味道一样,只是更淡更甜。


    “不想你走…”


    直到马路对面停下一辆熟悉的黑车,金泰从车门下来,长腿刚迈出了一步,又定定的站在原地,静静凝望着那辆不属于这里的豪车。


    林杏杍怀里还有一个男人,她抬头正好和那一头的男人对上视线。


    隔着一道玻璃窗,林杏杍明知他看不清,却还是在权至龙的怀中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他跟着起身,扭头看了眼,除了街对面多了一辆车,他什么也没看见。


    “我要回去了。”她摇头提醒道。


    她手里拿着黑色山茶花的包装袋,拉开车门,一路小跑过马路,白皙的长腿格外引人注目。


    下楼前回头看了眼他,小脸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扭头离开了。


    权至龙收回视线,莫名抬手摸了摸右脸。


    林杏杍真讨厌,也不亲一口他再走…


    第195章 10


    安慰


    从转角处跑下楼, 金泰还站在台阶上,像是刻意在等她。


    他攥着发白的指尖,眼神细细检查着。和清晨的造型不一样, 林杏杍其他没有变化,只是腿上少了一双丝袜, 手里多了两个奢侈品的礼袋, 身上也多了一件宽松的男士外套。


    有些东西在他缺失的时间段里悄悄发生改变, 她身上逐渐没有了他存在的影子, 反而多了一些其他男人的印记。


    “是权至龙吗?”他轻声问道。


    其实在他的世界里,询问前任现在的暧昧对象也是不正确的行为,正确的处理方式, 是他应该放手,不闻不问, 各自生活。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嫉妒就像烧不尽的野草, 不断在他的心头燃烧, 理智开始脱轨,他终于变得不像他了。


    节目播出后,回到工作室, 那些曾经战战兢兢的下属,如今都带着同情看向他,但观众的同情有什么用?


    “是。”林杏杍不想欺骗他,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他也在追求我。”她从马路对面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潮红。


    看来她今天过的还不错。


    金泰脚步一顿, 又很快调整节奏, 直到两人步调一致, 同时迈出左脚朝台阶下的别墅走去。


    回到别墅已经接近黄昏, 大家点了外卖又喝了酒,林杏杍有些微醺,坐在沙发上和其他女嘉宾一起看节目。


    她酒量比起以前要好上许多,大概是脑子里装的事情越来越多,也开始明白了酒精对她的帮助。


    雾蒙蒙的眼睛有些呆楞的看着电视,思绪却早就飘到任务上去,她想要尽快结束。


    如果想要节目效果好,她应该在节目里表现出曲折的纠葛,无论是和新人接触还是和金泰发生故事,但攻略权至龙的任务又让她早早决定了无法完全投入节目录制,这很难两全。


    金泰看了眼坐在人堆里的女孩,很多话他想问也无法开口,只能先转身离开。


    一直到众人入睡,天蒙蒙亮,金泰再度上楼,在二楼的沙发里看到了睡着的女孩,电视机还在播放,似乎吵闹了一个晚上。


    很多话,很多行为因为镜头的存在被刻意放大,很多表达也开始词不达意。他默默走到沙发边,长腿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触摸她的发丝。


    金泰对权至龙没有太多的印象,在以前,他从未将那个男人视为对手过。


    也许这样形容非常自负,但作为顶级金牌律师,他本就是自负的,他曾经笃定林杏杍会永远爱他,他也一直这样相信。


    不是没有男人挑衅过他的存在,林杏杍那么优秀,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但因为被偏爱,所以他有自负的底气。


    他对权至龙印象最深的一次应该是她毕业,林杏杍犹豫了很久最终拒绝了某艺术家工作室的邀约,回国后一直没找到就业的方向。


    金泰想过给她开画室,给她筹备艺术展,美术生的确烧钱,但金泰有钱,他喜欢给她花钱。


    那天他记得很清楚,他准备好了所有资料,画室选址,需要多少资金,装修团队,他整理好了资料,林杏杍只用在他提出的方案里做出选择。


    但晚上,她推开他办公室的大门,神采奕奕的对他说,“我可以给艺人设计纹身,好像也挺赚钱的。”


    金泰是想反驳的,他不觉得林杏杍的梦想是想给别人设计纹身,他看着那张期待的小脸,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明白了,林杏杍不想用他的钱实现梦想,她只是需要一个赚钱的机会,用自己的努力去完成梦想。


    好像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一个人比他更了解林杏杍的倔强,他第一次记住了权至龙。


    在林杏杍的嘴里,这个朋友三心二意,有很多女性朋友,喜欢玩暧昧,她说她感觉不到他的真心。


    金泰想,林杏杍大概不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


    再后来是林杏杍介绍他给权至龙打官司,艺人总是有各种纠纷,什么版权问题、侵权问题、名誉权各种案件都有。


    他第一次和这位传闻中的男人对接工作,也许是前期林杏杍的铺垫太过夸张。他原本以为权至龙真的如行业内的某些大牌明星一样很难沟通,或者和他负责过的其他艺人一样,以艺人隐私泄露得缘故只说对自己有利的事实。


    但短暂的一次会面就让他彻底改变了印象,至少在工作中,权至龙比想象中要成熟很多,甚至是强势的。金泰喜欢聪明的合作人,这样能为双方节省不少时间。


    他还记得庭审结束,他接到过权至龙的感谢电话,男人在电话那头语气轻佻,“谢谢你啊,金律师,如果不是林杏杍,我们应该不会认识。”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权至龙的存在有点危险,没有人会喜欢周围总有一头虎视眈眈的雄狮,时刻盯着他怀里的女人。


    晨光微亮,林杏杍紧簇着眉毛蜷缩在沙发里,似乎今夜的梦让她感到混乱。


    他抬手拨弄整理了她头顶的碎发,女孩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睛又闭上,半梦半醒间,翻转着身体,鼻尖撞到他的胸口。


    蜿蜒的长发顺着他宽松的睡衣领口钻进身体,泛起阵阵痒意,她似乎是梦到了什么,整个身体朝着火热的身躯拱了拱,上半身钻进金泰怀里,嘟囔着说道,“你不要乱动。”


    温热的呼吸在胸口萦绕,金泰没有推开,他轻轻皱起眉头,敏锐的察觉到林杏杍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但他依旧贪恋这个熟悉的温度。


    林杏杍第一次彻底醉酒,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睁开眼的一瞬间发现自己回到了工作室。


    另一边,权至龙似乎也陷入了回忆。


    ……


    今天是她和金泰分手的第二周,工作室半个月没有营业,她整日躺在五楼的卧室里,除了哭就是睡,偶尔起床吃一包拉面,能活着就算幸运。


    已经颓废了几天,林杏杍终于受不了冲进浴室,在镜子里看见胯骨上红色的线条又没忍住,眼泪流进浴缸,她就可以假装没有哭。


    再次走出浴室,她看向挂在墙角的照片,决定今天去找金泰复合。


    她能让他答应交往,就能让他再次爱上她,哪怕永远都是她主动。


    也许吧,她其实没有把握。


    林杏杍围着浴巾,白皙透亮的肌肤还冒着热气,她洗澡前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现在终于开机。


    手机闪了好一会,她点开消息框,权至龙新消息99+,其他消息58+,未接电话权至龙99+,其他未接电话,20+。


    没有父母,也没有金泰。


    其实她不应该失落,毕竟是她提的分手,金泰同意了就不会再打扰她,她了解他的性格。


    但眼泪还是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压在手机屏幕上,下一秒,权至龙的电话再次响起。


    她终于接通了第一通电话,带着颤抖的哭腔。


    “喂…”


    “林杏杍,等会再哭,先下楼给我开门。”


    从五楼一路跑下去,她的工作室没有电梯,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她居然没有一点悲伤,只有终于被人发现的喜悦。


    林杏杍不是没人爱的小孩,总有人会找到她,发现她,喜欢她。


    她拉开大门,一把扑到权至龙身上。


    寒冷的空气从大门里钻入,打在她湿润的肌肤上,应该刺骨的冷,但因为权至龙,她没有感觉到一点寒气。


    “你疯了是吧,裹着浴巾就来开门。”权至龙穿着低调的黑色羽绒服,没有任何穿搭可言,脚上甚至踩着家里的拖鞋,从他发现消息已读,到冲出家门到出现在门口,他花了多久的时间?


    但他没想到开门会是这样的香艳场面,林杏杍只裹着一条单薄的浴巾,湿漉漉的发丝在滴水,冰冷的水滴顺着起伏的曲线没入浴巾,白皙光滑的肌肤还冒着热气如蒸腾的丝绸,环住他的身体。


    他匆忙的推着她进门,眼神完全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


    林杏杍就不能把他当成男人吗?权至龙气恼的拍了拍她的后腰,大掌落在柔嫩细腻富有弹性的肌肤上,他看见她腰下轻轻颤了颤。


    “快上楼穿衣服。”林杏杍有些怔愣,呆呆的捂住腰,顶着羞红的脸颊转身上了楼。


    嘴里念念有词,“亏我还感动,你居然打我。”


    权至龙不急不缓的跟在她身后,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睛,明明是担心她,怎么来了心思就变了。


    都怪林杏杍!哪有女孩能这么傻…总不会是因为林杏杍太相信他了吧?


    权至龙来过这里很多次,但五楼是第一次去,四楼算她的私人会客厅,少数朋友能在这里聚会,顶楼的阳台是户外空间也能开派对。


    但五楼不一样,这里有一张大床,是她最私密的空间,除了金泰没有别人进去过。


    权至龙是第二个。


    “随便坐,我去换个衣服。”林杏杍随手指了指,直接去了换衣间。


    权至龙看了眼紧闭的窗帘,密不透风的空间,没有开灯,白天也显得格外压抑,他起身拉开了一点窗户,让新鲜的空气灌入,顺便脱掉了外套,坐在了沙发上开始看外卖。


    林杏杍套了条裙子出来,权至龙已经自来熟的窝在双人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见她出来便晃了晃手机,“我点了炸鸡、蛋糕、奶茶,你还要吃什么,要喝酒吗?”


    权至龙把高热量的食品都点了一遍,食欲也能带给愉悦的心情,他是过来人,太了解林杏杍现在需要什么了。


    失恋的人不需要安慰,但需要陪伴,需要发泄,需要新的刺激。


    “我不饿。”林杏杍摇了摇头坐到他身边。


    这张沙发是她和金泰挑的,因为小而且软,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身体不会不由自主的往中间靠拢。


    几乎是林杏杍刚坐下去,权至龙就察觉到了身侧的温度,林杏杍身上的裙子很像睡衣,飘逸优雅又轻盈,滑腻的触感从他手腕蹭下来,两条完全不一样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一个完全紧绷,一个绝对柔软。


    他不止一次这样看过林杏杍,但显然如今和过去不一样了,没有了金泰这个守门员,谁都可以试着进球。


    视线从她**发帽包裹的头顶一寸一寸移到干净修长的脖颈,一个手就能握住,像天鹅一样高贵,又多了点脆弱,白皙的肌肤上落了几缕碎发,滴落的水珠打湿了正好落在饱满圆润的起伏上,晕开了一片,印出深色的底衣。


    他鬼使神差的抬手,挑起一缕湿润的头发,贴在自己发干发涩的嘴唇上。


    柑橘味的香气从飘进胸腔,闻着就让人下意识分泌唾液,想闻、想拨开、想吃、想体会橘瓣在腔中迸发,清香的汁水包裹全身的感觉。


    她察觉到头皮的拉扯,扭过头,恶狠狠的拍打他的手掌,“ 痛!你多大了还玩我头发!”


    权至龙欲盖弥彰的抬手右腿,交叉叠在左腿上,挡住自己。


    林杏杍急着给朋友们报平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至于他的消息,一看就是点进去又退出来,根本没有仔细阅读。


    从爽到不爽,林杏杍甚至没给他缓冲时间。


    “你都不看一眼啊!”他一把抢过手机指着自己的对话框,质问道。


    权至龙来了以后,林杏杍瞬间没空伤春悲秋,轻哼了一声,坐起身要抢回手机,“你话那么多,拿我当你的歌词备忘录啊!”


    他被林杏杍气到,左手捏住她的脸颊没有心软,狠狠揉搓起来,“我就知道你是白眼狼。”


    林杏杍半个身子都直起来,拍开他的左手又去抓右手,柔软又包裹性极强的沙发让她两腿打滑,身子完全歪在权至龙的身上也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感觉腿下热热的,他腰腹也很硬,像块发烫的板砖,一点也不舒服。


    权至龙闷哼了一声,左手虚虚怀住她的腰间,防止两个人一起滚下去,他眼前一片莹白光泽,匆匆闭上了眼睛,身上又软绵绵的压过来,两条腿夹住他的腰。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睁眼了,幻境和现实到底哪一个更折磨人?


    林杏杍费了点功夫才从他手里抢回手机,低头才发现自己跨坐在权至龙的腰上,她一顿胡闹硬是把他按在了沙发里。


    男人闭着眼睛,神色恍惚,头发凌乱,薄唇微张,缓缓睁开双眼,大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按住她的后腰,狠狠一推,将她按在自己胸口,语气冷淡。


    “还闹吗?”


    林杏杍咬住唇,摇了摇头,慌忙从他身上爬下来,努力忽视刚刚感受到的异样。


    正好权至龙手机震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直接下了楼,“我去拿外卖。”


    那是林杏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们不只是朋友,也是两个单身的男女朋友。


    权至龙点了六个外卖,除了他说的,还有芝士鸡,炒年糕,猪蹄。林杏杍看着茶几都堆不下的外卖包装迟疑的问道,“权至龙,你一个月没吃过饭吗?”


    他蹲在地上帮她拆开筷子,“是你半个月没吃饭了,泡面很好吃吗?”


    “不好吃…”


    “那就快点过来吃。”


    林杏杍眼眶一热,蹲坐在他旁边,吸了吸鼻子,“权至龙,你人真好,你是除了金…”


    她还没说完,权至龙已经抬手捂住她的嘴巴,“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林杏杍,你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就不要再提起,这段时间我可以带你出去玩,但你不可以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男人。”


    房间安静下来,除了电视机里夸张的广告音乐,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林杏杍看着没那么精致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以后提一次给我转一万,刚刚也算,转吧。”


    林杏杍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如此霸道,但又不让她反感,她拿起手机转了一千,弱弱的回道,“难怪都说你有钱,真的一点赚钱的机会都不放过呢…”


    她脑袋被他轻轻敲了一下,不疼,心里反而热热的。


    第196章 11


    沸腾


    其实在这之前, 林杏杍没把权至龙当成特别亲密的好友,最多就是一个能持续爆金币的酒肉朋友。


    她根本不记得初见时一群人剑拔弩张的情景,他们第二次见面, 是林杏杍的老师在伦敦的作品展上。


    来自巴黎的老师向她引荐了这位和她同乡的巨星,也是老师作品的买家, 她负责介绍作品, 说点好听有格调的话, 哄骗这种有钱人多花点钱。


    艺术家是需要吃饭的, 反正林杏杍和她的老师都不是一身傲骨坚定追求艺术的人。


    她根本不记得他们的初见,很是恭谨的引着他往里走,画展里的真正逛展的人不多, 大多都是匆匆打卡,拍一张背影认证照, 发到社交媒体上证明自己有艺术修养。


    林杏杍那时候也不认识什么寒流明星, 他戴着黑色口罩, 头上是羊毛的贝雷帽, 一张脸只露出了眼睛,带着深深的倦意。


    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她陪着男人转了一圈, 他最终停在了林杏杍最喜欢的画面前。


    “这幅画作是J十六岁所作,在此次展览以前从未公开,这是它第一次参加展览,你觉得作品上的红色身影像什么?”她没忘记自己的推销任务,轻柔的开口引导他思考。


    男人侧目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再等林杏杍抬头, 他又恢复了原来深沉低迷的模样。


    林杏杍费尽口舌, 他也没买一点东西, 甚至连小费都没有,她浪费了半天还是尽职尽责的把他送到门口,正准备头也不回的离开,他递给了她一张名片。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听见他说话,她还以为他是哑巴。


    现在却听见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晚上有空再给我讲解一下吗,我对那幅作品很满意。”


    这是要爆金币的意思嘛?


    林杏杍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过身看了眼名片,上面只写了一个餐厅地址和包厢号,还有一个预定名字G,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在手机上查了一下,是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店。


    晚上,林杏杍难得换上了得体端庄的黑色小礼裙,和门口的服务员报了名片上的信息,他很快领着她走到座位上。


    餐厅装潢典雅精致,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二楼的小吧台上有爵士乐队在现场演奏,温馨又奢华的环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浪漫的约会。


    对面空无一人,林杏杍静静坐在原位欣赏了一下帅气的乐手。


    她白天披散的长发盘起,顶着一个精致漂亮的丸子头,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台上的萨克斯手。


    权至龙那些一朵百合走进餐厅,看到就是这样一幕。


    他缓缓走到桌边,将百合花放在她面前,漫不经心的拉开座椅,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林杏杍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扭头正好对上西装革履的男人。


    和餐厅里其他优雅的伦敦绅士不同,他没打领带,西装的口袋里塞了一个别致的红色丝巾。衬衫微微敞口露出精致的锁骨,银色的项链从胸口晃出,反射的光刺到她的眼睛。


    她这才认出他,满脸的不可思议,整个身体凑到桌前,把百合花也撞到了地上,“权至龙?白天那个人也是你?”


    他嘴角的弧度逐渐放大,眉毛微微抬起,“你都没认出我,就敢答应晚上的见面?”


    林杏杍下意识摇了摇头,和对面男人戏谑的眼神再次相撞,她连忙补充道,“怎么可能,您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大明星。”


    她在心里默默感慨钱难赚,又顺便盘算了一下,今天如果卖不出去画,能不能拿到他的签名,那个值钱吗?


    权至龙见她眼睛一转就知道她脑子里又在动坏心思,上次她就是这样坑了他,主动投怀送抱,还倒打一耙。


    “林杏杍?”


    女孩圆溜溜的眼睛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权至龙放下菜单,招手喊来服务员,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他却做的优雅适度,点完菜又递出菜单,用眼神示意她接住。


    “和他一样。”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总觉得对面的男人有些危险,但她还是故作镇定的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再来一份树莓玛德琳和意式蜂巢冰淇淋,你能喝酒吗?”


    她摇了摇头又听见他从容的声音,“一杯无酒精苹果起泡,一杯苏玳贵腐,谢谢。”


    等到服务员走远,他才看向她,浓厚的黑像是黑色的漩涡,带着危险警告向她袭来。


    “你老师告诉我的。”他淡淡说道。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在哪里见过。”她低声喃喃道。


    对面的男人似乎瞬间由晴转阴,又逐渐清明,看着她的目光只剩玩味。


    “那幅画报价多少?”


    “如果是换算成寒元,大概是九千万?”林杏杍直视他的眼睛,心里还在默默计算,如果他不砍价,她能拿九百万的奖金,那样的话,明年就不用金泰帮她交学费了。


    她谈恋爱不是为了当女儿,她总要长大。


    从上菜到吃饭的每个间隙,林杏杍都要找话题和他聊上几句那幅画,可一直到吃完甜品,权至龙起身去买单,他也一直没有松口要买下。


    可能她真的不是做销售的料,她还是老老实实做她的清贫艺术家吧…


    林杏杍低垂着眼睛跟在他身后,但权至龙走了两步又停下,看了看他身旁十分空余的空间,有些好笑的开口问道,“你是我的小跟班吗?跟在我后面干什么,站到我旁边来。”


    “哦…”她顶着娇俏的小脸,站在他身边,一点也不怯场,但依旧懵懵懂懂。


    “我在伦敦还要待三天,无聊可以来找我。”他又递出一张卡片。


    从餐厅出去在过个马路就是伦敦的经典景色,对面就是大本钟。


    两人并肩站在泰晤士河岸边,夜幕降临,微风拂过,将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吹到她鼻尖,一切都是柔和又自然的,却有种莫名的失落。


    就好像她知道,这只是她和这个大明星短暂的一次邂逅,他们不会再见,他们也不该有任何交集。


    她接过他手里的卡片,仔细看了看,Hotel的字眼一出现,脑海中一闪而的旖旎瞬间被他打破,她愤怒的抬起头,将卡片揉成一团,扔到他的身上。


    硬挺的卡片砸到他脸上,从胸口滚落,他听见了林杏杍迷茫且气恼的声音,“你有病啊,把房间号给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说了,如果你感到无聊的话可以找我,主动权在你,你可以拒绝也可以答应。小朋友,没有人教你成年人的世界很多话都不应该说透吗?”他笑了笑,转过身抬脚准备离去。


    不过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他已经够累了。


    他的日本女友和他吵架闹分手,权至龙这次答应了。


    理由无非就是感受不到他的爱,需要他的时候永远也联系不上,周围有太多亲密的女性朋友,她没有安全感也感受不到爱了。和他分手的女人总是用相似的理由。


    权至龙能理解,所以他干脆利落的选择放手,会后悔吗?其实他也不确定,至少他现在是厌烦的。


    原本这次伦敦之行,是他们的旅行。虽然分手了,但他也没打算回国,反而继续一个人执行原来的计划。


    他一眼就在画展上认出了那个女孩,这让他想到了那天的意外,她挺有意思的,身材不错,长得漂亮,这些因素足够他本能的靠近。


    他是世俗的男人,没有那么高尚,刚好他无聊,她出现了。


    所以他把预约的餐厅地址给了她,反正现在没人陪他去,为什么不挑一个符合自己口味的女人一起吃顿饭呢?


    但他没想到,她根本没认出他,甚至不记得那天的事情,现在又拿卡片砸他。


    算了,他和她可能命里注定无缘。


    “据我所知,这家餐厅要提前一周预定,就算临时起意也要花高价从其他客户手里拿到转让。”


    “不会是原本要和你约会的女人拒绝了你,你就随便抓了一个人来这里陪你吃饭吧?”她的语气里带着轻蔑的嘲讽,冷笑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但这次权至龙却停下了脚步,哪怕他不想承认,这个小女孩居然真的猜中了他的心思,他有种被人看透的不爽和被读懂的爽,交织在一起,让他又变了心意。


    “喂,林杏杍,你再陪我走一会,我把画买下来。”


    九百万的奖金让林杏杍停下脚步,她恨有钱人!


    “你还在读书?”


    他们沿着泰晤士河走着,两道长长的影子并排走在一起,中间隔着一点距离,经过刚刚不算温和的对峙,他们回归了正常男女该有的社交状态。


    “嗯,在巴黎,这次放假给老师打工,挣学费。”


    “我可以看看你画的画吗?”他随口一问。


    林杏杍愣了愣掏出手机,两个人干脆坐在河边,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宁静时刻。


    她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到他面前,“只有几张我比较喜欢的。”


    夜晚的河边气温骤降,林杏杍还穿着小短裙,高跟鞋,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被风吹着。hγ


    权至龙是个合格的绅士,至少她做不到让林杏杍在寒风中一直瑟瑟发抖,他脱下西装外套,盖住她的两条腿。


    所有的寒冷瞬间消失,她像是被温暖的怀抱包裹,林杏杍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他拿着她的手机,眼眸微垂。


    “我可以买你的画吗?”


    “我没有名气。”


    “难道买画的人都只看名气和收藏价值吗?重点不应该是我喜欢吗?”


    “那也不用,我可以送给你一幅。”


    “我是第一个收到你画的人吗?”


    她把西服还给了他,站起身,“不是,我男朋友才是第一个。”


    “那他能看懂你的画吗?”


    林杏杍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应该不只是她有这种感觉,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就像水一样自然,并不让人反感。


    偶尔沸腾偶尔滚烫偶尔冰冷,水无处不在,也不可替代。所以哪怕是争吵,他们也并没有觉得厌烦。


    这样的人,做恋人很可惜,做朋友刚好,他们应该是一样的想法。


    ……


    林杏杍在失恋的前一个月基本没有出过门,刚好权至龙现在很闲,他退伍以后没有立刻开始工作,各种新人层出不穷,他开始迷茫也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他几乎每天都来陪她,直到他有一次发现,林杏杍会趁他离开以后偷偷溜出去,跑到金泰律师事务所楼下。


    她是想制造偶遇还是再续前缘?


    权至龙没有阻拦,他不想当棒打鸳鸯的坏人,爱情路上的绊脚石会激化她的求爱情绪,他只是在第二天默默站在金泰的公司楼下。


    林杏杍看到了他,转头就回家了。


    他们一起回到五楼,他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发丝,“没关系,这很正常,你并不是想他了,你只是忘不掉那段时间的自己。”


    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十分有耐心,那他必然是想要索求点什么。


    但林杏杍偏偏对他没有一点戒备之心,准确来说,是她自认为对权至龙有把握,他们只会是朋友,无论肢体如何亲密,言语多么暧昧,她不会当真,权至龙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她不可能是例外。


    权至龙第一次留宿,他在床边打了地铺,冠冕堂皇的说道,“怪我想的不够周到,你一个女孩住在这里很不安全,干脆我陪你一起。”


    哪有让金主睡地上的道理,她脑子里的问题,从能不能让他留宿变成他们谁睡在地上。


    “你睡床上吧,不要跟着我过苦日子…”林杏杍有些心虚的摸了摸地上的棉被,她何德何能让权至龙睡地上。


    地上的男人嘴角微微翘起,林杏杍总能说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哪有女孩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


    “你先给我找件衣服吧。”权至龙故意没有点外卖,在男女关系上,他敏锐的可怕,似乎依旧预料到一个小时以后的暧昧时刻。


    他打断了林杏杍的思考,她从宽松的短袖里翻出一件T恤扔到他怀里,“还好你瘦。”


    她转身进了浴室,他才有闲心仔细对比两周前的房间,和金泰的合照肉眼可见的变少,但一些显眼的情侣物件大多还在原位。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他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磨砂的小门并不隔音,他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一颗心从烦闷到焦躁,最后逐渐平静。


    林杏杍这次没有傻乎乎的围个浴巾,她穿戴整齐,长袖长裤把四肢包裹完整,眼睛甚至没往他这里瞥一眼。


    “你去洗吧…”


    权至龙没说话,缓缓靠近,两个人都没穿鞋,站直了她刚好到他眉毛附近,接吻都不用垫脚。


    他现在需要利息,需要林杏杍哄哄他。


    她坐在化妆镜前,拿着瓶瓶罐罐,镜子里压过来一个黑沉沉的影子,他弯下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


    滑腻的丝质睡衣并没能隔绝他硬挺的胡须,林杏杍被刺到肩膀一缩,下巴蹭到他的侧脸,她扭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到一起,稍微歪歪头,双唇便能贴在一起。


    交缠的呼吸在蒸腾,像是被他围困在怀里,林杏杍往后缩了缩,侧腰撞到桌子,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剧烈的疼痛让她两眼发红,眼底瞬间泛起一片水雾,却不知道应不应该推开他。


    四年前,在伦敦,她有男朋友,他刚分手,他们理智的保持了距离。


    四年后,在首尔,她分手,他单身,他们应该理智吗?


    大掌落在她刚刚撞到的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轻柔的抚摸,语气都带着蛊惑,“疼吗?”


    林杏杍犹豫了片刻,在他开口的瞬间突然闻到了一股被她忽略的烟味,“你抽烟了…”


    “你居然在我房间里抽烟了!”


    权至龙闭上了眼睛,直起身无奈叹了口气,“我在楼道抽的烟。”


    “我今天心情不好。”


    “为什么…”


    她背过身,遮住了发烫的脸颊,还好没有吻下去…只是她在失落什么呢?


    “因为我发现我在嫉妒你的前任。”她听见了背后低哑的声音。


    他没有继续逼她,扭头进了浴室。


    晚上,他们没有继续纠结谁睡大床,林杏杍在他出门前已经飞快进了被窝,第一次没有哭着入睡。


    难得她的整颗心都被权至龙占据,忽上忽下,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告诉她这种男人不可信,被甩了连金主关系都要失去,另一个却在说,就一次,被完整热烈的爱一次…


    林杏杍迷迷糊糊睡着,再次醒来也不知道是几点,她爬起身想去厕所,却忘了床底下还有一个人。


    她揉着眼睛,脚底刚踩到一块硬物,便听到一声沉闷的低喘,“嗯…”紧接着一抖,撞到她的小腿。


    林杏杍慌慌张张被他绊倒,整个人摔下去,却没有砸到地上,反而被他抱在怀里。


    权至龙也睡得昏昏沉沉,上一秒疼醒,下一秒一股甜香扑面而来,他睁开眼,手掌已经自觉放在她的腰后,板着脸,“林杏杍。”


    “疼吗?”这次换她问他,她撑起胳膊,温热的鼻息吹到他眼前。


    屋子里没开灯,什么都看不清,她想要爬起来又被权至龙按住,反复几次,什么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了一遍,隔着棉被,饱满圆润的臀在他大腿上晃。


    她不知道权至龙这时候和她较什么劲,睡前的那点郁闷被无限放大,她干脆俯下身,咬住他的滚动的喉结,“你怎么这么讨厌?”


    他没有反抗,反而落在她腰间的手掌不断收紧往上,最后扣住她的后脖颈轻轻揉捏,“谁讨厌?”


    “你…”


    还没说完,权至龙沙哑的声音已经响起,“林杏杍,抬头。”


    她懵懵懂懂的抬起头,有什么柔软轻盈的东西贴在她的唇上,她微微张开嘴想要质疑,湿软的舌尖迅速通过缝隙,抵入口腔,勾住她的舌尖。


    “我六年前就应该亲你,这样你和金泰根本不会有任何关系。”


    他怎么能这么会接吻,像湿热黏腻的蛇缠住她的身体,林杏杍一点点卸下防备,逐渐沉溺其中。


    和权至龙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会上瘾的。


    意乱情迷似乎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但在最后关头,林杏杍还是恢复了理智,推开了他伸进睡衣的手。


    “我这里没有套。”


    其实有的,金泰剩下的,权至龙知道。


    第197章 12


    轨道


    用权至龙的话来说, 成年人的世界应该保留一些体面。


    哪怕他们刚刚吻到痴迷,但她也拒绝了他,并且破坏了朋友之间的界限。


    林杏杍只给了自己一分钟的冷静时间, 她抬起绵软的手想要从粗喘的男人身上爬起来。


    但卸了力,又故意不让她起来的男人没有那么好惹, 权至龙看着瘦, 该有的力气一点也不少, 他脑袋闷在她脖颈, 鼻尖戳到她的锁骨,颤抖着笑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僵硬,权至龙慢慢松开了手, 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林杏杍再次尝试起身,手掌从他身上挪开, 撑在地板上。


    权至龙似乎故意要折磨她, 或者又不想这个夜晚就这么糊涂的过去, 他拉住她的手腕, 让她再次跌落到他身上,“你不愿意我肯定不会碰你。”


    她不想在夜晚继续和他讨论这些,她敏感脆弱的神经几乎一戳就碎, 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围墙不应该被他轻易推翻。


    也许半个月前,她不该放他进来,或者他们根本就不该认识。


    权至龙看着沉默不语的女孩,眼神逐渐阴沉下来,“林杏杍你别给我装委屈, 是你先开口的。”


    什么叫装委屈?本来只有一点委屈, 现在被他说成了十成。


    “我那是咬你, 能一样吗?”林杏杍带着哭腔还想说点什么, 就见权至龙叹了口气,轻轻捻起她睡衣前襟的纽扣,将刚刚解开的扣子慢慢系上。


    粗粝的指尖似乎有意无意刮蹭到她的肌肤,林杏杍慌忙捂住胸口爬起来,又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怎么不一样,刚刚你不也用牙齿咬了我的舌头?”


    “我脖子上现在还有你的口水,要摸一下吗?”说着还要抓住她的手往那里引,本来房间就一片漆黑,她手指刚摸到点有温度的肌肤就颤抖着甩开。


    “你不要逗我了…”


    “今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让你留宿,我当你是朋友,刚刚只是误会,我还没有忘记金泰,你也不用在意。”她故作轻松,语气渐渐平静下来,随手打开了床边的落地灯。


    橘黄色的光线亮起,两道长长的身影却离的很远。


    权至龙看着她被吻到肿胀,嫣红泛着水光的唇瓣。十分钟前,她还趴在他的身上,小嘴乖乖张开,任由他索取。


    怎么能有女人能如此冷静,迅速从刚刚暧昧的氛围中抽离,说出无比残忍的话,让他怀疑自己的吻技。


    “我说了不可以提他,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吗?还是说你真的想和他复合?”虽然权至龙的脸上依然带着笑,但那笑容分明深不见底,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好像要逼她做出选择。


    金泰还是权至龙?


    “我不知道。”她双手紧握,睫毛如蝴蝶翅膀一般飞速颤抖着,眼眶湿润的一瞬间立马背过身不想让他看见,语气带着浓浓的迷茫。


    “我真的不知道。”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加娇气,带着哽咽。


    她肩膀无声的颤抖着,坐到床边,蜿蜒流下的泪痕滴落在睡裤上,晕开了一片。


    权至龙站在原地,紧绷着下颌。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这件事已经不是好玩,反而变成了他的执念。


    可她哭的样子,没有让他感到厌烦。就像有一只小鸟,不停的在他胸口轻啄,努力撬开了一个裂缝,让他很想吻她。


    他小心的坐到她身边,抬起被泪水浸透的脸颊,耐心的俯下身,用最轻柔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的吻,擦去她的眼泪。


    “不要哭了。”他听见不像自己的声音,耐心到他都觉得恶心。


    “是我不对,吓到你了,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我没有逼你现在就忘记他,但至少考虑的选项从现在开始就要多一个我了。”


    “记得给我转钱,不准只转一千,听到了吗?小财迷。”他抬手食指落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刮蹭了一下。


    “嗯。”她点了点头,把眼泪鼻涕全部擦到他的衣服上,像个无理取闹的小霸王。


    ……


    权至龙在伦敦待了一周,后面几天,他都和林杏杍待在一起。


    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各种社交软件的账号开始互关,甚至有互动。


    很快权至龙的圈子都知道了,他去伦敦又认识了一个女孩。


    没有人当一回事,他的暧昧对象、情人、恋人来来去去,但没有一个能真正在他的朋友圈里留下,所有人都是短暂停留。


    其实两个人的联系不多,偶尔她回国,或者权至龙去参加什么巴黎时装周,他们会见面。


    大多时候,他们只是网友,会相**赞,偶尔聊天的朋友。


    林杏杍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朋友圈是他的生日派对。


    刚好她放假回国,和金泰厮磨了一个多月,收到了权至龙发来的邀请。


    他包下了梨泰院一家餐厅,直接把地址发给了她。


    那天下雨了,金泰开车送她,黑色的车辆在朦胧的雨雾中穿梭,林杏杍透过玻璃窗,看见了自己。


    琥珀一般透亮的眼睛在不安的闪烁,在巴黎她也去过不少派对,但大多数都是穿着礼服,跳交际舞的场所,而在首尔,她也就去过一次酒吧,还是故意为了钓到金泰。


    车辆很快到达目的地,还没下车林杏杍已经能感觉到这条街的热闹,来往的全是豪车名流。


    她才二十岁,不安是她的主色调,似乎那道门通往的不是派对现场,而且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下去了?”她揪住自己的短裙看向金泰。


    冷峻深沉的男人默默看了眼街对面喧闹的门口,镜片背后的眉眼微微蹙起,他其实不赞同她来,但他更不想林杏杍失落。


    他凑近摸了摸她的脑袋,冷静道,“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杏杍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朝车里的男人招手,等到车辆离开她才转身朝那家店走过去。


    权至龙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慢慢在空气中散开,白色的烟雾背后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落在街对面。


    身旁的朋友拍了拍沉默的男人,不解的望向楼下繁华的街道,一点点被雨水覆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下楼吧,大家都来了。”


    林杏杍推开了厚重的大门,此起彼伏的音乐如海边永不停歇的浪潮不断拍击她的耳道,无数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混乱迷醉的气氛,昏暗的灯光下旋转的光影不断打在陌生人的脸上,和她刚完成的画作一样,凌乱又和谐。


    她穿着黑色的裙子,裙身上布满闪光的碎片,像撕下了一片深夜的星空,林杏杍难得穿上了超高跟,细细的鞋跟能完美凸显她的长腿。


    几乎是她刚进门,权至龙就从二楼下来了,寿星登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欢呼,他身后一个寸头的男人点燃了生日蜡烛,灯光随即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烛光。


    柔和的光线下,他站在人群中央,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林杏杍手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包,在人群后方默默看着他。这是属于权至龙的世界,她稍微瞥见了一点。


    男人很快许完了愿望,再次睁开眼,他的眼睛直直的落在对面的人群中,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又很快收回,笑着吹灭了蜡烛。


    “哇!”


    “生日快乐!”


    各种祝贺声此起彼伏,林杏杍按住快速跳动的心脏,卷起的长发露出了发红的耳垂。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权至龙在看她!她面前那么多人,他怎么会看她呢?


    来参加派对的人实在太多了,林杏杍粗略估计了一下也有七八十个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和派对的主角搭上话,就像一部电影,主角身边有关系紧密的朋友,而她这种只能算炮灰角色。


    一个脸熟的黄毛男人喊出了她的名字,林杏杍还没来及问话,她就被按在一个座位上,“至龙要先感谢其他朋友,你先在这坐一会。”


    “啊?”她有些局促,这个位置显然是最靠里的桌子,而且周围全是权至龙社交平台上常常出现的面孔,甚至还有他的队友,一看就是熟人才坐的位置,她坐这里多少有些奇怪。


    但她周围的人似乎都见怪不怪,见女孩一个人有些尴尬,一个画着大浓妆,穿着性感的姐姐主动和她搭话。


    “你多大了?”


    “二十岁。”


    一群人立刻开始感叹她的年纪,甚至她还听到见一些细微的八卦声音。


    “至龙的取向什么变成小孩子了?”


    “新女朋友吗?感觉和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怎么认识的?”


    “听说是被K…甩了以后在国外遇到的,艳遇你懂吧~”


    “怪不得她没来,怎么又分手了,不是前两天他还去了日本吗?”


    “好像又分了…”


    林杏杍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八卦,如果现在爆出去的话?能赚多少钱?


    她听出来了他们的意思,貌似他的朋友误会了她和权至龙的关系,但她也没必要解释,毕竟她和他们大概也只会是一面之缘的关系。


    餐厅的服务员端来一些吃食,林杏杍又和几位漂亮的美女聊了一会,很快寿星回到了这张桌子,而陪她聊天的姐姐们也似乎很有眼力见的散开。


    权至龙穿着黑色的编织外套,由银色丝线勾勒出来的线条在这个角落也一样反射出漂亮的光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彼此看向对方的衣服,同时笑出了声。


    这张桌子现在只剩他们两人,权至龙一开始还礼貌的坐在对面,没过一会就坐到她身边,胳膊落在她身后的椅子上,侧对着她,彻底阻挡了外界打探的视线。


    “我的礼物呢?”他眸色渐深,身上淡淡的酒气,却不难闻,粗粝的手指轻轻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摩挲。


    如果是整个手掌贴上来,林杏杍大概会觉得不太合适,可偏偏权至龙只是一根食指,似有若无的在她胳膊上轻轻滑动。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她彻底了解权至龙的性格,他没什么边界感,和女生都是如此亲密,刚刚她还看见,他和一个女生抱了抱。


    林杏杍努力忽略掉胳膊上的异样,从包里翻出一张画展的门票,推到他面前,细声细气地强调,“我还是学生,没有钱的,你不可以嫌弃我的礼物。”


    权至龙拿起门票,盖住眼睛笑了笑,最后将它塞入衣服里面的口袋,最温暖的位置。


    “巴黎?太远了吧?”他凑近问道。


    她猜这大概是他今天晚上收到的最廉价的礼物,但林杏杍依旧很从容,继续解释道,“这个展览里面有我的一个作品展出,现在没办法给你,但等展览结束,它就属于你了。”


    她说完以后,权至龙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


    深沉的目光让她无处遁形,她莫名有些后怕,就像是某些危险在沉睡中的野兽,在黑夜中睁开了双眼,静静盯着自己的猎物。


    她不安的转过身,喝了口桌上的酒,辛辣的口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脑袋却再次眩晕。


    “你干嘛不说话?”林杏杍有些局促握住冰冷的酒杯,不自然的问道。


    “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吗?”


    他长腿交叠,依旧侧身包围着她,他看着有些慌张蜷缩起来的女孩,莫名开口问了一个他很早就想问的问题。


    “啊…”林杏杍没理解,看着他滚动的喉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干脆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眼睛。


    “我们感情很好。”她回答道。


    权至龙没有继续问她,他神色淡漠,黑眸依旧落在她身上,闪烁的灯光下,她羞涩的脸颊像红苹果一样,应该很软。


    可惜了,他想。他不介意撬墙角的。


    但她那么天真,和男朋友分手了应该会哭的很厉害,他暂时没有精力去哄一个小女孩。


    比起养大一朵娇嫩的鲜花,权至龙更喜欢直接摘掉,在它最鲜艳绚丽的时候。


    林杏杍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似乎权至龙又一次向她竖起高墙,她本能觉得这样很好,但依旧默默失落。


    那幅画,她画了很久呢…


    连金泰都没见过。


    “权至龙,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是你的暧昧对象?”她感觉所有的酒气都涌了上来,她听见了自己不太理智的声音。


    “你真的没大没小,在巴黎忘了寒国的规矩?”权至龙没有回答,反而揉了揉她的脑袋。


    “欧巴。”她轻哼了一声,鼻腔无意识的耸动,像在撒娇。


    那张大掌顺势落下,大拇指用力按在她的唇瓣上,擦去了留在她嘴唇上湿润的酒水。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不认识你,而你只认识我。”他淡淡说道。


    这个场合,女孩只认识他,只能依赖他,权至龙喜欢这种感觉。


    “那…那个叫K什么的,是你的女朋友吗?上次在伦敦,你也是和她吵架了?”提到别的女生,林杏杍本能的推开了他摸到她脸颊的手,哪怕他们之间的界限已经开始模糊。


    道德感是个很微妙的存在,林杏杍没有感觉到对金泰的愧疚,但她体会到了对权至龙的失望。


    好像失望又落寞,又不明白为什么。


    “你很在乎吗?”他似乎又再度提起了精神,将她背心短裙内滑落的内衣肩带挑起来,扶上去。


    冰冷的指尖轻轻探入衣服缝隙,摸到她莹润光滑的肩头,“哒”的一声,细细的肩带落下,发出暧昧的一声轻响。


    她眼睛晃了晃,捂住肩膀,又再度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不在乎。”她扫了他一眼,脖子上刺眼的项链晃出来,是一个大写的K,像是某种存在的痕迹。


    林杏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转动起冰冷的情侣戒指,她一点点冷静下来。


    “我们只是朋友。”她强调了一遍。


    ……


    林杏杍从厕所出来,绕开了地上的权至龙,他单手遮在眼睛上,让人看不清神情。


    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坐在床边踢了踢他的小腿,“你不会哭了吧…”


    “你是想让我现在就爬到你床上吗?”权至龙露出来的嘴角微微扬起,脚掌伸出被子,又踢回去。


    他们都没穿袜子,脚掌直接踩到她的脚上,有点凉,和他火热的身躯截然不同。


    她很快缩回了脚,躺到床上,灯光再次熄灭。


    林杏杍听到了来自床下很轻很温柔的一声,“晚安。”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一点起伏的暧昧。


    权至龙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的种种。也许林杏杍的存在就像一根棒棒糖,它始终悬挂在货架的最高处,需要他垫脚才能够到。


    他有无数次买下它的机会,但每一次选择的岔路口,他们都错开了,偶尔是他付出的努力不够,偶尔是他手里有别的棒棒糖,偶尔是它转向了另一个人。


    床上的林杏杍揪着被子,权至龙距离她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只要她伸出手,她就能摸到他细软的碎发。


    这大概是这个大明星离她最近的一次,近到给了她一种触手可得的错觉。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这些年反复出现的情绪,因为她的生活始终在正确的轨道上,但无论是和他发生什么,她都有一种即将脱离轨道的恐惧。


    但同时,她又在渴望他将她带离轨道,自由的飞翔。


    良久,林杏杍迷迷糊糊已经要睡着了,她似乎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权至龙喊出她的名字。


    “林杏杍。”


    “你不要再喜欢别人了,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一天[可怜]


    第198章 13


    滚烫


    清晨。


    天微微亮起白光, 透进空旷的房间。


    权至龙的家很大,从卧室窗帘的缝隙往阳台看去,深蓝色的天空破开一道温暖的光, 照在她的手心。


    林杏杍动了动手指,四肢酸软乏力, 身后还有一个火热的身躯半压在她身上, 比她大一圈的手掌扣住手背, 十指紧握微微发烫, 男人露出的肩膀除了黑色的纹身还多了一道牙印,是她昨天晚上咬的。


    酒精可以成为一切错误的理由,抛开几个小时前的爽快, 留给她的似乎只有混乱。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挪开他的胳膊。


    他还在睡梦中, 权至龙睡着的时候没有刚刚那么可恶, 安静的时候甚至看着有些脆弱, 微微冒出的胡须让他看起来更有男人味,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像就是这样一点点心软的。


    从凌乱的床铺爬起来,抛开地面洒落的衣物, 房间里的每一处都在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


    林杏杍起身,看了眼身后的男人,确定他呼吸平稳才弯腰从地上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她光滑的腿上,手掌攥紧又松开, 最后贴在她刚刚躺下的地方, 感受剩下的余温。


    她走进浴室, 一些画面再次浮现。


    宽大的浴缸里, 权至龙抱着她,长长的黑发搭在他的肩头,嫩白的脚尖浮出水面,她努力撑在浴缸边缘支撑着,紧绷的肌肉线条像雏鸟张开翅膀。热水不断从盆内溢出,洒了一地,白色的泡沫粘在他的下巴,她替他温柔的擦去。


    他们从浴缸走到大理石的洗漱台前,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扬起优雅的脖颈,后仰靠在他怀里。湿滑的舌尖不断在她脖颈处舔舐,短发扎进锁骨,他专注的像是品尝某种糖果。


    权至龙掰着她的脑袋,让她直视镜子里的自己。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感觉,刺激强势又无比契合。


    哗哗的水流声让她逐渐冷静下来,她抬起头和再次镜中的自己对视,看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恍惚的低下头闻了闻,干爽的清洗液和舒适的香薰味道包裹着她。


    权至龙在卧室里缓了一会,他想到几个小时前林杏杍娇气的样子,绯红的小脸在他怀里颤抖,柔软的身体像小鸟的翅膀一样在他手中腾飞。


    还好他家大,床也大,不然到处都是湿哒哒的,他们都睡不好。


    从他们接吻到现在过去了两个月,林杏杍应该是接受了他们暧昧的关系,总算没和之前一样,动不动就为金泰哭泣。


    他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小号,从相册里翻出一张意味不明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只有一个漆黑的背影,站在一幅画面前,画被他用贴纸遮住,只露出一个金色的画框边。


    林杏杍送礼物真不走心,权至龙为此特意跑了一趟巴黎,在画展结束前先看了眼那幅画,然后又自己空运回首尔,挂在他的音乐室里。


    那张照片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仔细观察,右下角有一个斜着的人影。


    那是他们第一张合照,林杏杍拍的。


    他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浴室的一点动静。权至龙躺了一会心里有点没底,干脆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又犹豫,最后敲了敲门。


    “我要上厕所。”


    浴室内的灯还亮着,但他听不见声音,只好把耳朵贴在门上,没过一会,大门打开,他两脚一滑又故作镇定的抓住门框。


    林杏杍穿着他的睡衣,黑色的真丝长袖刚好盖住她的大腿根,暴露在空气中的两条腿没有了往日的白皙,柔软的腿肉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斑驳的红晕落在她的小腿后,看上去更美了。


    “你家只有这一个厕所吗?”她有些娇气的皱起眉毛,薄嫩的脸颊再次变得通红。


    权至龙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单薄的身体上除了那些个性张扬的纹身,还有她指甲的划痕,夹杂在一起,有种奇妙的野性。


    而她以前如出一辙,只是少了点稚嫩,对他多了一些不耐烦。


    林杏杍想绕开他出去,但她往左权至龙就往右,她往右他就左,在门口堵住她。


    “你想知道我家有几个厕所?还是说你想每一个都试试?”他懒散的靠在门口,半长的黑发微垂,嘴角微微翘起,一脸痞帅,惬意的看着她。


    “你和别的女人也这样调情吗?”林杏杍不喜欢问这种问题,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只有在意又抓不到人才会反复强调什么。


    他游刃有余的神情收敛了一点,缓缓直起身,挑起她耳边的碎发,“看来你的前任并没有教会你谈恋爱。”


    林杏杍能感觉到身体的颤抖,她好像从万里高空极速坠落,这感觉并不自由。


    “成年人谈恋爱,第一点就是不要打探彼此的过去。”他看着她浮出水雾的眼睛,抬手温热的大拇指点在眼尾。


    “怎么这么爱哭?”冰凉的唇覆盖上来,很快在唇舌交融之间变得火热又湿润。


    林杏杍揪着他的裤子,双手无力的垂下去又被他一只手抓住,强硬的按在他光滑的腰腹上。


    “我不想骗你,但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的。”他抱着她保证道。


    林杏杍没有回答,他们看似势均力敌,实际天差地别。


    她想回家了,他们昨天不应该去派对的。


    ……


    接吻过以后,两个人似乎都默认了这段暧昧关系。和朋友不同,暧昧关系可近可退,能短暂拉起人的肾上腺素,误以为荷尔蒙涌动的时刻是真爱降临。


    林杏杍想的很好,她失恋需要转移注意力,权至龙是最佳人选。她可以快速从悲伤中抽离,而权至龙正好只喜欢暧昧,他们都不用对这段关系负责。


    办派对可以有无数个理由,除了生日、庆功宴、音乐试听会还有什么圣诞节、万圣节装扮派对,但那次一定是他们参加的最奇怪的一次派对。


    【小狗Happy&Milo的结婚派对】


    权至龙收到电子请帖的时候正在和林杏杍争论,Iye最喜欢的玩具。


    “肯定是这个小球,我当了他五年的爸爸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她最近总来他家撸猫,高贵的Iye王子一开始并不搭理她这个陌生的女人,至于小公主Zoa只是蠢萌的跑到沙发底下躲起来。


    两只猫猫性格完全不同,Zoa用小零食一哄就翻开肚皮在她身上蹭来蹭去,而Iye一直默默看着她不曾靠近。


    他家客厅比林杏杍工作室的四五楼加起来还大,林杏杍参观他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也是委屈你了。”


    那天她和权至龙躺在沙发上,观看一部三十多年前的老电影《Annie Hall》。


    她蜷缩在黑色的沙发上,权至龙横躺着,占据了一半的沙发。


    一开始大家都相安无事,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视机里,但很快权至龙就慢慢爬到了她旁边,整个头枕在她的小腹上。


    林杏杍正准备推开他,Iye竖着尾巴,从容不迫的踩着权至龙的身体走到她面前,在她的腿上找了个位置也跟着趴下了。


    权至龙很快无声的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她的小腹上轻轻颤抖,呼吸的热气打在肚脐,热得她五脏六腑都像触电。


    “千万不要动哦,不然Iye就跑了!”他轻声提醒,还不忘抱紧她。


    她觉得他在危言耸听,但被一直无视她的小猫突然宠爱,林杏杍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人一猫都躺在她的身上,睡得很香。


    好像就是那天开始,Iye接受了她这个陌生人,也很喜欢窝在她身上或者是她脱下的外套上睡觉。


    “我觉得它最喜欢玩你。”林杏杍反驳道。


    “我又不是玩具。”他说这话的时候,小猫正踩着他的头顶往下爬,他像一个人形猫爬架。


    权至龙拿起震动的手机,把请帖推到她面前,“陪我去。”


    “狗都有结婚典礼?”林杏杍看了眼两只小狗的照片感慨了一句。


    第二天晚上,林杏杍收到他的消息才下楼。


    她一路跑下楼,拉开房门,他的车就横在店门口,挡住了她的工作室海报。他穿着藏蓝色的西装,胸口别上了小狗的胸针,倚靠在车门前,见她跑下来,十分绅士的拉开车门。


    “请。”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毫不掩饰的打量。


    和一般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不同,权至龙的眼里是单纯的欣赏,顺带多了一些满意。


    林杏杍难得没有素颜,她穿的是白色的小礼服又穿了高跟鞋,只比他矮一点点。耳朵上戴起了精致的碎钻耳环,露背礼服后面只有一条细细的带子固定,她弯下腰进车,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他眼前。


    “冷吗?” 他问。


    “漂亮就够了。”她上车就直接系上了安全带,权至龙刚压过来又退回原位。


    “嗯,确实漂亮。”他抬手将她整理好的发型揉乱,才让示意司机开车。


    他带了司机,意味着他晚上要喝酒。林杏杍已经总结出了规律。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一起出席朋友聚会,靠着纹身和设计的工作,林杏杍半只脚踏入了他的圈子。


    两个人不会一整晚黏在一起,他要抽烟喝酒,林杏杍在和潜在客户沟通。


    说是小狗的新婚派对,但狗根本不在现场,林杏杍啃了一口小狗图案的蛋糕,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几桌之外的权至龙身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在干嘛,烟雾缭绕间,他身旁的男人推来一个新的女孩,坐到他身边。


    林杏杍身旁的女孩是一个模特,叫Anya,她推了推她的肩膀,也看向另一边的卡座,“什么情况?”


    有权至龙在的地方总是话题的中心,似乎大家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他身上,见那个女孩坐到他身旁,笑得有些羞涩,八卦的视线又移到林杏杍身上。


    林杏杍脸色不算好看,她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大家只把两个女孩的身份当作谈资,却并不认为,那个男人才是问题所在。


    “你别生气,至龙真的很喜欢你的…应该是误会。”Anya似乎看出她心情不佳,倒了杯酒推到她面前,安慰她。


    林杏杍想说她不需要安慰,她反而要谢谢权至龙,如果不是他这样的性格,她不会这么理智的。


    她喝了几杯,跟着Anya进了舞池,扭动起身体,白色似乎不只是清纯的象征,至少落在权至龙的眼里,她是装作无辜的妖精化身。


    林杏杍跳的忘情,直到光滑的后背贴上一具硬挺火热的身体,她扭头,权至龙抱着她的腰开始在舞池里轻轻摇晃。


    绚丽的灯光下,他深情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额头贴着额头,似吻欲吻。


    “那个女孩是公司的歌手。”他解释道。


    “我没问你。”林杏杍扭过头,双手却落在他的肩上。


    “你应该问。”他搂紧了她,双手盖住她的裸背,托着她的身体吻了上来。


    酒味夹杂着淡淡的烟味,辛辣又苦涩。她无力推开他,他们在舞池里,所有人的见证下,亲密的拥吻。


    林杏杍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她很快推开了意犹未尽的男人,权至龙没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拉着她去了角落沙发里,挡住了她的身影,头顶的灯光消失,他再次吻了下去。


    林杏杍不知过去了多久才看见晃动的灯光,她鲜艳的口红彻底消失,在权至龙的唇周晕开了一片,像两个夸张的吸血鬼对望。


    他们大笑起来,又不约而同的抽出纸巾给对方擦干净。


    直到林杏杍的唇周在没有突兀的红色,权至龙再次吻住她樱红的小嘴,一次又一次,好像永远不会厌烦。


    “晚上不要回家了。”她听见权至龙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缓缓说道。


    “去我家,好不好。”


    她应该是喝醉了,不然为什么会默不作声,她应该推开他的。


    两人在派对现场没待多久,司机又把他们送回汉南洞。


    在电梯里,权至龙还能保持镇定,只是握着她的手掌逐渐收紧,她的唇擦过他的鼻尖,林杏杍好像真的晕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甚至都不用打开大门,他已经熟练的开始寻找她裙子的拉链。


    大门开启,Zoa冲出来欢迎他们,但权至龙第一次无视了小猫的存在,Iye躺在沙发高处,漫不经心的看着交缠在一起的两人。


    林杏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羞赧的开口,“它们会看到的。”


    “小猫而已,怕什么,爸爸妈妈感情好。”权至龙终于摸到了她侧边的拉链,一边吻住她的蝴蝶骨,一边淡定的答道。


    从客厅回到卧室,他们都花了一个小时,小猫终于被关在门外,林杏杍总算没有被继续围观。


    那一瞬间,她应该是自由的。


    ……


    林杏杍终于睁开了眼,从漫长的梦中醒来,在别墅里对上了金泰的视线,但她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就好像很多年以前,她看着权至龙,其实想的是他。


    第199章 14


    猜测


    “回屋睡吧, 在这里会着凉。”金泰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林杏杍抱着被子回了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现在一肚子气,全都是因为权至龙。


    记忆一开始对她来说像是电影拉片的讲解, 她能记住却无法感同身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 她开始受到回忆的影响, 过去的情绪开始慢慢发挥作用,构成了新的她。


    她想到那天不算愉快的结束。


    明明他们才亲密交缠过。


    她推开了权至龙的索吻,他们错误的把欢愉当**情。


    “我们应该在一起。”他踉踉跄跄站在浴室门口认真的看着她。


    “可是我并不喜欢你…发生关系也不代表我们就要在一起。”林杏杍似乎还能感受到她那时的冷静, 克制冷血的像一个怪物。


    她悄无声息的离开,和权至龙断联了快一个月。


    那段时间她总能在网上刷到他的消息, 他又去参加哪个朋友的聚会了, 喝到凌晨也没回家, 一样的风流倜傥, 他好像写了几首歌,应该是骂她的,他在小号的留言里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 她手指抖了抖,冷静的划了过去。


    后来,一个下雨天。


    她的工作室正常营业,她送走了客户,在门口看到了举着伞的男人。


    他一身黑, 手里举着同色系的伞, 带着口罩、帽子, 如同在伦敦的那天一样, 只露出了他疲惫的双眼。


    林杏杍推开门侧身,他收起伞走了进来。


    她在门口挂上【Close】的牌子,拉上窗帘,转过身,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抱住了她。


    “你可以不喜欢我…那你也不可以喜欢别人。”他有些霸道的说道。


    他装作委屈的样子比平日懒散随意的时候还要可爱,他真的很会撒娇,比女人还要厉害。


    林杏杍没有推开他反而低喃着问道,“你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吗?干嘛管我喜欢谁?”


    “我骗人的,我不想被人笑话,他们都知道你不喜欢我。”


    他脱下了口罩,似乎想抬手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放下,有些手足无措。


    他这样的情场高手居然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林杏杍觉得很新奇,他们又莫名其妙的恢复了原来的朋友关系。


    直到她穿进来的那天,他们在他家喝酒。林杏杍让他先去洗个澡…紧接着她在床上醒来,把他踹下了床。


    想到回忆里的权至龙,林杏杍恨恨的抬腿踢了两脚被子。


    她当时就应该再使点劲!


    厚重的被子掉到地上,把旁边床的娜妍吵醒了。


    “啊…几点了?”


    “六点,再睡一会吧…”


    “好。”


    节目录制了十天,已经接近尾声了,目前播出了四期,在其他同类型的节目里不算特别突出,唯一的意外是林杏杍的身份,因为一些艺人帮忙宣传的缘故而有了热度。


    晚上,十个嘉宾聚在一起,节目组再次发来新的信息。


    【明天要出发前往济州岛度假,请男嘉宾们指定从首尔到济州岛旅程的约会对象。


    注意:本次约会可以指定X】


    坐在位置上的金泰看了她一眼,似乎很快就决定了人选。


    林杏杍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点开三条明晃晃的短信横在屏幕里。


    【金泰指定你为济州岛之行的约会对象。】


    【泰亦指定你为济州岛之行的约会对象。】


    【我在济州岛也有房子哦~】


    权至龙的那条短信瞬间盖过了另外两条,她在镜头前犹豫了一会才回复。


    【你为什么总能知道我的行踪?】


    另一边,金泰收到了回复节目组发来的回复。


    【约会配对成功,林杏杍、金泰将一同前往济州岛。】


    镜片背后的眼睛闪了闪,他不动声色的关掉手机,还顺便把林杏杍手边的酒杯拿远了一点。


    【因为我是权至龙啊,宝贝~】


    林杏杍还没来得及回复,新的心动短信任务又开始了。


    【今天让你心动的人是谁呢?】


    她发给了泰亦。


    【对不起,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认识你很高兴。】


    金泰看了眼短信明晃晃的几个字【你的X没有选择你。】


    ……


    第二天,林杏杍在节目组的指引下走到花园里。


    她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她居然穿着权至龙送她的那套衣服和金泰约会,这种微妙的错位感让她感到刺激,这就是权至龙喜欢的感觉吗?


    节目即将进入录制尾声,而她似乎并没有为这档节目做出任何贡献,无论是在节目里和新嘉宾暧昧,还是和金泰复合,这两种剧本都因为权至龙的存在失败了。


    林杏杍走进去前小心翼翼的整理着自己的裙摆,今天到达新别墅以前她都要金泰待在一起。


    她沿着石板小路往里走,看见金泰安静的坐在用花藤缠绕的秋千里。


    满是鲜花的场景,中间却坐着一个板正的男人,林杏杍笑了笑缓步朝他走去。


    “等很久了吗?”她淡然地问道。


    金泰摇了摇头,看着她身上的新衣服,又想到昨天下午看到的包装袋,也许权至龙带给她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沙粒悄无声息的在他指缝中流逝,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在镜头前他甚至没法直接了当的询问。


    “走吧。”


    “好。”林杏杍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金泰有些生气的时候,镜片背后的眼睛会不停眨动。


    两人沉默着上了出租车,刚上车金泰就利落的关掉了摄像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毕竟他也没有资格过问林杏杍的感情问题。


    “你…你要保护好自己。”他憋了半天,最后说出一句。


    “我无意诋毁他人,但那个男人并不好掌控。”在崩溃的边缘,金泰依旧努力保持镇定,他双手握拳,指尖陷入皮肉,似乎只有疼痛能让他平静的说出提醒的话。


    “我知道,谢谢。”林杏杍温和的看着他,轻轻撬开了他攥紧的手掌。


    “你这样会受伤的。”她很快收回了手掌,又被金泰抓住按在他紧绷的大腿上。


    “我其实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答应参加这档节目,但我知道我们可以继续演下去,你的热度越高,对你未来的帮助越大。”


    “你难道不想看看,你答应和我复合以后,他的反应吗?”


    金泰是个很聪明的人,律师的观察力总是惊人。他能感觉到林杏杍在偏向权至龙,也能察觉到她本能的抗拒,他不介意最后再帮她一次,让她看清自己的内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两下,把视频推到她面前。


    应该是前天和她约会完,视频里的男人还穿着一样的衣服,他身旁有好几个林杏杍熟悉的朋友,还有一个陌生的短发女孩,他们亲密的靠在一起,某个角度看上去,似乎在甜蜜的耳鬓厮磨。


    “我不了解那个男人,但我了解你。”他松开了她的手,让她自己选择。


    金泰给出的条件相当诱人,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林杏杍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她不想利用无关的人达到目的。


    “你觉得他会在意吗?自己的暧昧对象和别人先确定关系了?”金泰继续补充道。


    她在心里默默回答,不会在意的,权至龙有一分也能演出一百分的真情。


    “好。”她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金泰又捏了捏她的手。


    抵达机场以后两人肉眼可见的亲密了不少,飞机上,林杏杍倒在金泰的胳膊上睡着了。


    济州岛和首尔不同,刚下飞机似乎就闻到了咸淡的海味。


    下午他们去吃了烤黑猪肉,又拍了不少照片,似乎久违的回到了恋爱时的状态。


    晚上,大家终于回到了在济州岛的录制现场,晚上就公开了大家的前任关系,她和坐在另一头的金泰遥遥相望,他们都没有哭了。


    节目组似乎有意把她和海恩的六年多做成对比,她看着海恩的视频哭了,海恩又看着她哭了。


    林杏杍和娜妍,海恩分到了一间房,公开关系以后大家反而更坦率了。娜妍不在,她和海恩在门口聊天,刚好金泰路过。


    “我只是觉得,奎敏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如果看着他走向别人我会崩溃。”海恩这次没有哭,只是看着远处的沙滩发呆。


    “怎么会呢?这个世界最爱你的不应该是你自己吗?”林杏杍轻声道。


    “不是的,奎敏以前对我很好,他让我觉得值得被爱。”


    林杏杍沉默了一会才道,“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定义你值不值得呢?又为什么需要爱来确定你的价值呢?”


    “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


    备采室里,金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头。


    【当时听到林杏杍的回答,为什么表情变化了?】


    “很难描述我当时的心情,其实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高兴,她长大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长大的意思就是不需要我了。”


    晚上的心动短信,她发给了金泰。


    【对不起,我好像做不到。】


    她不是做不到欺骗权至龙,她是做不到利用又伤害他,他看懂了。


    ……


    权至龙在济州岛有一个大别墅,他比林杏杍晚一天到,白色的建筑临海,卧室推开门就能听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深夜的海是被墨水浸透的蓝,他坐在阳台边的沙发里,点燃了一支香烟却没有抽,他静静看着燃烧后升腾的烟雾,又看了眼两天没有动静的手机。


    林杏杍才是那个推拉高手,她能做到干净利落的断联,一次又一次的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开。


    他的别墅离录制现场很近,权至龙在楼上坐了一会,那支香烟还没有烧完,他已经起身随手拿了一件外套。


    林杏杍也没睡觉,她刚安慰完海恩和娜妍,又在楼下碰到了金泰,他也刚从男生房间出来。


    “我们俩是来做情感咨询的吧。”她调侃道。


    金泰把热好的牛奶塞到她手里,“那你的咨询费应该比我高,他们都夸你漂亮又善良。”


    “她们也说你温柔体贴,你不想多认识点新人吗?”


    金泰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吧,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似乎意有所指,林杏杍还没想明白,手机在这时响了,屏幕上大大的两个字—【渣男】。


    林杏杍抬头,看着金泰,他把她拉到摄像机的死角。


    她接起电话,手却还被金泰握在手里。


    “喂?”


    “我在门口,你能出来吗?”权至龙问。


    “我不能出去…”林杏杍努力把手从金泰手中抽回,同时也拒绝了权至龙的提议。


    “宝贝,就一会,我想看看你。”那点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哀求。


    她看了眼金泰,他的大掌狠狠抓住她的肩膀,似乎不打算放手。


    “我和金泰在一起呢…”林杏杍实话实说。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她似乎听见了呼啸的海风,在那头咆哮。


    “你还要见我吗?”林杏杍问道。


    “嗯…”她听见了权至龙轻笑了一声,沉默了好久才回答她。


    林杏杍挂断了电话,金泰也顺势松开了她的肩膀,“我送你,在门口等你,不然节目组的人会发现的。”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权至龙没在车里,他懒洋洋的靠在车边,像头慵懒的雄狮。


    他见到两个一起出来,眼神更加张狂,带着高傲的邪气,缓缓走到她身边,当着金泰的面牵起她的手。


    “十分钟。”金泰提醒道。


    权至龙又笑了起来,他满脸不屑的看着金泰,“你一个过去式就别在这装模作样了。”


    “你也不是现在式,真论起来我们都没资格。”金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林杏杍低垂的眼睛上。


    “说的我都想笑了,你真这么爱她,怎么分手以后没出现过?现在又来找存在感,是觉得她要被别人抢走了吗?”权至龙拉着她转过身。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我只会祝福她,但如果是你的话,我的确不放心。”金泰深邃的目光始终注视她。


    但林杏杍没有抬头,她拉了拉权至龙,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后座。


    车门刚关,权至龙就压了上来,车身晃动了一下,鼻尖传来他身上好闻的香气。


    她抵住他压下来的肩膀,低声喊道,“权至龙!”


    “怎么?怕你前任误会我们在车上?”权至龙冷冷的嘲讽道,大掌沿着她的后腰若即若离的抚摸。


    “我怕被拍到。”林杏杍抬起膝盖,故意蹭到他的大腿。


    权至龙身体瞬间紧绷,慌忙坐起身,顺带把她拉到怀里。


    “你在嫉妒?”林杏杍笑了笑,手掌贴着他的胸口轻轻点触,有种妩媚的性感。


    “你不是说过去的事不值得在乎吗?那你干嘛在乎我和金泰?”


    权至龙始终沉默着,看了她好久,突然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杏杍,你是不是害怕爱上我?”


    她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害怕,是你在害怕真的爱上一个女人。”


    林杏杍提前下了车,和金泰一起回到别墅。


    权至龙坐在车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耳边响起她刚刚说的话,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小鸟长出了翅膀,妄想把雄狮当成她的坐骑,她居然想驯服他?权至龙从这种不可思议中感受到了难以启齿的欲望。


    第200章 15


    感受


    权至龙认识林杏杍六年, 这六年里,她就给他最大的印象就是有趣。


    她总能在他感到无趣,腻味的同时带给他新鲜的刺激, 权至龙一直以为他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喜欢她的。


    第二天醒来,林杏杍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去了权至龙的别墅, 他昨天在车里把定位发给了她, 还一脸镇定说, “无聊就来找我。”


    到底谁无聊?


    她踩着平底的拖鞋, 没有化妆,黑色的碎花裙在海风中摇曳,米白色的建筑孤寂的立在海边, 从出租车下来,她走到门口, 按响了门铃。


    初春的海边还带着凉意, 冷风把别墅门口新长出的花枝嫩芽吹得直哆嗦。听到门铃, 权至龙从二楼的阳台拉开窗帘, 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杏杍!”


    她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很快意识到声音的来源, 从门口后撤一步,往侧边的阳台看去,


    权至龙双手撑在栏杆上,姿态闲散随性,一身深蓝色的丝绒睡衣, 蓬松的黑发随风凌乱飘扬, “哇!好冷…等我!”


    说完他又冲回去, 林杏杍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不到半分钟大门就从里打开,一个黑影窜出来,抱着她进了屋。


    “好冷,好冷…还好你来了。”权至龙一边喊着一边搂紧了她,细密的吻从后脖到她脸颊,留下了一圈口水。


    林杏杍若无其事的推开他的脸,随手扯起他的右手,用他的衣袖擦去那片水光。


    擦完了他也没松开,捏住她的脸颊,亲密的搂着她的腰上了楼。


    一楼林杏杍大致看了眼,就是会客厅和餐厅,他的客厅在二楼,没有他在首尔的平层大,但胜在温馨。


    “这里我来的少,以前我爸妈在这开店,他们住过,现在家人偶尔过来度假。”


    “啊…”林杏杍听到他搬出了父母,瞬间局促起来,不敢到处观望。


    “你想见见他们吗?”权至龙给她倒水,橙色的果汁在玻璃杯里,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他们应该会很喜欢。”


    林杏杍连忙摇了摇头,跟着他从水吧走到三楼,走到一半他又停下,林杏杍慢半步,鼻尖撞到他的脊背。


    “你见过金泰父母吗?”他冷冷的转过身,却看见她捂住鼻子,两眼泛泪。


    “见过,我还去过他家,他父母特别喜欢我,满意吗?”林杏杍抬脚踢了他的小腿,一把推开挡路的男人。


    她走到三楼,发现只有一张大床,回头,权至龙还拿着那杯橙汁,笑得不怀好意。


    “喜欢哪里?”他走上前揉了揉她红红的鼻尖。


    “这里就挺好的。”林杏杍接过杯子,红唇抿住杯口,吞咽了一下,又还给他。


    权至龙接住杯子,看着上面粘腻的粉红唇蜜,嘴唇再次覆盖上去,包裹住已经湿润的杯口,喝完了剩下的果汁。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推着她走到床边,洁白的床铺对面有一个巨大的空白墙,他随手拿出遥控器点了两下,投影仪从顶部隐藏的空间落下来。


    “想看什么,自己找,我点个外卖。”


    说完他自顾自的倒下去,躺在宽大的床铺上,睡衣卷起一个角,露出他白皙的肌肤和灰黑色的内裤Logo,上面有一道显眼的黑色线条,是小鸟的翅膀。


    权至龙小腿抖动着,连带着他的身体也跟着颤抖,就像小鸟翅膀在他胯骨上飞。


    林杏杍欣赏了一会,才感慨道:“权至龙,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


    他的视线从手里挪开,“为什么?”


    “你这个纹身动起来的时候应该会很性感。”她笑着回道。


    权至龙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脸戏谑,“怎么动?”


    “你说呢?”林杏杍轻笑一声,拿起遥控器开始翻看节目。


    他脸色沉下来,抢走她手里的遥控器,把她拉到床上,“林杏杍,我发现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敢和我开这种玩笑。”


    “不都是你教的吗?你可是我的恋爱导师。”


    他们都憋着气,又不想直接爆发出来,却非要较个高下,就像金泰昨天强调的,他们都没资格。林杏杍没资格约束权至龙花天酒地的生活,权至龙也没资格管束林杏杍和前任拍节目又吊着他。


    林杏杍说完就被他抱到了怀里,遥控器被他扔到地上,她跨坐在他腿上,短裙上滑,他摸着她光滑的大腿又十分绅士的替她揪住裙摆。


    “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我说了要确定关系,是你说接吻、上床了还做朋友。”他强撑着岌岌可危的神经,看着她奶白色的大腿陷入同样洁白的床铺,两腿中间是他深蓝色的睡裤,衬得她腿越发白皙,像珍珠落在他的身上。


    她其实早就骑在他身上了…他还心甘情愿。


    林杏杍推着他的肩膀,双腿夹住他的腰腹,听到他带着怨气的声音,笑了笑,双手缓缓往下隔着丝绒的睡衣轻轻抚摸。


    权至龙的身体随着她的接触逐渐紧绷,呼吸频率开始加速,他听见林杏杍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软绵绵又带着劲,听得他半身发麻。


    “你吃醋的时候真的好可爱。”


    “我还以为你喜欢暧昧。”


    她捏了捏他的脸颊,像翅膀一样睫毛在他脸颊煽动,一股痒意从嘴角蔓延,还没缓过来,温热柔软的唇又落了下来,他的心都快化了。


    下一秒,她双手双腿用力,把他紧紧按在床铺中央,声音格外清晰,“权至龙,你那天和我约会完跑去干嘛了?”


    就像是电影的男主角突然被通知杀青,权至龙从甜腻的幻梦中惊醒,目光游离,有些心虚的回道,“没干嘛呢,宝宝。”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不管你回不回答都不会有下次了。”她抱住他的腰,整个身体都软下来,和她说的话截然相反。


    林杏杍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她了,她才不会因为金泰给她看个视频就生气,顶多就是嫌麻烦,权至龙这种级别的选手,似乎要浪费她不少时间精力。


    如果他用力,推开她轻轻松松,但她笃定了他不会,还妄想拿捏他。


    权至龙想说他去哪,和谁干嘛,都是他的自由,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有朋友喊我参加派对,我去了才知道他要给我介绍女孩…以后不会再去了。”


    “重点是你去不去吗?” 她揪着他的耳朵轻轻的咬,权至龙忍不住抬手扣住她的细腰,黑色的碎花裙盖住他的腰,他身上开出了俏丽的花。


    林杏杍怀疑权至龙的恋爱都白谈了,还是他根本不会解决问题…


    “那你下次就想着做什么事我会伤心,你就不要做了。”


    “你伤心了?”权至龙像是学生听到老师说今天没有作业,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到身下,用脑袋不停的在她身上拱。


    “你吃醋了!”


    “你喜欢我。”他得出结论。


    林杏杍还想辩驳两句,他已经熟练把手移到她敏感的脊背,指尖轻轻一划,林杏杍瞬间软下来,他的舌头也顺势舔进她的牙关。但她柔软的舌尖如同滑腻的小蛇,到处躲藏,勾得他浑身发热,脑袋发直,像一头无处释放的泰迪,但在最舒爽的时刻她却推开了他。


    “你觉得我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吗?”她反问。


    她已经出师了,和曾经的青涩莽撞相比。在暧昧的关系里,她比他更适应,就好像她根本不想和他确认关系,只想玩玩。


    权至龙还在恍惚,林杏杍已经拍了拍他的脸,在他身边平躺下来,拿起他的手机继续研究外卖,还顺便嘲讽一句,“脱了毛的狮子就是狗。”


    她骂他是狗,但他居然无力反驳,明明不愿意开始的人是她。


    “你叫一声我就原谅你了。”林杏杍得寸进尺,点了一个巨贵的生鱼片套餐,她头一次花男人的钱也如此心安理得,就是可惜刷不爆他的卡,无论花多少他都不会肉疼。


    她的举动已经无异于把他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了,权至龙抓住她的手轻咬住指尖,犹豫了半天才和蚊子一样吐出一声,“汪。”


    “没听见。”她脚踩到他的大腿上,白皙修长的大腿在眼前晃动。


    “林杏杍。”权至龙的手掌不受控的摸上去,一如既往的滑腻柔软,语气却故意强硬起来。


    “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摇了摇头,眼睛转得飞快,侧身真挚的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我当你是狗,快叫。”


    林杏杍的力气不大,骑在他身上的时候没有他预想中的气恼,反而一股莫名的爽感,酥酥麻麻的从脸颊蔓延开。


    权至龙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他是M…他居然不排斥林杏杍情趣性的打他,骂他,咬他,骑在他头上,反而由内到外都被这种酸痛弄舒爽了,还是说他被欺负习惯了?


    “你叫不叫啊…”她还在喋喋不休,像个不会停下的小蜜蜂,在他耳边呢喃。


    他应该是烦了,想着就喊一声,这事也解决了,自尊心什么的,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闭上嘴喊出声。


    “汪。”这声音清晰干脆,喊完以后周围彻底没有了一点动静,安静到像是林杏杍又偷偷溜走,撩完就跑。


    权至龙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只见林杏杍跪坐在他身旁,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刚和他对上视线,立刻放肆的笑出声,眼泪都挂在眼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杏杍回过神对上一双幽深阴沉的眼睛,笑容一点点消失,又憋不住,抿嘴刻意的抱住他僵硬的身体,“哎呀,当狗怎么了~”


    “反正是我一个人的小狗。”


    似乎是某些字眼戳中了他的内心,但他依旧不愿立马软下来,好歹他比她大六岁,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性。


    这个年纪当狗没有情趣,只有恶心。


    “还笑。”权至龙一把钳住她的细腰,将她拉入怀中,手掌毫不留情的落下去,拍在她饱满翘挺的后腰,裙摆跟着晃了两下。


    “啊…你打我。”林杏杍最会演戏,发现情况不妙就开始装可怜。


    权至龙就吃他这一套,可惜他更恶趣味,就喜欢看她嘴硬撒泼。


    两个人你来我往,他伸手揉捏,林杏杍就咬他肩膀,她用脚踩他,权至龙就舔她的小腿肉反正谁也不服输。


    除了闹出一身热汗,一个腿软一个正好相反,黏黏糊糊的从床头翻到床尾,权至龙衣领全开,林杏杍的裙摆拉链也被扯掉了以外。他们什么都没干。


    不到最后一步,这些都是小菜。


    整个过程她都极力避开权至龙沉沦的目光,直到他俯身拨开她脖颈上的碎发,顺着颈线吻上来,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吻我。”她说。


    权至龙就像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但他伸出舌头纠缠舔舐的时候发现,他其实是一条狗。


    但温热湿软的触感让他无法抗拒,他只想毫无保留的吻下去,占据她的全部视线。


    滋滋暧昧的口水声在耳边响起,骨节分明的左手指碰到她的手,他们立刻默契的张开五指,十指紧扣,似乎这样能证明一点爱意。


    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交握的手掌边上响起‘嗡嗡嗡’的震动声。


    权至龙不得不起身,他抽出纸巾简单擦拭了一下右手,又亲了亲她颤抖的眼睫,才起身接起电话。


    余光中,林杏杍红着脸爬起身,看着他清亮的指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留下一道灼热的阴影。


    权至龙冷静的扣起睡衣扣子,留下一句“我去拿外卖。”便下了楼。


    “你等会带我出去买衣服!”林杏杍在他身后喊道。


    她转身脱下了裙子,随手换上了他的短裤,松松垮垮的搭在腰间,一不注意就要掉到脚上。


    林杏杍拽着裤子下楼,他正好拿着生鱼片走上来,两个人坐在地毯上随意坐在一起。


    他拆开包装前还不忘扯了扯她的裤子,林杏杍裤子掉了一半,露出粉色蕾丝边的短裤,清脆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权至龙才安分下来。


    其实回忆的感觉对于现在的林杏杍来说太过沉重,现在的她不喜欢纠结男人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短暂的体验后再重新投入,她习惯了这种生活。


    经历过副本的沉淀后,也许她在某种程度上和权至龙是一类人。


    “还有两天录制就结束了,你说我要不要答应金泰复合?”她塞了一口油润的鱼腹,没有蘸取任何蘸料,她习惯第一口品尝原味的鲜甜。


    “你还想复合?” 他语气沉下来,似乎在努力分辨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要回头。


    “我在听取你的建议。”林杏杍目视前方,一脸从容。


    “我们是好朋友啊~”她笑着说道。


    权至龙怀疑她根本没有心,他们十分钟前还在楼上拥吻,他手指努力了半天。她也只当在玩。


    但他又无力阻止,好朋友能接吻,好朋友能上床,在西方的文化里甚至有不确定关系一直保持约会的状态。这些都是他们刚认识时,他教给林杏杍的知识,现在成了他砸自己脚的恶果。


    “随便你。”他冷冷回道。


    “那…我们到时候还是朋友吗?”


    “不是。”他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可惜了。”


    下午,林杏杍穿着他的丑裤子就去了商场,进店也没纠结,立马换上了他挑的裤子。


    和权至龙逛街的好处是他懂女人,审美一流,总能选出最合适她的衣服。


    到买单时候,林杏杍拒绝了他的黑卡,阴阳怪气的递出自己的破卡,“以后都没关系了,还是别刷你的卡了,多不好啊…”


    权至龙后悔上午的一巴掌打轻了,就应该在她屁股上留下一道红印。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上了车,车辆行驶到沿海的公路,入眼就是蓝色的大海,可惜无人欣赏。


    “生气了?”她乖顺的问道。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她的套路浅显张狂,就靠着他不计较的纵容,一点点开始拿捏他的情绪。


    “干嘛不说话…等我回录制现场了你又着急…”林杏杍小声埋怨起来,声音越发娇气。


    “当朋友也不行,不当朋友也不行。”


    “你怎么这么难搞。”


    “林杏杍,你再说一句话就不只是用手了,反正你也喜欢。”权至龙越说越气,他怀疑他被林杏杍当成按摩工具了,他就是一个替她解决需求的备胎。


    “哦…”她彻底背过身开始欣赏窗外的景色。


    权至龙看着她平静的眼神,怒火快要从胸腔爆发,脸色阴沉的把车开到录制现场附近。


    她甚至不让他去门口,说怕被看见。


    意思就是他见不得人。


    “那我走了。”车刚停下,林杏杍顺势拉开车门,却发现打不开,她忍了忍嘴角的笑意才转身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双手抱在胸口,也不看她。


    “干嘛…”林杏杍戳了戳他的胸口,又被他轻轻拍开。


    “别没大没小的和我凑近乎。”


    “那好吧…那我们保持安静,静坐冥想。”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杏杍心底的倒计时还没有数到五,权至龙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你都不解释一下?你没有心吗?”


    “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她怯生生的问道。


    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才冷静下来,“那你现在解释,我听着。”


    “我昨天看到视频的时候很不开心,我觉得你不尊重我,哪怕只是暧昧关系,我们也是接触的对象。”


    “和金泰出演节目是很早就确定的事情,我必须亲手结束才能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一味的逃避,让自己沉浸在回忆里继续痛苦。”


    “现在你也体会到了我昨天晚上的感受,有嫉妒有不甘,是不是还想质问为什么,你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吗?如果这也不能让你理解,那我们也没有继续接触的必要了。”


    她说完了,车内很快响起细微的‘咔嗒’声,权至龙解开了车门的锁。


    林杏杍没有犹豫,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他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直到他彻底看不清,他才转动方向盘离开。


    回到海边的别墅,权至龙缓缓走上了三楼,又愣在原地。


    凌乱洁白的床铺中央,是她坏掉的半裙,静静躺在他的睡裤上。


    在无数次他选择放手的瞬间,林杏杍又朝他扔了新的选择。


    他失力般倒下去,把自己重重的砸到柔软的床上,失魂落魄的看着天花板。


    空旷的房间响起一道轻微的叹息声,他捡起那条裙子,盖在脸上,轻柔的布料上熟悉的香气钻入鼻尖,仿佛夺走了他全部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