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不为人知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裴悦在水雾蒸腾里,分明居于低处,甚至浑身赤裸,却目光沉静而平和:“江湖之中,决斗缺胳膊少腿都是常事,区区一刀算什么。”
“若不是知道,你不是有意嘲讽……”裴悦轻快调侃着他,甚至面上带笑,“单独决斗中的输家负伤,赢家说这种话……可是算羞辱的。”
池曜沉默注视着裴悦,半晌后无奈地抹了把脸:“我本来不一定能赢你,只是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
“赢家分析自己怎么赢的,就不用当着我这个输家的面了。”裴悦好气又好笑,干脆指了指门口,“衣服放下,你人退出去。”
仿佛池曜的伤害,真的不值一提。池曜依言退出,背对着珠帘静立,却思绪万千。
倘若世上真有神衹,她或许就是裴悦这个样子,宽容慈悲,温柔又……
身后的哗啦水声打断他的思绪,然后是带着水滴声的脚步,和衣裳的摩挲声响起。
他保持静立,这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脑子里似乎想着很多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想不了。
最后情不自禁侧头时,从那镜子的倒影里,看到一点点衣摆,鹅黄衣裙垂在赤足的脚面,几乎被水渍染湿。
在他下意识想去阻止时,那衣摆已经被人捞了起来,镜子里有一闪而过的皓白手臂和乌黑长发。
然后是渐近的脚步声,鹅黄裙摆掠过了镜子,池曜已经转头移开视线。
“红刀呢?”裴悦从池曜身旁而过,惊起珠帘的晃动。
有扬起的珠串砸在池曜面上,让他下意识闭眼,反而放大了他的嗅觉和听觉。
珠子相撞的清脆“丁零”声就响在耳畔,同时有出浴的水汽和属于裴悦的馥郁香气环绕上来。
好近。
池曜晃神,甚至没听见裴悦的问话。
“怎么?”裴悦散披着湿发,疑惑地站回了池曜面前,伸手晃他眼睛,“不舒服?”
“……没有。”池曜回神,垂眸便望到裴悦发上的水珠,正顺着她的肩颈,一路滑进衣领里。
又是一霎晃神,池曜连忙移开视线,说去替她拿干的布巾。
同手同脚走了一段路,池曜舒出口气,回身将布巾递给裴悦。
“席上现在是什么局势?”裴悦毫无所察,反倒思考起正事来。
“大概还在处理刺客。”池曜看了眼她,有些无奈,又失笑摇头,“不过局势已定,荥阳郑氏的失德很快会传开,而此案陈情,会不日送往长安。”
裴悦擦着头发沉思:“陶行的结案文书,大抵不会说多余的事,但杜锋身为督察使的文书……”
“你是担心他对魏家的定位?”池曜不自觉又在盯裴悦。
裴悦思索着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在想,魏家在此事里,究竟有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无辜。”
“魏家水运路线和过去运输标记,让你有点怀疑?”池曜移开视线不敢多看裴悦,也将思绪引回正事,“如果是岭南,我倒是从未听闻魏家之事……”
“你,算了吧。”裴悦忽而笑起来道,“郑氏的事难道你之前知道?霁月楼不也是只比我早知道几天?”
池曜微顿,视线落在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上:“荥阳郑氏和岭南王府走得近,我之前就知道,只是霁月楼这样的勾当,我确实不知道而已。”
“为何?”裴悦探问,还装模作样补充道,“当然,你不方便说就算了,这也算冒犯之问,毕竟是你的家事……”
“没什么不好说。”池曜好笑地看着裴悦的表情,摇头道,“只是长兄跟随父王,我跟随母后而已。”
“什么叫池旭跟随岭南王,你跟随岭南王妃?”裴悦来了兴趣,疑惑追问,“他们……和离了?”
皇家有和离这种说法吗?裴悦想了想,好像没有听说过前例。
池曜在一来一回的正经对话里,已经平复好悸动,他面不改色接过裴悦手中布巾,拉着她到榻上坐好,然后生疏地替她擦拭起湿发。
“父王常年驻守边境,并不在王府之中,而母后要管理王府和善堂,没办法长期留在边境。”池曜解释道,“所以长兄随父王驻扎边境,生活在军营,而我跟随母后,留在王府。”
倒也不算难以理解,甚至算是一种分工明确。
裴悦就着池曜的动作,闭着眼摇头晃脑,想了想才道:“所以,你跟池旭没有一起长大,才关系不太好?”
“还有些别的原因。”池曜看了眼窗外的动静,垂眸看向随自己摆弄的裴悦,略有遗憾,“外头来人了。”
“应该是席上刺客处理完了,宴会准备收尾。”裴悦嗯了声,睁开眼转头看池曜,“手法不错,让人刮目相看。”
明显的揶揄语气。
池曜笑着摇头,抬指弹了弹她的额头:“还有很多让人刮目相看的地方,女侠记得给小的机会。”
裴悦起身整理衣襟,也煞有其事点头:“自然,你可亏欠我良多。”
说起这个,池曜将一罐瓷瓶递给裴悦:“祛疤的药膏。”
“杜锋给了很多,其实没什么用……”裴悦正要拒绝,抬眼就看到池曜低落下去的表情,只好话头一转,“当然,聊胜于无。”
她接过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指了指门口:“走吧,清谈宴还有后场戏准备开幕。”
打开门,门外站着左右门神般的安适和承平,其外就是来回踱步的陶行,旁边还有杜锋和薛兆申在等。
裴悦静立片刻,歉意道:“摔了跤,弄脏衣服了,所以……不过,你们这是……”
“县主头疾不适,也在休整,刚刚才传话说入席。”陶行连忙迎上,“就等郡公和魏娘子了。”
裴悦也连忙点头:“不好叫县主等贵人久等,这便前去。”
“那郡公……”
池曜从后而出,站到了裴悦身后,对陶行颔首道:“一道去吧。”
这时裴悦看了眼安适怀里的红刀,眼馋地看着池曜。
池曜含笑不语,只是视线轻轻掠过红刀,似乎不打算回应裴悦的期待。
“魏娘。”旁边目睹他们眉眼官司的杜锋,没忍住出声打断,站到了裴悦另一侧,“据说郑氏私自处决了郑庆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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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而至,可有受伤?”
裴悦看向他,摇头笑道:“摔了跤正好错过,也算因祸得福了。”
“这样也好。”杜锋松了口气,温声道,“刀剑无眼,真遇上难免受伤,你本就刀伤未愈……”
“已经愈合了。”裴悦余光扫过池曜沉郁下去的表情,叹息道,“待会儿再找行知看看,后遗症什么的,我估计也并没有那么严重。”
“是,行知说过,还打算找义杓女医为你看看。”
裴悦倒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要找女医,行知不是医术高超?”
“妇人杂症,不是行知擅长的。”杜锋看了眼池曜,故意道,“你在寒夜里入水,阴寒入体,伤及根本,需要女医看看。”
裴悦沉吟片刻:“……离开长湖后,还是找行知先看看再说吧。”
转头一看,池曜已经像是恨不得自裁谢罪的表情了。
“……也不会多严重的。”裴悦连忙道,“我之前在月事上就有所不适,可能就是老毛病。”
杜锋闻言,看了眼裴悦,又看向她身后半步的池曜。
那一瞬的低落和愧疚之外,是迎上杜锋时,略带得意的轻蔑笑意。
眼神隐约含光,像是在说——比起你拙劣的挑拨离间,她显然更在乎我的情绪。
她,在乎我。
杜锋就成了冷着脸,表情沉郁的那个。
旁观的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马上快进到入席位置。
只有一个承平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一个裴悦思考着,上岸后把行知列入待见名单。
直到即将入席,裴悦刻意慢了半步,后仰撞了下池曜肩膀:“红刀,你只是暂时帮我保管,刀是我的。你别装听不见。”
池曜顿住,双手下意识护着裴悦,听完后才含笑道:“知道了,什么都是你的,连我也是。”
“……我没这么说。”裴悦轻巧跃步,赶上陶行的节奏。
有一瞬间,池曜眼帘低垂时,眼神里不知名的光芒,似乎刺到了裴悦。
但来不及深想,裴悦已经逃出那范围,回到自己的方向里。
*
清谈宴上的血迹和刺客的尸体,已经处理干净,洗刷之后重新坐入席,竟然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毫无痕迹。
裴悦那点跳跃的异样,又沉寂下去,她看了眼高座之上的池安,又看向那些神色惶惶的郎君们。
一开始王氏姊妹出现,他们就知道,王氏姊妹不死,那么长剑就永远会悬在他们头上。
而此刻,陶行已然接管霁月楼里外,即便是王氏姊妹死了,也无法再阻止他们的把柄下落。
席上郎君,足有一半是面色灰败之相,或许还有一半是隐藏本领极好。
“今日之所见,倒是让本宫大开眼界,足以超过半生见识。”高座之上的池安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她的态度。
那只黑漆漆的木箱依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便没有人打开它,也存在感极强。
鸦雀无声中,池安继续道:“但刚刚拟出来的名单,本宫还未仔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