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何州虽不富裕，但是百姓们基本还能自给自足，日子还算过得去。当时的何州人数也不少，大家日子过得也还行”


    山匪有无奈继续道“可是突然降临得一场旱灾让本就水源匮乏的何州陷入了绝望之境…”


    五年前，何州


    大旱来临，何州寸草不生，百姓们叫苦不迭。农田种不起来，百姓们只能靠着前几年的余粮过活。可粮食虽能勉强撑住，可终究是没有水源！人没有了水怎么能活呢！


    于是渐渐的一些人便迁出了何州，而余下一些人舍不得家乡，便继续留在何州苦苦挣扎。


    当时赵刺史刚上任不久，见百姓疾苦，亦是痛心不已，便上书递往京城，可这一递竟然整整过了三个月才有音信。


    好不容易等来消息，说是京城派了人下来协助赈灾，可是到了的官员仅仅携带了两马车的粮食，以及两木桶的水！


    “这…”赵晨看了看周太常身后的队伍，心中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收敛神色，恭敬道“周太常一路上辛苦了”


    “嗯，这路途确实远了些”周太常闭了闭眼，仿佛是真的累了。


    赵晨见周太常是朝廷派下来协助赈灾的人，也不敢怠慢，便赶忙迎进了谢兰居。何州并不富裕，也只建了这一座看着比较像样的地方用于接待来往大人的场地。


    周太常也不客气，进门便朝那主座坐去。赵晨也只能赶忙迎上，还倒了茶。见周太常坐稳了才开口“太常大人，这赈灾的物资是否还未到全？”


    “嗯？已尽在门外，你刚没看见？”周太常反问一声，仿佛在问赵晨眼神是否不好。


    “可…”赵晨一听倒是没有因为周太常的语气不好而生气，反倒是听到了赈灾只有这些物资非常的惊讶以及担忧“太常大人，这何州的人数不少，此处旱灾早則三月结束，晚的话半年一年也是要的啊，这仅仅两马车的物资是当真不够啊”


    “哦？”周太常好似在思索，可仅仅是片刻，便道“此赈灾物资乃是圣上特批，经过圣上的审视，你是在质疑圣上的定夺？”


    周太常一通质问，赵晨竟不能反驳，谁能质疑陛下。只是他书信中清清楚楚得写明了何州旱灾严重，旱灾可能持续时长，以及何州百姓数量，陛下怎如此做决断，这两马车的物资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呀！


    赵晨不断的叹气，忧心忡忡，无奈看着周太常“太常大人，今日您也看到了，这何州百姓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再这么下去，百姓怕是都要活不成了呀”


    周太常却不当一回事，说着一些空话“赵刺史，我知你心系百姓，我又何尝不是呢。哎，这一路上，我见何州如此，我也是痛心疾首啊！可陛下的心意谁又能揣明白呢。”


    周太常说完，又看了看赵晨，“赵刺史，这旱灾之事，非一时能解决，空着肚子可如何能谈”


    赵晨听明白了，周太常这一来没干活，倒是想先享受起来了，可能怎么办，现在何州还得仰望周太常，指望他回去与陛下多说道。


    赵晨立马点头，并致歉“午膳早已经准备妥当，您稍等片刻，都怪下官处事不周”


    赵晨对着木乔道“木乔，快去传膳”


    木乔忙点头“好的”，木乔便是现在的山匪头子，彼时他也以为伺候好了周太常，百姓们才有救。


    很快桌上便摆满了菜肴，可周太常看着满桌的菜品，却不是很满意，“赵刺史，你们就是这么接待人的”


    “啊，这…太常大人，这已是我们现在能拿出最好的膳食了”赵刺史只能低声解释。


    木乔看着心头非常气愤，这一桌的膳食都够好几人好几天的吃食了，他竟然还嫌这嫌那的！况且这桌膳食很多还是百姓们主动上供的，都希望这周太常能有一个好的体验，能感受到她们的热情。


    “哼，行吧”周太常看着还是很勉强，吃了几口，便不吃了。


    赵晨看着这一桌剩下的食物，满脸可惜。


    次日，百姓们听说有赈灾物资，早早就排队等候。等到下午了，周太常才带着官兵，摆足了阵仗开始分发。


    可这物资也就这么一点，不一会就结束了。周太常见物资发完了，便打道回府休息了。


    赵晨也不敢多说，怕惹恼了周太常。


    除去发放赈灾物资，周太常那几日便一直宿在谢兰阁，不曾外出。期间赵晨多次拜访，想请周太常与他一同外出考擦，周太常都以身体不适婉拒了。


    直到最后一天，周太常告知他需要回京复命了，明里暗里的说道需要收些好处，回去便会尽心与陛下说道赈灾的事宜。


    当时全都是赵刺史将自己的个人财物都掏了出来，全数给了周太常，周太常这才心满意足得离去。


    离去前赵刺史将写了整整几页的折子给了周太常，满心期待着赈灾的物资。


    可以自周太常走后，三个月了，依旧没有任何回音。赵刺史过后又写了奏折禀明情况，但都无疾而终。


    经过了这次大旱，何州元气大伤，人数骤减，百姓们逃亡的逃亡、生病得生病、去世的人也不少…，何州这土地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粮食缺乏已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是已，我们这些何州仅存的年轻人们，便渐渐成了山匪”木乔说完，又急忙解释“但是我们从不杀人，我们只是抢些财物，而且只是对那些看着富裕的人，普通百姓我们是不抢的”


    白芷看了看木乔与这些山匪，为人还算老实有底线。


    “所以你们抢了财物，拿到外地去变卖，然后又将物资运回到何州？”白芷猜想道，毕竟何州看着已经没有任何产业。


    “嗯”木乔老实得点了点头。


    “那赵刺史是知情的？”白芷又问


    “嗯”木乔轻轻点了点头，又赶紧磕头“赵刺史他为何州百姓真的做了很多，你们别杀他。当时何州百姓身处旱灾又加疫病席来，是赵刺史不畏生死得冲在前面，他救了何州很多人的性命”


    “这事我倒不怀疑，这神殇草有除疫功效，但需极其注意用量，否则容易变成毒药。你们这赵刺史还挺厉害”白芷想起之前在大街上看到的老太太，手部虎口处有明显的黑斑，这是用神殇草除疫后留下的。


    “可你们为何将毒抹在刀上，伤人性命！”谢怀舟冷声道。


    “这是因为，前些不知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些人，他们在企图进入何州，伤害百姓。我的祖母便因为他们死了”木乔说着情绪有些激动。


    “而且他们碰到我们，也是赶尽杀绝，我们为了自保才在刀上摸了毒。上次见你们的人来，还以为和他们是一伙的，便下了死手”木乔说着有些歉意。


    “是谁会没事跑来杀何州的百姓？”锦兰疑问，这完全没道理，还是大批的人来。


    谢怀舟心中隐隐有了答案，虽然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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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他在边境，但是与赵泊延通信时，听赵泊延略微提及过此事，只是何州的赈灾粮岂是两车，明明是几十车！


    很显然，这周太常中饱私囊了！


    这次的人怕也与周太常有关，因着这次陛下派了赵泊延他们前来，周太常担心以往之事被揭发，遂派人前来杀人灭口。只是不想现在的何州竟然出现了山匪，将此事搅乱。


    “先回去，无论如何，此事与周太常也脱不开关系。回去我自会禀明陛下严查，杀你祖母的真凶也定不会放过”谢怀舟凛声道。


    一行人回了谢兰居，这边赵刺史在谢兰居门前看着被绑着的乔木一行人，认命得谈了口气，“这事终于还是瞒不住了”


    待谢怀舟与白芷走进，赵晨将头顶的官帽摘下，稳稳方于地下，重重的跪倒在地，出口的话语带着赴死的决心“豫王，下官有罪！”


    山匪们一件赵晨跪下了，连忙也跟着跪下磕头“豫王恕罪，都是我们的错，与赵刺史无关！”


    谢怀舟见这些山匪这么护着赵晨，也明白这赵刺史平日里待百姓不薄。


    白芷见这山匪一声一声得磕着头，有些肉疼，这谢怀舟做得还不明显吗？如果是真得要怪罪，此刻来得就不是谢兰居，而是府衙了。


    虽不准备怪罪，谢怀舟还是反问赵晨“赵刺史有何罪？”


    赵晨抬起头，看着长身玉立，不怒自威的豫王道“是下官指使百姓成为山匪，这神殇草也是下官种植的，这太傅及慕澜受伤也是间接由我所至，还请豫王责罚。木乔他们罪不至死，还请豫王从轻发落”


    “刺史大人！”土匪们声泪俱下，无法接受赵晨将罪责都拦到自己头上，纷纷要认罪。


    白芷看着这些人还真是挺有节气的，遂开口道“行了，别再磕了，你们豫王如若真要处置你们，也不会将你们带来谢兰居”


    此话一出，赵刺史迟疑一瞬，立刻抬头看了看白芷，见白芷眉眼弯弯，又转头看了看豫王，果然见豫王神色平静，并无动怒之意。细细一想，才明白过来。


    山匪们倒是不是很明白，只能看着场上看着面色最和善的白芷。


    白芷看着一群眼神懵懂的土匪，噗嗤笑出声“简单地说，就是你们都没事了”


    很简单明了的话，山匪们都听明白了，立刻便喜笑颜开，欢呼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不用死了！”


    这边赵刺史听到山匪们的欢呼，心里也跟着放松下来。


    谢怀舟等着山匪们开心够了，才开口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山匪们一听又紧张起来。


    “何州地界准备修路、修水渠了，银两方面朝廷会负责，你们负责当苦力赎罪”谢怀舟面无表情得扫了眼紧张的山匪们道。


    一听要修路、修水渠，朝廷真得派人来干事了，山匪们都激动坏了，嘴里还不停得喊着“豫王千岁！豫王千岁！”


    白芷看着都乐了，这些山匪这会倒是挺有眼力劲的，谁知正乐着，山匪们又喊“姑娘千岁！姑娘千岁！”


    白芷一听，微微一怔，这些人怎么乱喊，赶忙制止“别乱喊”


    山匪们才不懂这些，只知道他们给自己以及何州解决困难、是何州的救星，执意喊着，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感激。


    白芷没法，侧头看谢怀舟，便见谢怀舟正笑话自己。白芷撇嘴，微微瞪谢怀舟，心中腹诽，爱笑就笑，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