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花船真心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池曜同样厉声训斥,隐约间还有安适双刀出鞘的声音。
常青砚语气渐缓,却依然带着愤怒:“此前路哨上传信来,说让我等观望郡公行事,是否有失岭南风范,更要敦促郡公以大事为重,莫要因小失大——”
“当时我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常青砚不满道,“直到此刻我才算是明白了。郡公为了儿女情长,竟是罔顾岭南多年部署——”
“多年部署?”池曜冷声道,“多年前宴会上侮辱我母亲,也是部署的一环?多年后以母亲要挟我,也是部署的一环?如此部署,我不要你狗命,已经是配合了。”
听起来像是将要不欢而散。
此时,常青砚诘问道:“所以花船上,那日暗盟十余人,无一人生还!也是你为了保魏家女而绞杀?”
暗盟杀手?裴悦想起在花船上,认出她和阿娘牵连的那些人。
竟然和常青砚有关?也就是说,他们听命于岭南王?
可为何要杀池曜?
又为何说是“保魏家女”?
池曜已经轻蔑道:“暗盟群龙无首,迟早是一盘散沙,也就兄长费心拉拢供养,把他们当回事。”
“当日本该活捉,追问斗笠鬼下落的魏家女,你是故意‘杀’的。”常青砚大失所望,“王爷如此魄力,怎会养出你这样拎不清之人……”
“让我活捉魏家女,果然是为了斗笠鬼和暗盟。”
池曜倒完全没在意常青砚的后话,径直问道:“而斗笠鬼和暗盟,关系非同一般?”
常青砚避而不答:“郡公若想知道缘由,该亲自问王爷。”
他倒是在此刻确认了一件事,岭南真正的后继者,是同样杀伐决断的嗣王池旭,而非琢磨不透的郡公池曜。
“不过,最后告诫郡公一句,无论是暗盟还是魏家,都比不上王爷的大业重要。”常青砚意有所指,“这魏家女,若是能套出斗笠鬼,或还有些价值,但若不是……”
池曜冷淡看向他:“无论她有没有价值,都无需受你控制,更无需被你利用。”
“郡公就不怕我将此事来龙去脉上禀王爷!”
常青砚见他油盐不进,更加怒道:“大好机会活捉她,你却反而绞杀暗盟人,以假死之计放她自由!如今温州离心,皆因当日你的妇人之仁!”
池曜步步逼近常青砚,低垂的眼帘里是沉暗杀意:“你可以试试,是你的信更快到,还是我的刀——更快割开你的喉咙。”
他身后的安适静立,刀刃泛光,便是一声令下,就足以收割常青砚人头。
常青砚是岭南暗桩的身份,正好借此来洗脱。
岭南亲手割下常青砚的人头,摘除岭南在温州的部署嫌疑,反倒让池曜好交差。
至于常青砚的死活——区区寒门文士,活着的时候或许得文士几分薄面,一旦死了,声名狼藉之恶再一公布,就未必有人在意了。
一时间,这角落里只有常青砚气到狠处的粗重呼吸声。
“上禀父王的信件,本公已经替你拟好。”池曜抬手示意,承平紧接着奉上信件给常青砚。
池曜淡声道:“不该提的事,你若多嘴,便该永远闭嘴了。”
等常青砚愤然远去,墙外的裴悦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扶着墙缓了缓走出拐角,和看过来的池曜对上视线。
“……女侠。”池曜似是有一瞬无措,又很快平静下来,“女侠的气息我们三人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你们大权在握惯了,没有需要这个保命的时候。”裴悦淡声道,“自然无需专精。”
沉默间,安适收刀和承平离开,此间便只剩池曜和裴悦二人。
“岭南只知道魏家有女,而斗笠鬼与魏家关系匪浅,不会坐视不管……却不知道我与斗笠鬼、我们与魏家真正的关系,更不知道我阿娘已……”
裴悦一一梳理:“所以当日我保你,祭出阿娘的暗器,那些江湖杀手认出我,点破渊源,反而让你知道了这些。”
她转念想到残花双姝的刺杀:“残花双姝是暗盟人,她们知道我是裴红刀,知道我和魏家的关联……却也不知道我是斗笠鬼之女……”
听常青砚的意思,他们找斗笠鬼是因为暗盟,而魏家女的死活只在斗笠鬼踪迹上有意义,本身是不重要的。
所以岭南要杀不好掌控的魏家女裴红刀,却要留柔弱的魏家女。
说得通吗?
这其中,还有什么是裴悦遗漏的?
“暗盟并非真心受岭南驱使。”此时池曜道,“只是有忠心于父王的下属,拿着暗盟信物使他们听命罢了。但若有新的盟主,这信物就该无用了。”
所以要找到斗笠鬼?裴悦问:“我阿娘是暗盟的什么人?”
池曜道:“不清楚,但暗盟人一直在找斗笠鬼。”
而岭南,想先一步找到斗笠鬼。
至于魏家和斗笠鬼真正的关系,其实无人知晓。
消息已然断在那日花船上。
花船。
裴悦在此时走近池曜,凝望他眼眸,也注视他微妙的闪避神情。
“那一刀,是为了让我‘死’,而行知在不远处的杜锋船上,他会捞我。”裴悦早前只以为他是杀人夺刀,或愤怒于真心错付而起的杀意。
无可厚非,毕竟萍水相逢,杀人比信任人容易多了。
哪怕是后来重逢,裴悦也并没有觉得谁亏欠谁,只是互不相干的关系。
再后来察觉到池曜的退让和便利于她的后手,裴悦也只是以为他后悔了,后悔毫不留情斩断牵绊,后悔杀人夺刀。
既然互有惠利,也互有恻隐,再给一次机会也无妨。
抱着这样的心情,裴悦朝他伸出手,而再三试探中,池曜每一次,都交出了超过裴悦预期的应答之策。
甚至公然做出不利于岭南的决策,唯裴悦为重。
裴悦以为,这是后来她对他的善意,得到的反馈。
可是……远在花船之时,那样忽然而至的决策处境里……
池曜的决定,竟然是自损八百,助她脱身,仍留有自由吗?
想不通的,是岭南王的谋略,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背后有什么意义。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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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人。
裴悦其实感到混乱,她偶尔觉得,池曜给出的东西过于浓烈,却不明白为何。
也偶尔觉得,他太习惯别人的曲解和误会,无论是人命还是深仇大恨,他都不介意背负。
可是,他分明……
晚冬的风吹起裴悦的发带,她在沉默中一步步走近池曜,当然看出了他的回避。
重逢以来发生那么多事,唯独这个他只字不提,好似裴悦发现不了,也可以永远不揭露。
裴悦看不透这个人,不明白这些决策背后是怎样的心情。
却在想还有多少是池曜无辜,却甘愿背负的曲解。
她凝望着他,心情复杂:“如果我恨你,如果我把那一刀当成杀身之仇,如果我彻底与杜锋相谋,哪怕栽赃也要你付出代价……”
“你不会。”池曜笃定道,“我知道你,这很多年来,我都知道。”
这句话好似有深意,但裴悦一时无从下手,不知道从哪问起。
问最初他如何知道她?
还是问那许多年,是指多少年?
是从何时开始?又是怎样心情?
还是问,她拔刀相向时,他的难过是放大后的结果,还是真的如此难过?
裴悦其实不仅记得他使刀时的蛮横,也记得那双眼睛——
含着水光的,痛色点缀其上,仿佛破碎的琉璃。
当日,她其实道心不稳,落败不仅是因为月事痛楚,也因她本身的犹豫不决。
她知道他那时的真心,是真的。
所以反目中错的人,她很难说到底是谁。
最终,裴悦只是问:“哪怕我这一生都不知道真相,只以为你易怒而冷酷……甚至觉得你的翻脸无情,是需要警惕之处……”
池曜未语,俯身压下来凑近她含光的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裴悦不仅仅是那短讯里的裴红刀大侠,也不仅仅是多年前惊马而过的少年刀客。
而是注视他双眼,告诉他武器不该离身,走江湖也不该天真,要夺宝便要做好杀人准备的人。
赶路过程中,他渐渐确认,裴红刀绝对不会成为岭南王府同盟,她看不得许多事,也迟早站在对立面。
不如放她自由,不如任由她自己决定走向何方。
池曜倾慕多年的,是这样的裴悦。
对视间,裴悦隐约触及他沉重的信任,甚至有什么在透过来,同样感染起她的情绪。
但她下意识松了手,被不知道谁的心跳过激吓住,产生不得不退开的念头——
汹涌的、滚烫的,似乎不仅仅是推崇敬仰,也不仅仅是知己信任,是更有棱角,更锋利的——
但裴悦的退步被否决,往回撤的手被攥住,然后被拉扯进温暖怀抱里。
那澎湃心跳近得吓人,难以压抑的震荡已经波及懵懂躯壳。
明明不是第一次拥抱,但裴悦却第一次开始正视,这拥抱代表什么。
是支撑?
安抚?
或是寻求支撑和安抚?
还是什么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