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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娱乐圈]今天的BUG你修了吗?》 第71章 21
告别
看到这些短信, 她不知道应该惊讶还是感慨。
被压在身下无法不动弹的男人终于开始了报复,那双有力的手掌沿着她的大腿外侧一路向上。手机被扔进床铺中央,微微用力就能把她拽到跟前, 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霸道地堵住她的满嘴谎言。
她没法反驳, 睡完就跑的人的确是她, 这次她还要扔下她的小孩再次不告而别。
两人在卫生间里调整了好一会, 原本规整的衣领现在全是褶皱, 胸口的衬衫扣子散开,从嘴唇到耳根都泛着淡淡的水光。赵寅诚特意和她搭配成套的外套更是留下难以分辨的暧昧气味。
等他们相互整理好仪容下楼,林杏杍还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林熙芷已经坐在沙发上看起动画片, 但看到他们的第一眼还是非常不客气地直言道,“爸爸, 你的衣服呢?”
林杏杍尴尬转身企图忘记一切, 但赵寅诚也没打算放过她, 他神色看不出一丝端倪, 只是斜眼故意朝她笑了笑,“爸爸不小心撞翻水杯,衣服全湿了。”
“来吃饭吧!”
这一声招呼解救了林杏杍, 走到餐桌前她故意踢了赵寅诚一脚,见他歪着身子坐下去,心情才稍稍好转。
林熙芷嘴巴很甜,一口一个爷爷你吃,奶奶你做的饭太好吃啦!把两个盼孙女盼了几十年的老人哄得想连夜卷铺盖一起离开首尔。
其实林杏杍猜到了, 只要她离开副本, 那她带给林熙芷的负面影响也会随即消失, 大众会遗忘她。只是赵寅诚现在急着想保护她们, 才非要把她们送出国。
离开前,她照例准备换掉手机号。但也许是因为赵寅诚那些短信,她还是没有销毁号码,而且新买了一部手机。
坐上离开首尔的飞机,赵寅诚握住了她的手,四年前她独自一人离开,四年后他们一起离开。
首尔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进度条也一点点爬到90%。她的那则新闻成了政客们攻击对方的材料。曾经的手机弹出一条陌生的短信。
【我是韩镇哲的前任,你还记得我吗?】
短信后面附了一条地址,林杏杍记得这个地方,是林相植曾经的家,是那天开门的女人?韩镇哲?他好像就是林相植消失后的检察总长。
她没有贸然回复,短信间隔了两个小时又来了一条。
【我不能和你保持联系,我手里有韩】短信没有发完,但林杏杍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韩镇哲和李贤雨拥护了不同的派系,这个女人手里有李贤雨需要的把柄。
林杏杍不想参与这些肮脏的交易,李贤雨也不是什么能拯救苍生的好人,不过就是狗咬狗罢了。她现在才明白林相植的工作,维持一个体系表面的风平浪静并不容易,就算坐上了检察总长的位置,他一个人的力量也无法改变整个腐烂的结构。
那个女人很聪明,她预料到了韩镇哲的下场,决定给自己留一手后路。他给几个财阀摆平司法调查象征性收下几套房产,滥用职权还贪,一点消息曝光就足够对面的团队拉下他这个检察总长。
两人断断续续联系了几个星期,林杏杍负责发布,李贤雨团队负责煽风点火。而那个女人变卖在首尔的资产,早就跑到了澳洲。
很快,这一场荒唐的作秀落下帷幕,李贤雨成了新任检察总长,他们开始维护新一轮的秩序稳定。
【修复任务:NPC异常(维持规则和秩序的稳定)
修复进度:100%】
那现在就只剩?
她睁开眼开向院外追逐的父女,赵寅诚的爱意值稳定的保持在95%。好像知道百分之一百的爱情注定会成为泡沫,他的数值很久没有涨过。
人都是自私的,林杏杍也没法例外,她曾经也渴望拥有一个幸福家庭,而现在这个场景每天真实的在她面前上演。
睁眼有他干燥温暖的吻,开门是林熙芷柔软的拥抱,人要怎么做才能狠心抛弃这些。明明一遍遍反复提醒,不要沉溺,不要记住,可心从来没有听过她脑海中的忠告。
千言万语,万般感受都因为她贪婪,但她更自私。犹豫是瞬间的,答案清楚明了。聚散离合都是寻常,没人能让她停下脚步。
赵寅诚说领结婚证明,她说好;赵寅诚说要把二楼的卧室改成玩具房,她说好;他要公开,她说好。
万人瞩目,隔着一片大海的互联网全是他们的照片,相关之人却在这间二层别墅里相拥而眠。她答应了赵寅诚所有奇奇怪怪的小要求,可爱意值还是一动不动,像是一种执着的挽留。
林熙芷在这片小区认识了好多新朋友,她从汝矣岛国际幼儿园离开,跟着他们来到西雅图以后没有立马入学,赵寅诚硬是拖到她四岁多才把她送去幼儿园。
时隔大半年林熙芷重新入学,两人就像她第一天上幼儿园那天一样。赵寅诚给她扎了漂亮的羊角辫,她穿着最喜欢的裙子牵着妈妈爸爸的手一起去学校。
看着她逐渐长大的背影,林杏杍难得没有说些什么,反倒是赵寅诚蹲下身反复嘱咐不要害怕,直到林熙芷都听得不耐烦,“好啦~爸爸我知道了,成熟一点!我只是去上学!”
说完头也不回跑到老师怀抱中,林杏杍还犹豫要不要安慰一下受伤的老父亲,但他很快起身熟练牵起她的手。
从幼儿园回家这条路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走,每个夕阳他们都曾陪着林熙芷玩耍时路过。但这是第一次林熙芷不在他们中间,只剩两人。就好像他们的开始,也是两个人。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留下迷人的斑驳,身旁那个沉默了许久却始终用温热的掌心圈着她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向街对面相互搀扶的老夫妻,相握的手紧了紧,“我们老了也和他们一样吗?”
“赵寅诚你都要40岁了,我们也快了。”
但他摇了摇头,目光一移到她的侧脸,“不,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
“等到我变成老头,变成老太太,林熙芷变成大人。”
她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血液在空气中飘散,满腔的铁锈味,快要窒息的疼痛让她无法呼吸。她没办法陪林熙芷长大
身旁的女人沉默了太久,久到赵寅诚有些不知所措,他转过身无视所有过路的行人,紧紧把她搂在怀中。
原本温馨浪漫的氛围被破坏,他好像在害怕。
林杏杍很快恢复正常,主动抚摸他紧绷的背脊,“赵寅诚,我们回家吧。”
“好”
两人都强装镇定,不再讨论这个怪异的小插曲。
回到家,林杏杍径直走进林熙芷的房间,她坐在她的小桌椅上拿出她的相册。一张张从她出生、第一次爬行、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喊她妈妈,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回忆,她都想反复观看,直到彻底刻进记忆深处。
赵寅诚站在门口,他静静看着林杏杍的动作。作为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异常。
一开始是无意识的深夜落泪,明明已经熟睡,眼泪却能澿湿枕头,到后来她会突然陷入某种莫名的情绪之中,望向林熙芷的眼神中是抹不开的悲伤。
在林杏杍第三次重新翻开相册的时候,赵寅诚走进了房间。
他一只手按住封面,缓缓蹲在她面前,额头相抵,透过头骨的温度传递。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不安,闭上眼睛,赵寅诚的眼泪先落在她的脸颊上,“林杏杍,不要难过。”
他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跟着哽咽,“一切都有我,林熙芷我会照顾的很好。”
“你昨天还说,我现在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她跟着落下眼泪,却还是努力扬起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赵寅诚抬手替她擦去眼泪,“不用担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比起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更想你自由。”
结果其实并不重要,过程才重要,她不应该被束缚,林杏杍应该自由。
他其实并不知道林杏杍为什么难过,他只是遵循自己的本能。林杏杍已经被母亲这个身份绑架了太久,但抛开这个身份,她本可以明媚灿烂。
【攻略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100%】
那个卡顿了很久的进度条突然前进,系统上线的声音响起,她紧紧搂抱着赵寅诚,不敢闭上眼睛。
还好林熙芷的幼儿园下午两点多就放学,林杏杍已经没有力气能走出家门。赵寅诚一路跑去幼儿园,又一路抱着林熙芷跑回家。
父女两回到家,林杏杍还撑着最后一口气坐沙发上。
林熙芷像往常一样,甩掉脚上的鞋冲到她面前,正准备扑到她身上却一时怔住,她迟疑着靠近,第一次没有用力跳进她的怀中而是轻轻拥住了林杏杍。
“妈妈,我回来了。”
“妈妈,再见。”这是她们重逢的约定。
睁开眼,林杏杍再次回到了睡眠舱。这次任务快穿世界才过去不到三天,手里的余额又多了20000。
她调整了一天,找里奥帮忙打探NPC组的林相植,没有休息太久就提交了新的任务申请。她好像没办法在这个世界待太久,她无法停下脚步。
作为目前组内最出色的员工,能做到修复率100%还顺带完成了攻略组的任务,林杏杍已经在快穿世界有了名号。
不过这些纷纷扰扰并没有影响她的工作,也许是看她工作能力不错,这次还没进入新副本,组长已经把下个任务的资料传给她。
点开任务详情,【入侵异常】?,下个副本被入侵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悲伤,新嘉宾上线!孔侑正式出场会有点晚!下一篇是演员修罗场,除了命定的男主孔侑还会涉及(沅彬、裴勇骏、李正宰、赵寅诚加新人物女主老板等的大型训狗…)篇幅比我想象中要长,好像不知不觉林姐的狗就多起来了[墨镜]
前三个副本终于结束!其实三个故事都是铺垫,所以有一些舍取,因为篇幅和笔力的原因可能有些小问题,但是三位男嘉宾都手握最大筹码!副本一为了铺垫女主身世,我想过李在最前面其实把故事拉上去了,后续两个反而没有太刺激,是很平稳的幸福,但我太爱这个背景故事!副本二是爱豆世界的铺垫,里面的人在后续还会出场,我觉得这个副本是女主最快乐幸福的时光,甚至这种幸福和男主无关,是这个记忆本身就充满力量。而且崔最大的筹码就是女主的真心,唯一靠真心攻略下来的男人!副本三是围绕孩子,我很喜欢她的母性光辉,赵不用说,他有孩子!我考虑后续剧情的时候发现腿哥好爽,无论女主选谁,孩子他爸都是他!真正可以靠孩子上位的男人!
孔侑
第72章 01
异常
所有的副本都有BUG, 这很正常,但遭遇入侵的副本不同,它是刻意被破坏的BUG。
在快穿世界里有一种几乎每个生物都会患上的疾病—【副本综合症】, 已经死亡的生物为了体验活着的感觉反复进入副本,就连林杏杍也无法例外。
她无法长久的休息, 哪怕赚足了钱够她躺平几个月, 她也没办法在那个‘白色监狱’待太久, 他们只能一次又一次进入副本, 用逃离快穿世界的方式,在副本中活下去。
但【入侵】是更加严重的一种副本疾病,是快穿世界的生物脱离任务开始用自己的方式生存甚至光芒盖过原世界的主角, 改变了任务以外的世界。
闭上眼,熟悉的电子童音传来。
【任务传输中】
本次修复任务:副本男主主线异常
目前身份:杂志童模出道、演员
出生日期:1981年9月26日
耳边响起沉重的呼吸声, 腰上的束缚感让林杏杍不得不睁开眼睛。
屋内窗帘紧闭, 昏暗的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看不见时间她大致能猜出是凌晨。但她没有心思去梳理任务,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旁火热的躯体所吸引,她旁边有个人?
黑暗中无法分辨他的长相,但脑海中涌入的记忆开始上色, 她有男朋友!
不是?谁?
沅彬?不对应该叫金道镇,他们刚刚交往三个月,还是一个公司的员工!!!
13岁作为‘ceci’杂志模特出道,14岁被郑勋砣挖掘,签约SidusHQ后出演《张禧嫔》仁显王后幼年角色转型演员。刚刚结束了人生中第一部主演电视剧《蓝色生死恋》的拍摄。
所以她和沅彬还是因戏生情的社内恋爱?
努力伸出手臂摸索到枕头下的翻盖手机, 才凌晨三点啊胸口的肌肤擦过衣领有些刺痛, 她动了动胳膊想推开身后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但那男人似乎故意和她作对, 拢着她的手臂收紧, 大腿紧贴她滑嫩的皮肤…
不是吧,大哥!你只穿一条裤衩啊!
林杏杍根本没有闲心去思考任务,从睁眼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后的男人剥夺,被光滑的手臂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问?她应该怎么提分手?上个世界睡完就跑,这个世界睁眼就开始考虑分手…她渣的很有水平…
在睁眼等待他醒来提分手还是直接狠心一巴掌拍醒甩掉他之间犹豫,林杏杍最后选择了闭眼。大腿根酸疼无力,大脑混沌不清,双重折磨下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放弃和睡眠做抵抗。
明天的事,明天…再…
再次睁眼,天已经亮了,这个屋子的窗户不遮光,床板也不结实,翻身的时候会‘咯吱咯吱’作响。房间楼层好像不高,林杏杍甚至能听见楼下摩托车呼啸而过的动静。
虽然林杏杍知道《蓝色生死恋》会遍全国,但目前几个年轻演员片酬还很便宜,电视剧爆火以前他们也只能算是小有名气,年轻且贫穷的新人演员。
背后的男人翻来覆去换了几个睡姿,但总把她当成大型抱枕,手和脚是一定要绑住她的。还没理清楚情况,沅彬已经撑起胳膊,硬朗帅气的眉眼近在咫尺。
“醒了?”
她还没想好如何摆脱这个传闻中的男人,他已经先一步撅着嘴压下来,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手掌熟练钻进下摆,按在她的小腹上。
意识到这个男人想干什么,林杏杍捂住他靠近的嘴巴,不能亲!牙都没刷!就算是沅彬也不行!
被拒绝的男人扬起嘴角吻在她的掌心,还没睡醒头发乱成一团,嗓音沙哑,“好,不亲,那抱抱。”
说着就埋下身子,一头扎进她的颈窝,手掌开始恶劣又熟练地上下挪动,细密坚硬的短发贴着下颌,泛起阵阵痒意。她无助地扬起脖颈,长发蜿蜒在他指缝之间,手指从后腰绕到肚脐不断轻点…
他是在用她的肚皮弹钢琴吗?
好痒!
眼睫上挂着几滴难耐的泪珠,强忍身体下意识的回应,林杏杍用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男人,语气透着娇软。
“金道镇,别闹了…”
她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动静。他们都还年轻,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龄。
“可我难受,昨天晚上你也不让我继续…”
他逐渐清醒,开始皱眉委屈,索要昨天的赔偿。林杏杍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不就是不愿意再来几次吗!
她很累的!
上个世界睁眼就送小孩,这个世界直接送男人啊!
被他搂抱在怀里,黏黏糊糊贴在她身上,十指紧扣,几乎是被锁在他胸口。
原本想要分手的话被他堵在嘴边,怎么办?她不会是颜控吧!上个副本的赵寅诚也是,这个副本的沅彬更是。看着那张脸,前几个月的记忆开始影响她的判断,怎么都说不出分手的话…
唉!看到帅哥就开始心软也是她的毛病!
沅彬去卫生间洗漱,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上Sidus郑勋砣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林杏杍知道他,不是这个身体记忆中的老板,而是有印象的名字。她收购过SOOP,SOOP是Fantagio的子公司,而Fantagio的原身NOA就是她现在这个公司投资控股。
郑勋砣的履历很优秀,手下的歌手赵荣弼成为国民歌手,郑盛、全知贤、赵寅诚,寒国大半个知名演员都是他挖掘培养的。
越是成熟的艺人背后的经纪团队越顶级,郑勋砣手里几乎掌握了半个娱乐圈资源。寒国有的经纪人地位比艺人还高,像他这种顶级造星人,更是权势滔天。
按道理艺人的行程问题不该由郑勋砣出面,他已经是半个老板,林杏杍也有直属的经纪人。但他好像对她的演艺事业格外上心。
拿起手机,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语气阴沉质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刚醒”
林杏杍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但记忆中从95年被郑勋砣挖掘,到现在五年的时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她14岁被送进公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由郑勋砣把控。在接起电话的前一秒,她潜意识地想眼睁睁看着震动的手机沉寂下来,像是内心涌出的畏惧,但她还是打起精神接起电话。
“你不在家?”
郑勋砣并不知道她和沅彬交往的事实,她能猜到自己过去为什么选择隐瞒。
可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软弱的女孩,19岁可以有新的开始。她声音很稳,没有过去唯唯诺诺的样子,“理事长,我想在哪里是我的自由。”
电话那头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言论,林杏杍是他最新的作品,他不允许这个完美精致的玩偶出现一点偏差,“我昨天刚刚给帮你还清上个月的债。”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动,一种身体本能恐惧从心底蔓延爬上嗓子眼,堵住她所有的话。她很快意识这笔债来自哪里,“我会解决这件事,以后林在绪的电话你都不要接。”
“5亿韩元,林杏杍你怎么解决?”
“我会赚钱,一点点还给你。”说完这些,林杏杍直接挂断电话,手机被扔进床铺中,消停了没一分钟新一轮的震动又开始了。
林杏杍这次没有接,她眼看着电话一次又一次抖动又停止,直到最后10%的电量耗尽关机。
洗漱好的男人走出来,白色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他现在的身材比不了上个世界刻意健身保持的赵寅诚,但胜在精瘦。
他还维持着电视剧里的短发,现在电视剧正在热播,比起林杏杍那两位男演员更是爆火。
她并不了解沅彬除了记忆中传闻的那个男人,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这短短几个月的交往。但有一点她无法否认,只要看着那双乌黑水润带着情意的眼眸,她就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怀里抱着换洗衣物冲进卫生间,她身上就穿着吊带短裤,也没比沅彬多几片布料。
擦干净镜子上的水雾,林杏杍这才看见从下巴蔓延至胸口的印记,甚至腰后,大腿内侧都有难怪她觉得锁骨疼,都破皮了!
站在淋浴头下,林杏杍才有空担心任务,不是副本男主是谁?她又要大海里捞针啊!
在不确定任务之前,她只能先过好自己的生活。现在这个身份的林杏杍还不止这一个问题,而且比起什么不认识的副本男主,她自身的麻烦好像更大!
林杏杍想起郑勋砣说的债务问题,有些头疼。她在这个世界有一个生父,早年间的娱乐圈还不像后几年全是富二代星二代资源咖扎堆,大多数长相出众的艺人都是迫于生活压力被推到镜头前,林杏杍也不例外。
被杂志社相中拍摄广告,开始给家里还债,好不容易还清债务林在绪又开始赌。从她进入Sidus起郑勋砣陆陆续续替她还了好几亿,林杏杍拍了几部戏还给郑勋砣,现在又因为林在绪背上巨额高利贷,她好像陷入了无底洞。
换上长袖长裤,遮住身上暧昧的痕迹,走出卫生间,沅彬拎着刚买的咖啡进门。这间不算太大的公寓是他用《蓝色生死恋》的片酬购入的房产,温柔帅气迷人的年上男,在林杏杍最无助的时候递给她一把伞。
拍摄期被生父不停电话骚扰,是沅彬在下戏的夜晚把持续震动的手机扔到海里,第二天又把新的手机和号码塞到她手里。
拍摄的海边在釜山靠南偏远的渔村,他硬是凌晨蹬自行车在商店开门的第一时间买下最新款的手机。
才十九岁憧憬爱情的女孩没法拒绝这样直白又单纯的眼神。
不过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三个月前满脸娇羞的少女,林杏杍肯定沅彬的魅力,但脑子里还在烦恼如何赚钱甩开林在绪。她连启动资金都没有,开始想念她的金手指林相植!早知道背彩票号码了…
沅彬今天还有广告拍摄,同一个电视剧的演员,林杏杍才接到一个广告,沅彬已经拍了三四个,她还是女主,他只是个男二!
离开前,他搂住林杏杍腰肢,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湿润的嘴唇先贴上来,温柔的包裹舔舐,“宝宝,我先去工作了。”
趁他离开,林杏杍检查了一遍名下所有的财产。堂堂热播剧女一,几张银行卡加起来都没有两百万,现在在首尔市中心租个一室一厅月租也快三十万了!
林杏杍很快查到问题所在,之前年龄太小,所有的片酬都被打到林在绪的卡里,早就被败光。
手机插上电源,郑勋砣的电话密密麻麻一长串,他坚持不停拨打,手机又开始震动。
【作者有话说】
以防万一有单独看孔侑章的宝宝!(孔侑篇孔侑正式出场有点晚,反正比某些男人晚一点身份也有点区别,这篇篇幅比前面的都长,他后期才会有很多戏份,前期沅彬、裴勇骏、李正宰、赵寅诚、曹承右等男演员会陆续出场)
第73章 02
默契
大概是意识到强硬的路线对这个年轻的女孩不起作用, 郑勋砣换了一招,这次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格外宽厚。
林杏杍好像明白才15岁的她为什么会和郑勋砣签约。他在她最年幼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像黑暗里的一束光把她拉出泥泞, 但她不知道自己又一脚踏入新的沼泽。
至少现在的林杏杍不需要,她不需要男人所谓的救赎。
八十多通未接电话没让他继续暴躁, 反而有种被折磨到崩溃后的咬牙切齿, 他无奈妥协, 语气平缓, “你来公司一趟,我给你挑了新剧本。”
打车到SidusHQ,走廊上贴满了公司的艺人海报。林杏杍的巨幅海报悬挂在最中间, 就连出道七八年的郑盛和李正宰都只有一个24寸的照片,而她却占据整整一面墙, 这真的正常吗?更不用说今年刚刚出道的赵寅诚, 连上墙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着墙上的照片, 一张张全是熟人。
公司影视部有两个理事长, 分一部和二部,她和郑盛、赵寅诚都是一部郑勋砣发掘的演员,沅彬和李正宰则是二部的演员。
以后还是少来公司吧…总感觉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走到郑勋砣的办公室, 在推开那扇厚重的花雕大门之前她终于想通了,郑勋砣其实是个不错的垫脚石,至少现在能帮她赚到第一桶金。
他喜欢林杏杍柔弱娇嫩如受伤的小兽伏膝依附他的模样。熟练的演员能快速调整状态入戏,除了脖子上的红痕被化妆品遮掩,林杏杍苍白的脸颊未施粉黛, 眼下乌青暗示女孩似乎一夜未眠, 牙齿不安地咬住鲜红的嘴唇, 泪珠欲滴未滴在睫毛上闪烁。
推开大门, 踏入他的地盘,先一步堵住暴怒的男人,“我好害怕”
“郑理事以前不是这样的,您说过会让我成为所有人瞩目的大明星。”
“您以前对我最好了…”
初次见面,她还是含苞待放却沾染泥水的花骨朵,如今已经娇艳到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激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这是他一手打造的,最完美的作品。
她柔顺地低下头,白皙的脖颈上散落着几根碎发,他下意识伸出手指替她拨开了那缕发丝。
郑勋砣的脸一半隐匿在暗处,让人看不清神色。冰凉的手指点在她的咽喉,她假意微微颤抖了两下。耳边很快响起他愉悦的浅笑声,新的剧本被递到她手中。
林杏杍现在的经纪人姓金,名叫金睿珍。成为她经纪人的时候还是一个毕业还没多久的女人,比起同公司其他艺人的经纪人,林杏杍的经纪人反而是最不专业的,但这样才方便郑勋砣插手她的事务。
《情定大饭店》的签约合同被拿走,她当着经纪人的面划掉了之前打款的银行卡号,换上新号码。
长长的睫毛不停抖动,单纯无辜的少女握住经纪人的手,“金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是不是很自私,可我连房租都付不起。”
她被生父追债的消息并不是秘密,周围相熟的工作人员都了解她的身世。女孩很可怜,但她们只是围观的看客,没法伸出援手。
金姐是最了解内幕的人,她曾经不止一次出言暗示,但那时的林杏杍还听不懂。善良的女孩忍到现在才狠心换掉银行卡,她赚到的钱本来就应该交到她手里。金姐没说什么,干净利落地替她把公司打款账号换掉。
《蓝色生死恋》最新一集的收视率高达59.4%,今天整个寒国都在讨论三位主演。郑勋砣很快替她拉到手机代言,新剧的片酬和广告商的尾款一起进账,她用这笔钱买下记忆中最赚钱的几只股票。
进组《情定大饭店》,她要饰演汉城酒店经理徐臻茵,一个比她现在的年纪要大上不少的打工人。
走进围读会现场,她才看见熟人。裴勇骏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就坐在她斜对面,在她的记忆中他就没穿过黑白灰以外的颜色。
她和裴勇骏也算曾经共事过的同事,副本一他们合伙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他们是陌生人,他应该是不认识她的。
手里只有前三集的剧本,她的角色迷恋着男主,裴勇骏饰演的男二好像和她暧昧不清。
让一个19岁的女孩去饰演成熟女性是有难度的,和她对戏的两位男演员都比她大不少。导演最中意的女主其实不是她,但碍于郑勋砣的面子,他们只能接受。
直到台词被林杏杍出口的那一刻,她立马摆脱了所有人对她单纯青春的少女印象,开口就把所有人拉入戏中。她越发熟练从入戏到出戏切换自如,好像天生就是演员。
多么有趣,曾经不会演戏的人,如今也熬成天赋型选手。
裴勇骏饰演申东贤和她的初遇在第三集,她一口流利的英文毫不做作的大方姿态吸引了申东贤的目光。
她按照剧本读出英文台词,林杏杍没有蹩脚的寒式口音,标准的牛津腔像BBC现场播报的英语水平让整个剧组都有些震惊。
就连坐在身后的金姐都有些疑惑,她不是东国大学戏剧电影学系的大二学生吗?什么时候英语这么好了?
林杏杍本就熟悉裴勇骏,带着陌生的感觉,却又能熟稔把握他的习惯,就连和她对戏的男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流畅。
每个动作、每句台词的情绪几乎是可以预判的程度,很多剧本没写出来的肢体语言不用言说。她很快就能理解并做出回应,一个抬手林杏杍就知道该怎样靠近,走进他的视线。
就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如此默契,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跟组创作的编剧也常驻片场,只有亲眼看着演员们火花四射的演绎,她笔下的角色才能爆发出真实的感情。
她旁观着几位演员的表演,很快有了新的灵感,和林杏杍配合默契的男二在她的笔下一夜之间多出很多戏份。
……
今天拍完了他们在国外的戏份,说是国外实际还是在酒店拍摄,剧组请了几个外国人做背景板。
收工回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几个演员先行离开,剧组的工作人员还需要做后续的收尾。带着黑色口罩的VJ把遗落在沙发上的剧本递给她,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只感觉这人的眉眼有些熟悉。没多想,明天还有拍摄,她要赶紧回去休息。
电视剧取景华克山庄,他们整个剧组也在这里休息,演员们的房间相邻,林杏杍隔壁住着宋惠乔对面就是裴勇骏。
酒店的戏份林杏杍只用穿工作服,几套相同的服装足够她换洗就可以。她穿着修身的黑色制服是标准的酒店员工。裴勇骏西装革履,扣子一丝不苟扣到顶端,带着银框眼镜显得斯文儒雅,活脱脱的商业精英。
拍摄和休息都在一个地方,他们可以每天穿着戏服上下班,化妆师直接在房间做造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拍摄现场,林杏杍走在前面。
身后响起无法忽视的脚步声,男人的皮鞋和她脚下的高跟鞋交替敲打地面,发出清脆踢踏的声响。
从酒店大堂穿过观景长廊走回客房,脚下的大理石地板逐渐过渡成柔软的短绒地毯。刚刚交叠的脚步声被阻隔,她再听不到身后的动静。
站在电梯口按下上行键,泛着银光的电梯反射出男人高大的身影,他挡住头顶的灯光,阴影落在她脚下,盖住她的影子,气氛好像突然微妙了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不用回头,电梯中巨大的落地镜已经映照出他们的轮廓,她看向镜中裴勇骏幽深的眼眸,原本平静冷漠的眼底划过一丝光亮。
拍摄结束,他也没有停止,强势又直白的打量落在她脸上。
她转身按下楼层,他紧随其后踏入,本就不大的电梯此刻更加逼仄。只有两个人的密闭空间越发诡异,不过十几秒的上升时间竟让人有些喘不上气,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停在她身上。
电梯门再次打开,她快步走出,没注意身后看似温和无害的男人眯起的眼睛。
贴上房卡,锁舌收起,走进卧室转身准备关闭房门。抬起头,裴勇骏就站在两人房间的过道中,镜片下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模糊,落在她微张的嘴唇上的视线让人眩晕。
视线反复游走,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从脖颈到腰肢,直到‘砰’的一声大门紧闭彻底阻断他的视线。
好奇怪…
很快新的剧本被送到她手里,泳池戏被重点加粗,拍摄时间:两天后。
活了几个副本,她还是没能克服冰冷幽深能将她淹没的水,人要怎么压制本能?她做不到几天的时间就适应恐惧。
换上酒店工作服站在泳池边,水池中只套着一条黑色三角泳裤的男人也没能分走她半分焦虑。没下水前她一切表情依旧,除了轻微颤抖的手指,几乎没人能看出她的胆怯。
蹲在水池边,游泳的申东贤从水中钻出,溅起的水花将她的衣领打湿,徐臻茵被吓了一跳,她仓皇后退。
见她惊慌,他低声闷笑,泳镜背后的眼神微闪,“对不起,吓到你了?”
入目便是男人健硕结实的胸膛,徐臻茵脸颊羞红一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没有,我没事。”
他再次潜下水反手将湿发随意散在脑后,两手一撑上了岸,作为服务客人的酒店经理,徐臻茵局促不安地低下头将毛巾递给他,“你很会游泳。”
申东贤大方靠近,主动追问,“臻茵你会吗?”
“我不会。”
“有时间的话我可以教你。”他目光始终聚焦在她不安的脸上。所有人都以为林杏杍是表演,这是面对火热的追求者的羞涩反应,可她垂下的眼眸望向晃动的水面,双腿忍不住后退。
台词是下意识的反应,但身体的本能却无法抗拒,监视器的导演没有察觉出异样,但站在她对面的裴勇骏看出了端倪。
岸上的对话很快结束,林杏杍机械地背出台词,她的呆滞被理解为女主该有的犹豫,男二反复坚定的表白让她有些慌乱。
转身离开泳池的步伐逐渐踉跄,剧本里她在这里要落水,她应该掉下去,她必须掉下去。可走在水边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主动落水。
身后的裴勇骏贸然出声,本该结束的台词突然多出一句。
“徐臻茵?”
她再次回头,攥拳的手指泛白,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惊慌,“嗯?”
几乎是控制不住的颤抖,脚跟一滑,她真的摔了下去。
一直关注她的男人反应迅速,她被裴勇骏按进怀中,落在耳边的低语盖过了下落的恐惧,“林杏杍,不要怕。”
水下的世界彻底安静,她甚至不会挣扎,只是无力地下落,被挤压的器官从鼻腔中涌出血腥,酒店的白炽灯如同那天的太阳开始旋转。水纹下晃动着靠近的大腿让她清醒,林杏杍终于靠着本能摆动双臂浮出水面。
优秀的男演员接住她的戏码,她被紧紧搂抱在怀中大口喘气,震颤的胸腔隔着湿漉漉的衣服。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他伸出手替她擦去,剧本中令人动心的暧昧靠近,脸颊被按在他赤裸的肩上,却没有一点温度。
导演‘cut’的声音落下,裴勇骏揽着腰身将她送回岸边。工作人员的毛巾递来,两人浑身湿透被白色浴巾包裹起来。
但她仍在不可抑制地颤抖,脸色惨白,金姐把她护送到更衣室门口。为了方便妆造入水戏被安排在今天最后一场,拍摄结束后只有双方相近的工作人员跟着涌入。
走到门口,林杏杍却没有立刻进门,她扭头看向身后换上浴袍神色淡淡让人读不出究竟的男人。
裴勇骏回望着她,脚步停顿。
她扬唇轻笑了一声,眼神平静,像在对峙,“裴勇骏,你什么意思?”
“你害怕?”
“这样不是刚好吗?一次就过了。”他语气始终淡薄,眉眼上挑,微微一笑,林杏杍想起第一个副本,她知道裴勇骏是什么人。
看似温和,风流儒雅的男人实则最会算计。他怎么敢的?林杏杍是好说话,她可以吃亏,明的暗的在副本里,她什么都不在乎。他可以在片场虚伪装出心动,让编剧给他加戏,但没有人可以利用她的恐惧。
周围都是熟悉亲近的工作人员,她不怕什么新闻,就算有,现在的郑勋砣也会替她摆平。
“裴勇骏,收起你的小心思。”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他脸颊,林杏杍扭身推开房门离开他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恭喜裴总解锁第二个巴掌…
第74章 03
探班
无视身后几人惊愕的目光, 她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她知道裴勇骏最爱面子,这件事不用她们团队操心,他自己就会压下去。
金姐吓了一跳, 脚步停顿了两秒还是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她其实不喜欢向郑勋砣汇报工作,那个男人事无巨细全要知道, 林杏杍周围的助理全是他的眼线, 就连下戏和同剧组演员多说两句话他都要询问。但这件事她必须主动汇报, 万一裴勇骏的团队利用这点炒作, 她们要有应对方案。
刚刚的落水戏让人忍不住后怕,金姐也淹过水,她知道那种绝望的感觉。而且林杏杍给她的感觉十分熟悉, 她总是忍不住的怜惜这个刚刚长出羽翼的女孩。发完汇报短信,她的目光从手机移到浴室里的林杏杍身上。
洗去了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走出浴室她又收起了浑身的怒气, 变回金姐眼中单纯如初的小女孩。她眼眶一红, 颤抖着钻进被窝, “金姐怎么办?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他故意吓我,害我呛了好几口水。”
“你不知道, 溺水的感觉太恐怖了,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泳池里了。”小声的呜咽从被子下方传来,金姐走近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我懂你。”轻柔的掌心落在她瘦弱的脊背,她太懂林杏杍的感觉了。
6年前的圣水大桥,16路公交车上, 她是唯一的幸存者。那时她被一个长发女孩推出车窗, 挣扎着浮出水面, 可那个救下她的女孩却随着公交车一起沉入汉江。
所以她现在要学着像那个女孩一样, 努力保护林杏杍。
郑勋砣的电话响起,她主动走到门外汇报工作,“对,她没事,就是被裴勇骏故意拖下水,有点害怕。”
第二天上戏,林杏杍在片场没看见裴勇骏。
角落里的摄制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路过昨天递给她剧本的VJ,林杏杍终于听清了他们讨论的内容,“裴勇骏早上请假了。”
“好像是被一辆黑车拉走的。”
“他病了吗?”
“不知道啊听说被打了”
不会是她吧?她不会一巴掌把裴勇骏扇走了吧?
不过他只是个男二,本来戏份就不多,林杏杍不打算关注任务外的世界,她才不管他什么情况。
华克山庄除了被圈起来不让宾客进入的拍摄区域,它本质上还是首尔最著名的高级度假酒店,剧组包下了一整层,和普通宾客隔开。
唯一的难题落水戏拍完,林杏杍往日的工作效率再次恢复,六点就结束今天的拍摄。
她和宋惠乔相伴离开片场,林杏杍身上穿着酒店的工作服,如果不仔细打探,宾客只会以为她是工作人员。两人走进电梯按下7楼,身后带着口罩的男人也一同挤进电梯。
电梯门关闭,那个男人也没按下自己楼层的按键,察觉到不对劲的两位女艺人挤在一起,离那个男人很远。反光的电梯门映出熟悉的眼眸,林杏杍再次回头,沅彬正眉目弯弯朝她微笑。
两人的视线同时挪向在场的第三人,终于明白过来的宋惠乔抿了抿唇,举起手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走廊上,沅彬还规规矩矩地向女友的同事问好。刚走进房间,林杏杍就被压到紧闭的大门上,宽厚的手掌垫在腰后,下唇被咬住,“宝宝,我好想你”
“你拍戏都不给我发短信”
林杏杍双手抵在他起伏的胸膛上,眼眸微闪故意提起她的老板,“郑勋砣不让我联系你。”
虽然不是一个领导,但沅彬有所耳闻,那人来剧组探过班,都是男人,他知道郑勋砣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他垂下头眉头紧锁,“我会努力赚钱的,大不了到时候违约金我来付。”
闻言,她在心底笑出了声。
男人莫名燃起的保护欲真的能保护她吗?除了被副本监测过的爱情,她其实不太相信这些男人。
也许现在满腔爱意的金道镇就是当年救她与水火的郑勋砣,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向新的枷锁。
思念化作他讨要好处的借口,他身体力行急切表现。林杏杍膝盖被撞到床角才忍不住想推开他,结果只换来了更猛烈的热吻。
房间内除了偶尔溢出的闷哼没有别的声音,沅彬的唇有些难耐的贴在她耳后吮吸。
“舒服吗?”
回答他的只有林杏杍通红的脸颊。他就知道某些人嘴巴上不要,实际早就享受其中。
第二天的拍摄,裴勇骏又出现在现场。黑色西装显得优雅矜贵,完全看不出是前两天被扇过一耳光的模样。沅彬换上低调的工作服,装成她的助理躲在摄影机外。
终于知晓恋情问题的金姐不敢触霉头汇报这个内容,只能装作没看见。
今天迎来了两人感情升温的重要戏份,多亏裴勇骏故意的暧昧,本来没什么戏份的男二被编剧偏爱,有了第一场吻戏。
被误会的申东贤焦急找到徐臻茵解释,拒绝听他辩解的女主想要离开,却被气头上的申东贤拉住锁在餐饮部后门。
徐臻茵靠在墙边生气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略带沙哑的嗓音有些狼狈,他脸色阴沉的吓人,“我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你这样做也改变不了什么。”徐臻茵不想听,只是一味抗拒他的靠近。
“臻茵,你不了解我。”
“关于你,我了解的很清楚。”这话她说的很笃定,林杏杍太了解裴勇骏。编剧的台词在替他们争吵,两个人都在镜头前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我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你。”
“不要继续狡辩了。”
幽深的眸子眯起,他大力按住林杏杍的肩膀,台词也多了几分愠怒,“你看着我好不好?”
她推开他靠近的双手,“你要干嘛?大家都在看着我们。”
“你不要管别人的目光,你现在就看着我!”低沉的嗓音满是不悦,林杏杍这才注意到他抬手的动作有些不自然。
在她失神的瞬间,裴勇骏的台词还在继续,他捧住她的脸颊,“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只用听我说话就好了,堵住耳朵,闭上眼睛,只用看着我。”
“你现在能听见我的话吗?”
他靠的很近,林杏杍的目光扫过衬衫下的淤青,这场戏拍不到他的正脸,摄影机里看不出那些痕迹,但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被隐藏在衣衫下的伤痕透着青紫斑痕的淤青蔓延。
深邃带着欲念的视线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落在她的脸上,摄像头是他最好的伪装。喉结滚动,眼神移到她红润的嘴唇上,“你现在在看着我吗?你的眼睛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视线停留了很久,演员在镜头前没法随意喊停,但林杏杍已经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裴勇骏到底想干嘛?肩膀抵到墙壁,他越来越近,“你要听清楚我说的话。”
“我爱你。”
镜头背后的沅彬眼神紧盯着摄像机前两人逐渐靠近的身影,《蓝色生死恋》他就体会过这种滋味,但这个裴勇骏不一样,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恶心。
手慢慢紧成拳,站在他身侧的金姐只感觉后背发凉,只能往旁边挪了两步,脚步一歪撞到一旁的工作人员。那人额上的帽子被打掉,露出干净的眼眸,沅彬的注视被打断,转头看向这个熟悉的男人。
“孔地锗?”
他在《蓝色生死恋》是助理VJ,沅彬记忆力很好,只要是合作过的工作人员他都记得。
两人微微颔首打了招呼,这只是个小插曲,他们的视线再次投向摄影机前的女孩。
面前的男人眉头紧皱,林杏杍甚至怀疑是她刚刚推到他的伤口才让他露出这样难受的神情。他微微俯身,眉眼近在咫尺,跨越两个副本的吻,终于落了下来。
不像接吻,像打架,唇舌上的撕咬,强烈的吞咽似乎要将她碾碎。
林杏杍的抵抗没起效果,她只能用力咬住他探进来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他却越发兴奋。
直到导演的声音响起,她用力推开男人,裴勇骏故意按住他受伤的胸膛,倒吸一口凉气。他伸出指尖擦去嘴角的血痕,才虚弱地退下。
扮成助理的沅彬小跑上场,揽住林杏杍的肩膀将她带离拍摄现场。路过裴勇骏时他故意拉下口罩露出自己的脸,寒冰一样的视线扫去,眼底满是强势的警告。
对面的裴勇骏好像没有意外,微微一笑,紧跟在他们身后走向休息室。
在下一个场景拍摄之前,演员需要等待灯光道具摄像的调配,他们也正好趁这段时间熟悉下一段拍摄的台词。
那个在片场打杂的VJ再次把林杏杍遗忘的剧本送到休息室,林杏杍第一次看清楚了他的脸。
他长得好像一个演员啊,但她想不起名字
他们两人今天的对手戏已经拍完了,林杏杍还剩一点群戏。沅彬戴好口罩站在她身侧,目光不善紧盯着懒懒靠在沙发上休息的男人。
直到林杏杍受不了他直白的眼神,用胳膊肘戳了戳他敏感的腰,他才收回视线。
不用沅彬说什么,当着裴勇骏的面,林杏杍故意拿出牙刷和牙膏,走到水池边开始刷牙,一副被吻过以后愤愤不已的神情。
他还低头在看剧本,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小心思。只当是有趣的报复。
等到裴勇骏被场务叫走试镜头,临走前还听到沅彬直白的警告,“前辈,我是她男朋友。”
裴勇骏不慌不忙,脚步微微一顿,看了一眼水池边的女人才回复他, “哦?男朋友?”
“没听她说过啊…”
沅彬的手掌紧握成拳,脸色慢慢沉下去,“她和你不熟。当然不会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透露出来,但前辈现在知道了。”
屋子里很快只剩林杏杍、沅彬还有金姐,金姐看了眼腻歪的小情侣,果断选择出门守在门口。
漱完口,唇边还带着薄荷味的水渍。她没听见门口的对话,沅彬不会把怒气牵引到她身上。
他身上还带着林杏杍相同的沐浴露味道,熟悉的气息猛地笼罩,下颌被他温润的指尖板正,自然地低头吻住她的唇,试图掩盖掉裴勇骏的痕迹。
和刚刚的吻不一样,他温柔又缠绵带着无限的包容,舌尖轻轻扫过缝隙,手掌拢住她的后脑比往日又多了一点强硬。
“我一会就要走了,你要想我”他的手无奈地揽住女孩纤细的腰肢,不安地来回摩挲。直到口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催促他离开的电话响起,他只能落下一吻,匆匆离开。
林杏杍抬起食指迟疑地按在唇峰,不是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一天?
亲两个?
她今天照常提前下班,华克山庄内部有十几种不同种类的餐厅和酒吧。她不想吃继续吃剧组减脂保持身材的盒饭,拉着金姐跑去吃中餐。暴食暴饮的代价就是吃完饭就要和可恶的健身器械见面。金姐回房间休息,林杏杍独自去健身房跑步。
半个小时后,顿感浑身无力再也跑不了一厘米的林杏杍果断放弃,走出健身房按下电梯键,从一楼爬上来的电梯在三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裴勇骏疲惫地靠在电梯角落,骤然睁眼,镜片背后的眼眸显得有些冷漠,直到看见电梯外的女人,眼里才闪起异样的光芒。
他撑起身子挺直腰背,像是在等待她主动走近。
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进去,大不了电梯门一关,等下一辆好了。但她这个人心软,最狠也只是甩他一耳光,而且她有预感,裴勇骏身上的伤和她有关。
他像是故意逼她靠近,修长的手长按着开门键。只要他一直按着,她就等不来下一辆电梯。
他果然还是这样恶劣…
“裴勇骏,有意思吗?”
“男朋友走了?”
第75章 04
善良
林杏杍自觉了解裴勇骏, 他们曾经共事好几年。在她闹着要和李正宰离婚跑到英国的时候,她的经纪合约还没结束,当时那个男人恶劣地找她索要公司的经济损失。她故意给他的账号转了1000元, 他回了她一个微笑,后来出国换了号码两人的联系就渐渐断了。
想到他身上的伤, 林杏杍有些犹豫, 但他刚刚的语气更让人心烦, 她没好气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
电梯门常开无法关闭导致警报响起,尖锐的铃声像是某种催促,林杏杍终于抵不过他的厚脸皮走进了电梯, 站在角落。见她进来,他的食指才换到关门键。警报消失, 门再次关上。
从3楼到7楼很快, 电梯门一开林杏杍就着急忙慌地跑出去, 她不想和过去的一切纠缠, 他们拍完这部戏也不会再见。
身后的男人大步一迈,三两步就追上她,手掌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目光如箭,“你就这么讨厌我?”
客房走廊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场合,随时都可能有剧组工作人员走出房门。他的目光一寸寸下移,最后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如果没有沅彬,也许他还能忍耐。
林杏杍身后有很多麻烦, 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郑勋砣的打算, 他在圈内放了不少狠话, 势必要把这个女孩圈在他的羽翼之下。
裴勇骏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第一次想要替一个女人摆脱麻烦。可他现在才发现,林杏杍和他很像,他们都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但她太善良了,对谁都留有余地,做法太过正派,给了他这种人可乘之机。
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房卡,‘滴滴滴’的声音响起,他拽着林杏杍走进自己的房间。
被他拉进房间时,林杏杍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房间和她的户型完全相同,只有布局内饰相反。
大门‘砰’的关上,她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的房间是个更加危险的地方,他们不应该靠近,她不是一开始的合伙人林杏杍,现在的裴勇骏不会对她抱有基本的尊重。
她扭头按下门把手准备离开,房门再次被拉开,背对着他,想到他今天的状态,林杏杍还是迟疑了,“你身上的伤”
话还没说完,高大的身影遮挡住所有光线,没开灯的房间只有门口的一点余光倾斜。冰凉的掌心握住她的手,替她关上了房门。
最后的一点光亮消失,他还站在她的身后,呼吸微微错乱。
她不该留有一点机会,那一点点的心疼都足够他放任自己。
主动和被动是两种情况,现在的林杏杍不允许自己的主动权被无关的人拿捏。她彻底愤怒,两只手都用上力气想要拉开大门,“裴勇骏!”
他轻声应答,右手却强势堵住大门让她无法拒绝。半掌长的碎发落在眼前,他克制地垂下头嗅闻,唇瓣离她纤细的脖颈不过几厘米,“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没人回答,房间除了他细微难耐的哑喘再无别的声响。
什么样的人?管你什么样的人!
林杏杍抬起胳膊,用力向后肘击,打到他受伤的胸口上,将他推开,“你是哪里不正常是吧?”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裴勇骏弯腰捂住心脏,林杏杍摸到开关,试图用灯光击退他们之间本不应该存在的汹涌。
但清白的光线反而暴露了他不合时宜的欲念,他一点点泄了力双膝点地,发出近乎自虐又带着愉悦的笑声,跪坐在地上,头无力靠在她的腿根,“你知道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他摘去了银白色的镜框,主动牵起她的手心,用下巴轻蹭她手心错乱的掌纹,“是郑勋砣,是他找人了。”
这样的场景太过诡异,西裤紧绷膝盖落在地毯上,指尖划过他的肌肤,触感并不细腻。他像是蓄意撕开裂缝,企图她能接纳最真实的裴勇骏。
可惜林杏杍已经被副本炼出铁石心肠,她只是觉得这场面很有意思,没见过的东西当然要多看两眼。
她安静的出神,表情多了几分可爱,似乎在犹豫是应该继续践踏他可以被丢弃的自尊,还是遵循内心的选择关心他的伤痛。
大拇指按在纽扣上,他解开了最后的防线。先是黑色西装被扔在脚边,食指穿过领带解开绑带,最后是白色的衬衫敞开,青紫色的伤痕遍布全身。除了需要上镜的部分,郑勋砣下了狠手。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沅彬保护不了你。”
“郑勋砣也不会放过你。”
林杏杍垂眸扫过地上凌乱的衣物,跪在中间衣领全开全身淤青的男人眼里压抑着一丝迷恋,往日荧幕上的谦谦公子不复存在,“我能帮你,和沅彬分手。我会帮你。”
“你也帮不了我。”
“只有我自己才能救我自己。”
她语气冷静到甚至有些残酷,只是静静看着他颠覆自己往日清醒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游刃有余的模样,“这件事我知道了。”
“他找人打你,是他不对。”
“但你?”她弯下腰,朝着他浅笑一声,脚下平底鞋抵在他的膝盖上,留下一层灰尘,“你活该。”
林杏杍没再理会身后的男人,回头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男人,薄唇紧闭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她转身径直离开,站在走廊上大脑像搅不动的浆糊,这个副本的父亲、郑勋砣、沅彬、裴勇骏太多纷杂的信息扰乱了她的节奏。
‘副本男主主线异常’,那就是这个副本的男主原本设定的故事没有发生,那她的男主在哪里?
她站在房门口开始搜寻房卡,双手在每个兜里翻找也没找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地毯的隔音,声音几乎是出现在拐角她才察觉,扭头就看见今天在休息室见过的工作人员。
他很瘦弱,黑色的工装上满是灰尘,几缕碎发垂下,一双大眼倒是无辜。她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美男子,面前这样的长相在明星里算不上出众,但一米八几的身高和独特的气质让他不至于隐没在人群中,林杏杍终于想起来他像谁了,他好像那个演了‘鬼怪’的演员,孔侑!
寒国人果然都长一样!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他们的拍摄八点就结束了,但面前这个男人好像总是最后一个下班。
任何一个社交圈子都有阶级,从年龄到入社辈分。职场新人、团队忙内辈分不够就成了可以随意指使欺压的对象。他每天最早到片场,虽然是VJ但干的却是买咖啡、送文件、收设备这样跑腿杂乱的粗活。
浑身的汗臭味,指尖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他刚刚搬完明天要用的道具,满身狼狈,蹭上油漆混着血丝的右手被他藏在身后,他站在离女孩一米远的地方伸出勉强干净的左手。
银白色的卡片反射出头顶的灯光,是她的房卡。
耳边响起一道疲惫低哑的声音,“我在电梯里捡到的,好像是你的房间号。”
她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房卡,眼神却移到他闪躲的臂膀上,“你受伤了吗?”
孔地锗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女演员会注意到他,藏在背后的手臂微微颤动。原本并不觉得疼痛的指尖也开始泛起拉扯的痛,呼吸微滞他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像是害怕她闻到自己身上难闻的异味。
“你等我一下。”漂亮的女孩接过房卡贴上感应门锁,她推开大门快步走进。
一股本不该被他闻到的甜香从房间涌入鼻腔,716,她的房间,满是她的味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听话的停留,只是她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脚步不自觉停在大门口。
视线从门口歪倒的高跟鞋移到沙发上的睡衣,是很寻常的长袖长裤,粉色桃子的甜美款式是女孩子的喜好…压在轻薄的杏色内衣上。
肤色的内底上是青薄荷的花朵,淡淡点缀那片晕染开的蕾丝上。明知道有些东西不该想象,但他还是难以克制的任由自己低劣的欲望燃烧,平日里她黑色的职业制服下,包裹的就是这样的柔软。
意识到自己在脑海中模拟什么,孔地锗扭过头避开了让他陷入遐想的面料,长发微垂遮住他暗淡的眼神,林杏杍再次出现在大门口。
作为演员,林杏杍包里常备各种应急药物,这是从李正宰那次受伤开始她就保留的习惯。卡其色的纸袋里放了纱布碘酒棉棒和一些止疼的药物,走到门前,她递出包装纸袋,“受伤了就不要忍耐,你来剧组是为了打零工吗?”
她的语气其实算不上多好,甚至带着一些不可一世的高傲,林杏杍对任务无关的人和事都带着骨子里的淡漠,现在只有任务本身能让她多一点用心。
随手的善意是她为人处世的经验,做了几个世界的艺人,她太清楚这种无意识的帮助也许某一天就能带来回报,她要好口碑,由内到外的好。
“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话,林杏杍没在理会面前呆滞的男人,转身关掉了房间门。
走进浴室,她才开始思考郑勋砣的问题,他享受这种掌控她一切的感受,林杏杍在他眼里还是一只瘦弱可怜无辜单纯,只能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一定想不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小鸟企图在笼子里绞杀主人。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林杏杍比闹钟先醒,换好今天拍摄的衣服,还要去隔壁的化妆间上妆。
如往常一样拉开房间大门,但这次不是空无一人的走廊。
对面的男人阖眼斜靠在墙上,听到开门的动静才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阴沉的的打量。
西装笔挺,手腕上转动的机械表好像她的死亡倒计时在发出警报,他从容不迫的压近,手掌捏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一步步靠近,一步步把她推回房间。
“我才放任你几天?”
“就开始招惹新的男人?裴勇骏?”
第76章 05
掌控
卧室的房门再次关上, 林杏杍现在感觉这个房间可能有问题。
这才几天?她的门口已经停了几个男人?这里是什么公共停车位吗?每个人都要来716转一圈刷刷存在感?
她的走神彻底激怒了郑勋砣,冰凉的指尖顺着干净纤细的脖颈逐渐往上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巴, 露出湿软粉嫩的舌尖。
阴冷的眼神扫过牙腔,额角的青筋暴起, 眼中压抑着深深的欲念。
但她张嘴的那一刻露出舌头的那一刻, 男人身上冰冷的气息逐渐消散, 身体一僵, 嗓音骤然低沉,“长智齿了”
粗糙的大拇指隔着脸颊的皮肤按在牙齿轮廓的边缘摩挲,“得去拔掉, 不然会疼。”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暗示,林杏杍强忍着没有后退, 指尖陷入掌心的刺痛让她成功红了眼眶, 她知道如何才能哭成梨花带雨的漂亮。
活了四个副本才终于明白自己的优势, 一个为了活下去会下意识攻略人心, 百分百按照他们的需求定制个性,本不该存在的‘人’就是快穿世界最大的王牌。
眼泪如成串的珍珠顺着眼睫滑落,一滴滴流向他的掌心, 原本贴在她脸颊的手臂突然僵在原地,他轻笑一声替她擦去眼泪,这才收回手指。
“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林杏杍侧过身挡住自己无法控制的笑意,娇软的吸气声似乎是在抽泣,她抬手擦去眼泪低声委屈道, “没有你老是吓我。”
像是撒娇的语气让对面的男人呼吸一沉。
“是裴勇骏故意的, 他知道我怕水想吓唬我, 还”
他的视线贪婪扫过林杏杍裸露在外的小腿, 裙摆堪堪盖住大腿,膝盖上还有拍戏留下的淤青。脆弱的软骨上留有浅浅的伤疤,那是她倔强反抗的勋章,点起他欲望的来源。黑色制服的工作装包裹完整,少女刚成熟的曲线一览无余,嗓音跟着微沉带上些许欲色,“还怎么?”
“他要我和他交往”郑勋砣的出现倒是让林杏杍想到了办法,在她手里资金还不够的情况下,两边卖卖惨,让他们两个狗咬狗,也就没空来骚扰她了。
听到女孩直白的表述,郑勋砣眼中燃起一阵怒火,裴勇骏算什么东西?
眸光下沉,视线最终锁定在她柔软带着挑逗的红唇上,她前两天刚和裴勇骏拍完吻戏,那上面说不定还沾染着那个男人的气味。单纯的女孩根本就不知道男人的可怕,看来那天找的人还是不够,力气太轻没让裴勇骏记住教训。
刚刚离开的手掌再次覆盖,徘徊了很久终于移到他魂牵梦绕如花瓣绽放,妖艳诱人的唇上。
他一点点揉搓,似要抹去上面所有的痕迹,气氛再次变味,空气像被无限挤压只留下他危险的气息。低头靠近,锃亮的鞋头抵住她的皮鞋,一点点后退,直到腰肢抵上桌尾。他两手按在她的嘴边,声音越发阴冷,“那你呢?你答应他了?”
“没有我不喜欢他,怎么会答应他呢?”林杏杍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这个副本的男人全是神经病。
活了几个世界再不清楚自己的魅力现在也足够了解了。她知道那些男人会无法自拔的爱上她,但这也是第一次,周围全是充斥着强烈欲望毫不避讳的眼神。
他们好像误以为她是可以随意采摘肆意玩弄的路边小花,直白坦荡俯看她的脆弱,甚至企图霸占拥有。
只是她不知道,不该存在的人活下去是要付出代价的。记忆会消散,但存在过的情感不会。
她柔和乖巧的模样莫名抚平他内心的焦躁,郑勋砣只当自己是想彻底占有她,这是身体发出的信号,他不可能爱上她。
金姐急促的敲门声拯救了屋内的两人,“杏杍?准备好了吗?再不去化妆就迟到了!”
林杏杍双手抵住他的肩膀,白皙透着粉嫩的手指抚平西装的褶皱,也顺带安抚了他的情绪,“我要去拍戏了。”
今天她的戏份和裴勇骏无关,全是酒店内部的工作拍摄,郑勋砣站在监视器背后看她的表演。她天生就适合镜头,但他也很不喜欢别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他不怎么说话,和周围人隔绝开,姿态高傲神色淡漠。直到这部剧的投资方到场,他又游刃有余揽住林杏杍的肩膀,把她推到富商面前,“韩总要多多关注我们杏杍,这张脸就是最好的代言。”
三两句话就成功把她推销出去,新的护肤品代言到手。她这一段的拍摄结束,裴勇骏正好上戏。
在镜头前郑勋砣不可能做什么,但光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就让他感到无比恼火,他开始暗暗思索,也许以后林杏杍的剧本他要亲自把关。
郑勋砣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好像她突然从一个完美的作品变成了勾他下坠的女人。
两人擦肩而过,裴勇骏停在她前面,扬唇微笑,“你的唇膏好像落在我这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橙色的润唇膏,好像的确是她的东西。
林杏杍接过他手中的唇膏,拧开盖子,光滑平整的膏体没有半点使用的痕迹。
背对着郑勋砣,他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裴勇骏看得很清楚,她轻哼一声接下他的刻意报复,“是吗?拍戏的时候没注意,没想到前辈如此在意,还记得我用什么唇膏。”
转过身,郑勋砣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林杏杍拽到身旁,接过她手中的唇膏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眼神从她身上移到裴勇骏的肩膀,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脏了的东西就别要了。”
裴勇骏看着女孩望向他得逞的表情,她故意把怒火牵引到他身上,站在那个男人身后微微歪头,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金姐顶着老板的怒火硬着头皮递出电话,岔开话题,“老板,有人找,好像是我们投资的电影里有工作人员受伤了。”
拍摄的剧组里经常会出现各种意外,但任何受伤被曝光都会影响拍摄。公司这两年开始涉猎投资影视制作的项目,郑勋砣人脉很广,从歌曲制作发行到影视资源广告宣传,他基本手握大半个娱乐圈的话语权。
这一则电话又一次解救了林杏杍,她现在才开始注意金姐。那个比她大不了几岁,刚入职场不到一年的女孩好像知道郑勋砣对她的控制,也在默默帮她转移注意力。
郑勋砣刚从海外回来,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林杏杍的片场,但实际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让人难以接受。他甚至开始设想,把林杏杍关在他亲手打造的花园里,最好除了他没有第三个人能欣赏到她的绽放。
离开前,微凉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郑勋砣看着她迷茫的样子不由想笑。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太久,喉结滚动,原本轻柔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大拇指陷下去,扣住她的下颌,他喜欢欣赏她的脆弱。
但她开始脱离他的掌控,变得没那么乖巧却更生动。林杏杍吃痛推开他的手臂,皱眉退出,拉开他们的距离,声音冷淡。
“部长,我先去准备下一场了。”
狗可以咬狗,但前提是不要波及到她。
他被电话催促着离开,路过裴勇骏,脚步一顿,目光阴冷,“看来那天还是没让你记住教训…”
“我劝你管好你的眼睛,不然下次我可不能保证你又会遇到什么麻烦。”
……
股市03年开始复苏,现在正是低迷贬值阶段,林杏杍从电子到汽车、电子通讯甚至包括外汇分批购入,基本左边结算刚进账右边就开始买入。
她要的不多,只要能保证在这个世界拥有持续且稳定的收入,不会被一个突发状况难住,她就知足了。
今天戏份不多,但林杏杍也没有一直躺在休息室休息。她已经知道了口碑的重要性,艺人很多时候的一句话一个行为在日后会产生连锁效应。
林杏杍主动走到片场角落,无辜又乖巧,“打扰了,我来学习前辈们的表演。”
站在工作人员背后,表面是在观看摄影机前的表演,她心里却在想自己名义上生父的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分户,走申请免除赡养义务的程序非常漫长,而且她已经成年。
想到分户,林杏杍准备还是先找个律师,她现在才知道林相植的重要性,要是他在这里,大概几天能搜集制造出很多证据。
她离摄像机不算太近,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到女主演站在这里也会尽量避开她。除了一些设备的电线在脚下堆积,林杏杍附近没什么人。
头顶的灯光闪了两下,剧组用电量很大,怕偶尔的断电还备了几个发电机。
顺着酒店墙壁上挂着的油画仰起头,她的视线从头顶的打光灯移到墙角天花板上的裂缝,顺着蜿蜒的电线,她的眼睛最终定格在光亮中央。
灯光的闪烁使她无法聚焦,眼睛被光线刺激涌出一点泪花,摇晃的油画下方站着一个黑衣男人,林杏杍没多想,伸出手下意识喊出一句“小心。”
那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回头,林杏杍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是昨天那个受伤的男人。
他定定地看向她,脚步下意识朝她靠近。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墙上的油画落地,扬起细小的灰尘。
站在油画下方的孔地锗眼神还落在她的身上,耳边却只剩‘嗡嗡’的耳鸣。
这是她第二次向他伸出手了。
画框砸在地面顺势倒下,就算他运气好躲避及时,脚还是被巨大的实木框砸中。他闷哼一声,乌黑的眸子看向林杏杍,缓缓倒下。
林杏杍大步向前,替他搬走画框,周围的工作人员围上来,副导演最先在人群中开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砸到演员怎么办?”
摄影机前的拍摄也因为这个插曲暂停,安静了几秒,林杏杍最先起身决定替这个无辜的工作人员发声,“导演,他也是受害者。”
人群外的裴勇骏冷冷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员又迅速移到林杏杍身上。
如他所料,她果然对谁都抱有天真的善意。
“快叫救护车吧,不妥善处理对剧组风评不好,万一被捕风捉影的媒体抓到影响电视剧的收视率可不好。”林杏杍扭头示意金姐,她很快接收到信号,果断开口。果然一提收视率,其他几个经纪人也跟着附和,没办法的导演组这才准备把他送往医院。
坐在地上捂住脚背的男人没有说话,眼神却始终落在人群中央的女孩身上。
头顶的柔光灯刚好打在她的身后,他无法看清女孩的容貌,眼前是大片的白。她从一片虚无中走向泥泞,他好像裂缝中的杂草钻出拼命嗅闻太阳的味道。
第77章 06
质问
伤者被送往医院, 片场很快又恢复了拍摄。
《情定大饭店》的拍摄结束,除了一些广告代言,林杏杍没有再接到新剧本。她旁敲侧击试图从金姐那打探消息, “我这么快就不红了?”
同剧组的宋惠乔和裴勇骏相继进组,只剩她这个女一没有新工作。车前座的金姐神情有些犹豫, 把新的广告分镜递给她, “老板没有看中的本子拍广告也能赚钱, 咱慢慢来。”
剧本没办法直接递到林杏杍手里, 她也无法抛开经纪公司和剧组直接签约。但林杏杍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慌张,她看着账户后面多起来的0早就有了打算。她不是只能靠做艺人这一条路才能活下去,大不了熬到05年合同到期, 离开Sidus。
林相植虽然不在,但林杏杍还记得他曾经的手下。她找到他律所里胜率第二的律师, 只不过那个女人现在才刚刚通过法考, 林杏杍是她的第一个顾客。
李惠麟走进炒年糕店时, 屋内已经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学生。带着帽子的女艺人很好辨认, 她身上有着这年纪不该有的从容但又留有天真的浅笑。
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好谈话的地方,如同当下热播剧的女主放着胜率第一的律师不选,反而找到她。但这种微妙的错乱感反到让她融合的很好, 好像无论是哪种境况,她都能应对自如。
石板小桌上已经摆上了一大盘炒年糕,她还在招呼店内的姨母,指着头顶的菜单,“再给我来一份釜山鱼饼!血肠也请来上一份吧!”
店铺老板似乎和她很是熟悉, 手里的勺子已经开始装菜, 但嘴巴还是笑着质疑, “你吃得完吗?”
“太久没来照顾姨母生意了, 几个月没吃我可想您的手艺了!我今天肯定能全部吃完!”
她还没有主动开口介绍自己,那个女演员已经替她拉开了椅子,“坐吧!我们慢慢聊。”
不知为何,李惠麟总感觉她们并不陌生。其实她很爱吃血肠等肝脏类食物,还没拿起筷子,对面的女孩已经把血肠推到她面前,“吃吧!别看这是家小店,我敢保证姨母的手艺在首尔排第一!”
一盘血肠,她没注意就吃光已经见了底,放下筷子,林杏杍推过来一叠资料。
“林在绪,你调查一下。”
“他名下应该欠了不少债务,我的目的你已经知道了。只要能做到,需要的钱还有名都不会少。”
这也是李惠麟愿意接手这个棘手案子的原因,林杏杍的断亲之路必定会闹上新闻。到时候除了新闻对立面的父女,法律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到她的身上。
离开小店,李惠麟收下了林杏杍一亿的定金,这个薪资远超目前律所正常的报酬范围,她没有立刻回到办公室,转头就拐进小路,往林杏杍标注的住址方向走去。
和李惠麟见完面,林杏杍又低价在中介那里购入了新莎洞正中心两座独栋商业楼,她甚至都没压价就着急签了合同。
合同一签完,除了账户里的股票,余额又开始变成可怜的七位数。
一段舒缓的电话铃声响起,林杏杍甚至把上个世界的自作曲都发到了作曲网站上,她现在每个月还能收到一点版权费。沅彬备注在屏幕上闪烁,林杏杍这才想起她在这个世界是有男友的。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气急败坏的委屈声音,“你都不给我打电话!”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男人应该成熟,他怎么能对着林杏杍闹小脾气呢?沅彬很快又转换语气,“你今天有空吗?”
“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工作了”
大部分演员都是阶段性忙碌,他的电影杀青在还没上映之前他都不会太忙。
林杏杍犹豫没有立刻答复,她杀青后回公司的宿舍住了几天,不知为何,在那个大平层里,她总感觉不太对劲。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健康问题,但只要离开那间屋子,她没有被监视的感觉。
如果今天她不回宿舍,郑勋砣会给她打电话吗?
她轻声答应了沅彬的邀请,开始考虑买房,对面的男人问了几遍她才回过神,“你在哪?我去接你。”
“哦,不用。我就在这附近。”
挂断电话,沅彬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好像是从她离开他公寓的那天起,林杏杍突然就变了个样。她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有波澜,她更加耀眼,也好像可以随时离开他。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再次走进公寓,站的房门口林杏杍才发现她忘带钥匙。在她现在的理解里,那把钥匙不是必需品。
抬起手臂,叩响房门,大门很快打开。
虽然是白天,但房间的窗户和窗帘依旧紧闭,他们都算不上太顶级的明星,只是最近有些热度。团队刚开始造神,作为偶像型的演员他们无法光明正大的生活。
沅彬顶着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打开房门,见到他的模样,她很快走进房间关上大门。
他浑身就围着一条单薄的浴巾,背后还带着滑腻的泡沫,淡淡的水汽夹杂着浓郁的香气袭来。林杏杍很快意识到,他刚刚在洗澡?
林杏杍的眼睛从他温润的眼眸扫到被热水浇灌泛红的胸膛,水滴顺着沟沟壑壑隐入深渊,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女孩别过脸,“你大白天洗什么澡?”
但沅彬比她还要害羞,起伏的胸膛泛起潮红,“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过来”
难言的委屈加上女友莫名冷落的不安,沅彬挂断电话,视线最终定在衣帽间她留下的粉色薄纱暗花内衣上。
细纱包裹,触感并不柔软,甚至暗花的刺绣硌的他有点疼。
这种疼盖住他敏感焦躁的内心,他坦然接受这丑陋的欲望膨胀。
眼见他从耳后烧到脸颊,越来越红,林杏杍只好转过身,“你快去洗吧”
但她的举动彻底击垮了脆弱的沅彬,眸色一暗,带着水珠的身体靠近。他从背后揽住她的肩膀,水滴澿湿她的衣领,脚边落下一块白布,盖住她的脚踝。
垂下的碎发扎进颈窝,温热的眼泪顺着映出血管的皮肤流下。她只感觉胸口一凉,眼看着他的泪水沿着领口没入。
她不敢转过身,只要没看见她还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放在她肩上的手掌收紧,声音也跟着颤动,“你还喜欢我吗?”
“你是不是在躲我?”
她被扣着肩膀转身,眼睫低垂,林杏杍的眼神落在他的下颌不敢随意晃动。
沅彬没有错过她的闪躲,林杏杍的表情他看得仔细,她生疏的好像过去根本就不存在。事情已经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唯一剩下的可能他不敢想。
在林杏杍张嘴想要回答他之前,沅彬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解释,“不用回答。”
“不要回答。”
“求求你”
他眼神逐渐清晰,林杏杍终于看清他的神情。她摇了摇头,分手的话已经挂在嘴边,白皙的手臂想要推开他的靠近。
意识到她的打算,沅彬再也无法忍耐。攥着她的手臂用力,他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沅彬,林杏杍记忆中的他总是温和带着羞涩,带着深深的爱意。
和郑勋砣、裴勇骏那种直白、赤裸的眼神不同,他的喜欢干净纯粹让人心生愧疚。但这次的吻不一样。
他强势压下她的胳膊,带着她一起倒向沙发。沅彬的目标只有一个,堵住她的嘴,就可以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柔软湿润的嘴唇反复覆盖,手指熟练顺着脊背下滑,钻进衣服下摆。他太熟悉林杏杍的反应,知道哪里会让她无法反抗。宽大的手掌把住她的头,不让林杏杍有丝毫逃跑的可能性,彻底侵占她的所有感官。
“不要拒绝我。”
“你的身体明明很诚实。”
他的确了解林杏杍,舌尖扫过她刚长出的智齿,略微的疼痛刺激,企图她感同身受。
但林杏杍没有,她只是轻柔地回吻,一点点抚平他起伏的情绪。
眼底明暗交错闪过,温热的指腹拂过他紧绷的手臂,她好像越来越无情了,“沅彬,是郑勋砣,他知道了。”
“他说,如果我不和你分手,他会停掉我所有的资源。”
“你看我到现在都接不到戏。”
林杏杍的一点回应都能让他激动不已,难以抑制的喘息响起,他伏在肩头轻轻舔吻,像小狗的舌头激动扫过主人柔嫩的肌肤,这是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
微红的眼眶从她的胸前抬起,他开始自责,眸光微沉,“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林杏杍没再继续回答,她的沉默在他的眼里变成了无助的求救。他也知道郑勋砣不好对付,沅彬第一次萌生出主动工作的想法,他应该再赚点钱,最好成为数一数二的演员,现在只有钱和话语权能拯救她。
她的眼神短暂在沅彬脸上停留,好像时间太久她已经逐渐失去了同理心,能利用的该利用的她都不会放过了。
两人冷静了一会,沅彬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尴尬场景,他的浴巾还在客厅中央,而他本人
他猛地起身,那些隐秘的欲望清白的展现在她面前,沅彬又一次生出一种难言的羞愧感,明明是最熟悉彼此身体的男女朋友,他却突然感到一阵难堪。
也许她会不喜欢,她会觉得恶心。
扯过沙发上的抱枕,三两步冲进浴室,林杏杍看着他慌乱逃跑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刚刚还理直气壮地困住她,现在又莫名害羞起来。
她什么没见过
第78章 07
怀疑
沅彬躲进浴室低头看向不争气的自己, 不用林杏杍特意撩拨,他就能进入状态。刚刚只进行了一半的工作再次开启,他想起林杏杍的眼神, 清澈如水好像能看透他的所有。
蒸腾的水汽下快速耸动的肩膀,难以抑制的喘息透过水声响起, 水流顺着五指的缝隙冲洗掉污秽, 他这才收拾好一切准备出去。
林杏杍坐在电脑前不停搜索资料, 身后换上睡衣的男人目光逐渐柔和。
沅彬算不上多敬业的员工, 进入娱乐圈是为了赚钱,那些围绕着他的光环并不重要,他知道林杏杍和他一样。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职业发展的男人有些恐慌, 也许他不应该拒绝经纪人递来的剧本,他想公开, 想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林杏杍中午出门已经刮起微风。沅彬走出浴室, 屋外的风声越来越大, 窗户随风摆动发出‘呜呜’的声响,树叶飘零,被风裹挟着拍打地面。狂风暴雨席卷这个小小的世界, 林杏杍却越发平静,越发清醒。她是风暴中唯一的真理。
这次沅彬没有猛地扑上来,他们之间被林杏杍刻意竖起一道围墙,他本能的察觉到自己处于出局的危险边缘,不敢轻易尝试。
晚上他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做了炒饭, 还好林杏杍不挑食, 再难吃的东西, 为了活下去她也会要求自己强咽下去。
一直到两人吃完饭, 沅彬站在水池边开始清洗餐具,林杏杍还没想到有关世界男主的一点信息。她以前太专注于任务本身,超出范围的事情一概不知,以至于现在完全发现不了这个世界的问题所在,反而是她自己被搞得焦头烂额。
从客厅走到卧室,她知道沅彬在屋子里来回转悠,余光却一直在打量她的反应,但她现在没心情去哄他开心。
打开衣柜,她所有的换洗衣物都摆放整齐,勉强从一堆清凉的布料中选择了最为保守,没有任何蕾丝花边的纯棉吊带和短裤。
自穿进来的第一天,这是林杏杍第二次踏入这个空间。其实身体对这个房间、对他都不陌生。甚至对沅彬都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信任,好像这个副本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可以相信他,不然她也不会为了躲避郑勋砣再次走进这个屋子。
只是林杏杍不想被本能控制,她只信自己。
打开淋浴器,水花流过身体,几声雷鸣怒吼而过,头顶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咔’的一声,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
老式的电热水器没法储存太多热水,随着断电热水很快用完,林杏杍只能马虎一洗,冰凉的流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门口响起敲门声,沅彬担忧的声音响起,“停电了,你没事吧?”
“没事,马上洗完了。”
她匆忙套上睡衣,出来时身上还湿哒哒,水滴顺着发尾滑落,很快打湿了领口。她拿着毛巾轻轻擦拭,掀开一脚的窗帘 ,不只是他们,整个首尔都陷入黑暗,宛如末世的倒计时。
手机上的警报短信弹出,林杏杍看着屏幕顶端的几个大字,【台风‘Maemi’预警】。
她记得这场台风,从釜山一路向北,导致首尔交通瘫痪了两天,全国大停电,后续又爆发洪水,经济损失约60亿美元,可现在是01年提前了两年?
电话打不出去,手机信号格一点点消失,最后的信号断掉,但林杏杍很清楚,她的男主一定在釜山。
她的惊慌失措都落入沅彬眼底,他和林杏杍同时得知这个消息,但他没有担忧,反而很庆幸。他们被困在这座小屋,成了风暴中唯一的陪伴,他希望这场台风的预警久一点,最好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恢复如初。
在无法联系外界的情况下,一切的担心都是徒劳。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任务失败,都是世界男主了,命一般都很硬吧林杏杍只能默默安慰自己,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男人呼吸渐沉。
沅彬找来屋子里唯一的香薰蜡烛,用点火棒点燃后,小心翼翼地把蜡烛放在床头,玫瑰夹杂着薄荷的香气袭来。她头发半干,床铺微陷,坐在中间。
白色肩带勒出一条细细的痕迹,发尾垂在胸口,滴落的水珠澿湿衣服上的樱桃图案,衣服褶皱的凸起堆叠,他可以想象下方的景色。
本就摇晃的烛火带着他的心上下起伏,投射在墙壁上的身影越来越大,直到完全将她覆盖。
他接过林杏杍手中的毛巾,沙哑的嗓音响起,“我帮你擦。”
粉色的毛巾裹住发尾,一点点挤压吸走,毛巾代替他游走,直到发尾彻底拧成一节,挤不出一点水分,它的工作才结束。
手指钻进发间,拨开湿发,没电吹风机也没法工作。那怎么才能让她的头发变干?
像是被蛊惑,烛光下的沅彬实在漂亮,还没等她说完,“晚上我们”,余下的话都被堵在他的吻里。
被按进柔软的床铺,半湿的头发在床上留下点点痕迹,他一边回答双唇还忍不住轻吮,含住她的下唇,牙齿轻轻包裹,“晚上怎么?”
林杏杍原本是想说晚上换床被子,她感觉降温了,但沅彬像是已经饿了几天的小狗,忍耐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扑上来。
炙热的呼吸吹起鬓角的碎发,他来回轻啄,从脸颊到肩头,肩带虚虚挂在她的肩膀要落不落,他伸出舌头勾住细带。
他好像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只是躺在她身边就激动不已。牙齿的尖利被隐藏,变成了磨人的工具。他埋头在她颈窝轻蹭,手掌轻轻揉搓她的指腹,“帮帮我”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对沅彬本人也没有任何不喜,反而因为过往的回忆而忍不住心软。隐隐约约的林杏杍好像知道自己有些喜好,她喜欢观赏他们的隐忍克制,也会学着享受特殊的服务。
手掌猛地用力,他跟着闷哼一声,低低的喘息贴在耳边,他仍紧绷着不肯轻易结束。肩带彻底被他的汗水打湿,湿漉漉的舌头轻轻舔舐,林杏杍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温柔的是她,无情的也是她。但今天她愿意温柔的包裹所有。
唇上落下柔软的一吻,她轻声一遍遍的呼唤他的名字,就像从前那样。他望着她的眼睛,想要留下所有的痕迹,理智一点点被她的声音侵蚀,抵住手掌的滚烫跳动。
台风过境的第二天中午,手机终于恢复了一格信号。金姐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林杏杍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冷静变得无奈。
【你在家吗?】
【昨天打不通你的电话,注意安全。】
【郑总在找你。】
金姐的消息间隔很久才来一条,信号仍旧断断续续,郑勋砣的短信很快发来。
【人呢?】
【你不在家?】
【你在哪里?我说过不要乱跑。】
【你长大了,不听话了?】
他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林杏杍犹豫着还是回了一句,【我在朋友家。】
但郑勋砣还是坚持要问到底,【哪个朋友?】
林杏杍很想直接了当的说明,她在沅彬家,但问题是01年的他们都没有足够的力量,林杏杍没有多余的钱,沅彬还不是被国民溺爱的男神,裴勇骏也没有大热剧的加持开始自立门户,现在没有人能帮到她。
思来想去林杏杍决定主动出击点破他肮脏的心思,【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最近的做法让我感到混乱。】
【我和谁是朋友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我们的关系好像超越了正常老板和员工该有的距离。】
【我感激您的栽培,但我不懂这个答案对您有什么意义?】
【还是说?我们不光是上下级的关系?】
几条短信发过去,对面果然安静下来,一直到下午也没收到回复。
首尔的灾情并不严重,至少只是部分地区电力和通讯受损,一个晚上就恢复正常。
手机的信号终于满格,她拨通了金姐的电话。
“喂?金姐你现在在公司吗?”她以前未成年很多工作都是他带为签字定下的,她要找到有利于打官司的证据。
“嗯,昨天台风,公司二楼的玻璃窗被刮走,我们在整理掉落的文件。我估计好多都被大风刮走了”
大风?公司里肯定有之前和林在绪相关文件,林杏杍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老板在公司吗?”他们公司有三个老板,但金姐肯定知道林杏杍说的是管理演员的郑勋砣。
“不知道,我今天没见到他。听昨天被困在公司的小刘说,郑总昨天顶着台风天从办公室跑出去了”
郑勋砣不在公司,确认了这个消息,林杏杍果断下床换衣服。她让金姐随时通风报信,确定他不在公司才推开公司大门。
她侧身进入电梯,刚好和出来的男人擦肩而过,她没有停留,按下楼层又再次按下关门键。银色电梯门一点点关闭,透过平移缩小的缝隙,她终于和眼前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是赵寅诚。
电梯门彻底关闭,她忽略掉门口男人不解的视线。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站在门口的赵寅诚不知道为何,有种空落落的悲伤,他呆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看到林杏杍心脏就开始隐隐作痛,就好像被刻意蒙上了一层灰。他不明白。
从公司杂乱的文件堆里翻出来她曾经的档案。林在绪不止拿到了她的结算工资。未成年时期的林杏杍一个月只有不到30万的零花钱,其余所有开销都是郑勋砣负责。大到公寓租金上学的学费,小到一件内衣一支口红,她曾经刷的卡,就是郑勋砣的副卡,他无孔不入,渗透进她的生活。
她趁乱拿走所有的证据,反正大风损坏了窗户吹走了一部分文件,角落的监控被雨水灌溉导致短路。只有陪她找证据的金姐知道,但她本能的相信她。
从后门走出公司,她准备拿着资料去找李惠麟,停车场经历了一晚上的洗礼,满是泥泞和折断的树枝,只有几辆车停在门口。离她最近的红车车灯熄灭,从车门上下来一个男人,他长发及肩却丝毫不显落魄,但林杏杍还是觉得他像流浪的拾荒老人。
郑盛先她一步主动问好,“林杏杍?难得见到你来公司。”这公司人人都知道,郑勋砣有一个从小养到大的宝贝,漂亮、听话,像未绽放的花骨朵。但他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想收回那些错误的观念。她纯洁、美好不该被独占。
副驾驶的李正宰听到好兄弟的声音有些怔愣,他抬起头顺着车窗往外看去,却突然感到无法呼吸。
林杏杍?
第79章 08
触发
她还活着?李正宰很快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可怕。七年前的葬礼还历历在目, 他亲眼看着林杏杍下葬。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现在?他脑海中像是突然多出一段本不该有的记忆,一个十几岁就活跃在荧幕上的女艺人林杏杍,却不是他的林杏杍。
在郑盛还忙着打招呼的时候, 车里的男人已经控制不住地朝她走去。他打开车门,面色苍白, 只能下意识走到她面前。一句话也没说, 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走。
她被李正宰强拉到车前, 车门没关, 他直接把她塞了进去。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坐上驾驶位锁住车门,一脚油门离开公司。只留郑盛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杏杍知道, 只要在娱乐圈多待一天,她早晚会暴露在李正宰面前。距离她的死亡才过去七年, 七年后十九岁的她又再次出现。换做任何人都会发狂。
但她只能假装不明白他的崩溃, 努力镇定下来后, 又开始强迫自己的身体颤抖, 装出害怕的神情,“您要干什么?”
“您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认识…”
车身一个急刹,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头不受控地撞到车门, 抬手捂住脑袋有些无辜。
他果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但手指仍在微微颤抖,眼眶湿润带着红晕,和林杏杍看到的葬礼一样。
她稳下心,避开他的眼睛, 冷静直白地下达指令, “把车停到路边。”
李正宰听话停下车, 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很想质疑, 可那双眼眸让他无数次回到小巷。
她到底是谁?
长相一样,名字一样,甚至连味道都一样
他很想她。无数次,每一天。
李正宰还记得,被花瓣包围在中间,面容宁静的女孩。其实溺亡的尸体会肿胀会面目全非会变得不像她,他们花了大价钱才还原她十分之一的长相,他亲眼目睹她的离去。他开始接受他们阴阳两隔,接受她的死亡。
他能忘记的,也会走出来,但她为什么要再一次出现?脑海中莫名响起很多道声音,他好像没法呼吸了。
林杏杍不敢说些什么,她的存在是个错误的意外,她制造了很多麻烦,只为了活下去。
她该怎么才能解释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呢?也许她会在不同的年纪遇到不同的李正宰,他会反复追问她为什么活着,可他永远也不能知道答案。
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他不说话,林杏杍也保持沉默。久到路灯亮起,她困意袭来,悄悄打了个哈欠。扭头和李正宰对上视线,他一直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死去的林杏杍。
他终于试探着伸出手,隔着半截手指的距离,手掌虚虚盖住她的脸,似要隔着空气抚摸十九岁的她。
其实李正宰很想哭,但他哭不出来,他怕这个林杏杍也哭。他会受不了这个结果。
到最后他也没有摸到她的脸,从太阳西落到路灯亮起,他不敢轻易开口,戳破这个假象。
林杏杍忍了很久,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她脚下的未来重要。她只有未来,不确定的未来,反复穿梭在不同的时间线,每一段过去都应该任务结束时终止,它应该被遗忘,这是活下去的代价。
她又一次拽了拽车门,只能再次冷声催促,“您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林杏杍努力装出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该有的反应,颤抖着抓住车门把手。
“你到底是谁?”他努力平复心情,生怕自己的语气吓到对面的女孩。
“我就是林杏杍啊?随便一个网站都能搜到的演员…”
“林杏杍…那我是谁?”
“演员,前辈,李正宰。”
林杏杍靠在车门,她清楚看到面前男人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好像最后一点希望消失,在崩溃的边缘。
她一点点卸了力,还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李正宰前辈,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样。”
“但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
可为什么,他快放下了,他马上就要记不清她的容貌。她却出现了。
良久,他还是松开了车门锁。林杏杍闻声打开车门,离开前,她再一次回头,“李正宰…前辈,希望你一切都好。”
‘砰’的一声,林杏杍再没有回头,这次没有落泪,她稳稳地往前走。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一个模糊不清的点。车辆再次启动,他扭头开往一个熟悉的地方,他会搞清楚一切的
林杏杍扭头拐进一家旅游社,但通往釜山的机票、火车全部停运,她只能加钱买到一张晚上的大巴票,坐在电脑桌前的售票员反复劝导,“小姑娘,现在台风过境,你往釜山跑什么?太危险了!”
她压了压头顶的帽子,没有多言,“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那,我必须找到他。”
在不确定如何在釜山找到‘他’的情况下,林杏杍只能尽力一试。
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她去附近商场了买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换上了冲锋衣、速干内衣、防水裤,脚踩防滑雨靴,装备齐全好像是专业救援队的成员。
正式出发前她又去了一趟银行,给釜山救助会捐了一亿,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除了等待升值的不动产和股票基金,林杏杍手里已经没有太多流动资金。
两天前她刚大手笔给了李惠麟一亿的定金去调查林在绪的漏洞,现在又划走一亿,她的心都在滴血。偏偏是她最穷的时候最需要钱。
首尔到釜山的往来大巴每天都有很多班,但由于台风,这两天全是釜山往首尔满车,首尔到釜山却很少有人坐。
她上车的时候,车上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林杏杍不敢入睡,只能半阖眼强撑着睡意。从首尔到釜山大概要四个半小时,因为釜山还在下暴雨,实际路程也许会更危险。
插在小桌板上的手机亮起,又是郑勋砣的来电,她默默看着手机震动,直到隔壁闭眼的男人被震动声吵醒,她才接起,“你去哪了?还不回来吗?”他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冷意,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可林杏杍已经不想继续和他虚与委蛇,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被雪藏,无所谓了。刚好她也不想继续出现在李正宰或者任何一个旧人面前,她不想刺激他们敏感脆弱的心脏。
“你觉得呢?”她第一次没用尊称,语气是掩盖不住的轻视。一个对自己养到大的女孩动心,却根本不敢承认的懦夫,只敢用利益来绑架她的未来。
对面的男人像是被她的表现惊到。昨天台风预警,他没在客厅监控里看到林杏杍的身影。
他顶着电闪雷鸣一路开到她的公寓,轮胎打滑撞到马路沿,他浑身狼狈,在她房间等了她一夜。
可她呢?
他们是什么关系?从她入口的吃食到贴身的衣物,她的生活学习,方方面面都是他一手培养,她的一切都应该属于他!
还没等他回答,林杏杍先一步挂断电话,拔掉电话卡,扔进垃圾桶,再次装上新的电话卡给沅彬发去一条换号码的短信。
从大巴车下来也才凌晨五点,她从车站往外走,这里是釜山市中心,不靠海灾情还算轻。
遍地都搭起临时救助帐篷,每个帐篷里都是刚从海水中逃脱,失去一切的人。他们目光呆滞又带着活下来的幸运,有人在无助地拨打电话寻找亲人、还有婴儿在帐篷中的啼哭声。林杏杍站在原地看着身上崭新的保命装备无力地笑了。
车站旁边还在招募志愿者,沿海楼栋工厂全部被淹,港口货运受损,除了政府救助和国际救援,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救援力量。林杏杍排队站在后面,她前方就是刚刚车上被她吵醒的大哥。
大哥有部队经验很快被分到新成立的救援队,她跟着走上前。面前的女生明显认出林杏杍,只是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又有些不敢置信,真的会有明星出现在救灾现场吗?不带摄像机的那种?
林杏杍被分到东区东仁中学离灾区很近,那里的室内篮球场被征用收留被滞留的灾民。
她抱着新发的物资走进体育馆,里面已经容纳了两百个灾民,他们大多都是东区临海房屋被淹的原住民,除了这所中学的几名留校老师,现场大概有七八个志愿者。
分完基础的生活物资,林杏杍跟着带头的老师拉着推车去学生食堂,学生集体停课,食堂也刚刚被征用。
“吃了三顿泡面,食堂终于恢复正常了!”
食堂和操场中间隔着一条文化长廊,里面悬挂着学校历年来的大合照还有杰出人物代表。她抬起头,视线最终扫过墙上棒球队的合影,下方一排小字—1993年釜山棒球冠军。
合照中拿着奖杯的男生让她感觉有些面熟,她的停顿让一旁的老师有些不解,“怎么了?”
林杏杍指着画面中央的小孩问道,“他叫什么?您认识吗?”
老师也跟着弯下腰仔细端详,“啊!孔地锗,我当然认识啦!我的学生呢?”
这不就是剧组里受伤的那个男人吗?孔地锗?他是孔侑?不对啊!孔侑不是演员吗?他还没出道?
一连串的问题很快让林杏杍抓住关键,孔地锗!
“您认识了解他吗?”
两人并肩继续往食堂走去,老师也陷入回忆,“唉!说来可惜,当年他棒球水平非常出色。”
“可惜?”
“对啊!都带领我们学校拿了釜山市冠军。可惜第二年受伤了…”
“他?哪里受伤?”身旁女老师的答案让林杏杍越发肯定,她所有的目光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分走。
“手,被棒球砸了。”
他怎么天天被砸?
“诶!你是不是单身?”
啊话题跳转这么快的嘛?
她兴奋地抓住林杏杍的手臂,“我认识孔地锗的父母!他妈妈前两天还要我给他介绍对象,听说他现在在首尔当摄影师!”
“你现在是什么职业啊!”
林杏杍不知道该如何平复她的激动,但她很快又自言自语道,“哎呀,现在这情况,谁也联系不上”
“希望少一点伤亡。”林杏杍跟着回应,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学校外的场景。
路面上到处散落着断裂的树枝,各种建筑物的残骸掉落,随处可见海鱼翻皮躺在泥泞的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鱼腥味,好像首尔和釜山是两个世界。
夜晚,林杏杍睡不着,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拉上的帘子也只能保证一点私密性,更何况她今天亲眼目睹了灾难现场。不是冷冰冰的新闻现场,不是一个个堆叠的损失金额和失踪人数,是血肉腐烂真实的伤痛,它出现在每一个茫然的面孔上。
裹紧冲锋衣外套,拿着手电筒慢慢走出了校门。凌晨的街道几乎没有行人,港口的轰鸣声盖过了呼啸的海风,工人仍在抢救打捞货物减少损失。
电线杆交错倒在地上,这条街唯一坚守的路灯微微挣扎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手里的光线,林杏杍隐约看见地上趴着一团不明物,黑色胶质雨衣下露出一点小麦色的肌肤,是人?
她大步跑向前,那人俯卧在地上,半边脸浸在乌黑腥臭的积水里。林杏杍蹲下身子试探着伸出手指确认鼻息,感受到指尖的呼吸才松一口气。
要是大半夜不睡觉到处瞎溜达捡到一个死人也太恐怖了!
她跪在泥水中,用力把那人转过来,让他仰躺在自己膝头,袖子擦干他脸上的污水,比起他熟悉的长相,脑海中的提示音最先响起。
【副本男主已触发,任务开启。本次修复任务:孔侑。】
第80章 09
开启
孔侑?不是孔地锗, 是他的艺名。可他现在还不是艺人
二十四小时前,林杏杍刚拉黑了掌握半个娱乐圈资源的老板,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被雪葬的命运, 怀里现在又多了一个本应该出道当艺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倒在泥水里的孔地锗。
算了,只要出道重新成为孔侑就行了, 他这张脸红也不难吧?
林杏杍心态很好, 反正活着就有希望。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被油画砸伤以后林杏杍帮忙争取到了赔偿, 但后续的事情她也不了解。
柔软的指腹贴上他的脸颊,他呼吸并不顺畅,滚烫的额头无意识朝她靠近, 嘴唇微张吮吸轻轻包裹指尖。林杏杍双手捧起他的脸,垂下头轻声呼唤, “孔地锗!”
“醒醒!”
“孔地锗, 别睡!”
“我会救你。”
他只感觉被一股甜香包围, 眼皮沉重抬起又闭上, 整个喉咙如烈火燃烧肿痛不已。
无论林杏杍如何呼唤,他也只是眼睫轻轻颤动。孔地锗个高,衣服湿的彻底。她使了大力才勉强把他拖拽出水泥坑, 身上完全沾染了和他一样的腥臭味。她没时间犹豫,大步跑回学校叫醒白天熟悉的老师,“刘姐!你快帮帮我,门口有个晕倒的人。”
通讯还未恢复,但他们有一辆可以运输货物的面包车, 刘老师叫了两个守门的体育老师, 四个人赶到门口, 孔地锗还倒在地上。
林杏杍和两个男老师把他搬到后座, 坐上驾驶位的刘姐借着手电筒的光往后一瞥,忽的一惊,“哎呀!这不是孔地锗?”
东区的医院灯火通明,他们一路过去,还有不少和他们一样准备就医的伤员。孔地锗被送往急诊,刘姐跑出去打电话通知他的父母,目前只有医院附近恢复了信号。
另外两个男老师留校守夜,现在只剩林杏杍守在他身边。
身后的护士顺着腥红的污水剪开衣服,雨衣下黏着点点血迹,满身的伤痕。剧烈起伏的胸口被纱布一圈圈缠绕有种凌虐的美感。
林杏杍现在才开始发现他的独特,长发全湿凌乱地贴在额前,是她刚刚亲手做的造型,嘴边冒出青绿色的胡茬,带着某种未经驯服的野性。她的男主是野草,烧不掉的草会努力向上生长,和她一样。
视线下移,饱满的肌肉纹理在白炽灯下更加显眼,胸肌上沾着血液和泥水混杂的污水,随他喘息微微震颤。腹肌沟壑中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趁着护士清理好伤痕做好包扎,白色帘子一拉,这里又只剩林杏杍一人。
她试探着伸出手,如鬼迷心窍一般探出食指,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凸起的疤痕,指腹随着他呼吸的起伏按压。愣神间,他睁开了眼。
粗壮的手臂猛地抬起,握住她瘦弱的指尖一起颤动。他力气很大,林杏杍被他一拽上半身跟着趴下,左手准确按在他的胸口的淤青处。
他猛地一喘,“唔”在帘子内发出暧昧的声响。
护士闻声掀开帘子,“怎么了?”,林杏杍仓促起身,下意识勾住他的手掌,另一只手指着床上的男人掩饰道,“啊!孔地锗醒了!”
她语气是少有的慌乱,女护士的视线扫过她身后的仪器,最终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察觉到她的视线,林杏杍猛地甩开他的手掌,“他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护士再次拿出体温计,“还有点高烧,最好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确定没有内伤。”
她温顺地点头,“好。”目送护士离开才转过身。
孔地锗还没搞清楚问题,他脑袋很沉,所有的关注点还停留在刚刚柔软温热的触感中。他嘴唇微张,尝试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你”
从护士离开,林杏杍的目光再没移开半步,她闻声弯腰凑近,细听他的声音。
靠得太近了…这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孔地锗这才注意到自己不堪的模样,浑身丑陋的伤疤混着难闻腥臭的泥水。他绷紧身子,不自在地扭头避开了她的眼睛,“你怎么在这?”
她没有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反倒用纱布蘸取温水替他轻轻擦拭干裂的嘴唇,“我来釜山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温水被一点点滴入喉中,他慢慢缓过神,耳根泛起热意,看向她的沾上泥水的鞋面,“那你找到了吗?”
林杏杍稳稳看向他,微微一笑,“找到了。”
在门口打电话的刘姐这才回来,她掀开门帘,见床铺上的男人已经清醒,顿时松了口气,“哎呀吓死我了,你怎么倒在街上?”她提起精神就开始追问原因,“台风天这么危险,你还乱跑。”
孔地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扭头瞥了眼林杏杍才垂眸道,“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有点重感冒。”
明眼人都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他们非亲非故,也不好细问,刘姐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我给你妈打电话了,你父母还在体育场的救助点工作,他们可能要晚一会才能过来。”
刘姐本来就很忙,学校的救助点志愿者少,这一下又走了两个,唯一能出行的车也被开走,万一出事了谁也不能保证。
他看了眼女孩卷曲的手指,目光渐渐暗了下来,“我没事了,你们都走吧”他这话明显是冲着林杏杍说的,刘姐也跟着看向她。
林杏杍这才意识到,她的男主好像不喜欢她?
刘姐站在一旁,却莫名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她昨天还想把孔地锗介绍给她,结果晚上林杏杍就捡到他,这是什么缘分?
她主动推了一把林杏杍,“小林先留在这吧,万一有啥事还能帮忙照顾。我年纪大了撑不住。”
小床上的男人不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保持什么样的心情,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她远一点,他只会不幸,给所有人带来不幸。
林杏杍微微颔首,主动坐到床沿,“好。”
刘姐走后床上的男人不再说话,他本就虚弱又高烧反复,只能无力地靠在床上。林杏杍仔细打量,心中已经开始筹划‘孔侑造星计划’,但他好像并不习惯她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地避开有可能的对视。
从首尔到釜山忙碌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了她的任务对象,紧绷的心总算放下,她在急诊室的角落找了一个椅子搬到床边。
“你不用陪我。”
“你走吧。”
林杏杍没有理他,只是拿来薄被盖住他古铜色的身体,他身体板正睡得笔直,小拇指擦过他的肩膀时他身体僵硬到呼吸微滞。
“孔地锗,闭嘴。再说我就真的走了。”
她也很累,她要的是懂事听话的明星孔侑,还不是现在这个带着倔气和冷漠的男人。她至少帮过他几次,就算不懂感激,态度也不应该如此强硬。林杏杍最后愤愤地瞥了他一眼,干脆扭头不再理他。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眼底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直到她背过身,才偷偷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其实拍摄现场有无数的人,但每一次,孔地锗都只能看到她。没上妆在片场旁观的她;每次对完戏忘掉剧本的她;对所有工作人员都态度温和的她;满是爱意的视线落在沅彬身上的她。
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移动,直到有一次道具组组长在饭桌上点了他的名,“孔地锗?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像沅彬了?今天看你背影差点没认出来…”
那一刻他无处遁形,就好像被架在火盆上反复炙烤一样疼,但没有人在意这个插曲,就连林杏杍,也从未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所有人都认错过,唯独她没有…他低劣的模仿也没有吸引她的兴趣。
那现在呢?她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救他?这是不是说明她有一点点在乎他?但他又想到沅彬,她们是大明星,他什么都不是…当小叁都没资格…
她不知道,他给过她机会,很多次。但每一次她都像个笨蛋一样,错误的选择向他靠近,让他又一次燃起希望。她知不知道自己施舍的一点善意会酿成多可怕的后果。
他也是男人,林杏杍不会忘了吧?
目光从她的鞋面扫到膝盖上的淤泥,最终停留在她的指尖。两个月前,她的指甲还是粉嫩带着光泽的完美弧度,被精心呵护的女演员要从头到脚的精致,可如今裸露在外的指甲断裂夹着黑色的泥垢。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
这个事实让他又一次感到难堪,脸色越发惨白。很快,转身的林杏杍注意到他的异样,主动把手背贴到他的脸边。
“孔地锗,你怎么了?”
他扭过头,看向她担忧皱眉的眼神,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善良?她对谁都是这样和善又体贴吗?
“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的手背还没有撤离,轻柔抚过他粗糙细密的胡茬,“因为你是孔地锗。”
因为你会成为孔侑,因为你是我的男主。
除了退烧需要输液,其余的检查都安排在明天门诊上班,孔地锗的病情看上去并不严重,至少比其他少胳膊少腿需要上除颤仪急救的病人要稳定。
林杏杍看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点点滴落脑袋也跟着耷拉,勉强撑了十分钟就彻底失去了记忆。
他半靠在床上,只感觉小腿一重,睁眼林杏杍已经趴在被子上睡得香甜。
孔地锗哪里值得?呼吸越来越轻,害怕惊醒腿上的女孩,还好他们中间隔了一层薄被,她只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发丝一点点垂落,小腿的血管被挤压,这种微妙的酸麻感让他越发清醒,周围逐渐模糊,视线中的她却更加清晰。光好不容易离他这么近,他能抓住吗?在无数个投向她的目光中,他不过是最平凡的一个。
白色布帘将他们和外界隔离,帘子外是争分夺秒奔走抢救的焦急,帘子里是肮脏不堪的灵魂试图侵占唯一的纯净。
他慢慢俯下身,四肢紧绷,低头嗅闻她发间的香气,直到整个胸腔挤满她的味道,身体的疼痛才稍稍缓解。
林杏杍只觉得陷入一片浑浊,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她必须找到孔地锗,她会救下他,他会成为孔侑。她一把抓住不断下坠的男人,扭身捧住他的脸不停呼喊,“孔地锗!”
孔地锗还没来得及躺下,林杏杍就翻身扭过头,鼻息交错,心跳再次错乱。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楚看到她张开的嘴缝,她在喊他的名字怎么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