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新鲜水鬼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裴悦同她对视,望见这个病弱女娘眼里的不屈和恨意,但泪光之下更闪亮的是坚毅,而非受困于躯体苦痛的怯懦。


    “……好。”裴悦咬紧牙,沉沉的压下一口气,“我记住了。”


    靖雯就含笑点头,一步步缓缓走向那间金碧辉煌、光鲜亮丽的屋子。


    短短百步,是这里重复过多少次的梦魇?是多少小女娘难以摆脱的命运?


    裴悦竟然不敢深思。


    “嗣王,这就是王靖雯。”郑庆明讨好道,“可是百年王谢那个王啊,为了找到她们姊妹,我们可是花了大心思的!”


    “哦?”那嗣王端着酒杯,打量着靖雯道,“真是气质不同,不愧是琅琊王氏的后人啊。”


    “没错没错,很多文人来此,都特意要靖雯陪同,吟诗作赋或读史写策略,她都擅长。”郑庆明连忙道。


    嗣王却大笑起来,指了指自己的武将下属道:“我们可不需要附庸风雅。”


    “那……”


    靖雯此时上前,拍了拍靖茹,才径直走向高座:“靖雯为嗣王倒酒吧。”


    那嗣王微微侧身,张开怀抱,不置可否地颔首。


    靖雯就轻轻嵌进他的胸膛,年幼的女娘身躯,仿佛只占这个魁梧之人半臂位置。


    “比你妹妹差远了!”郑庆明没好气让靖茹滚,随即叫了更多鲜嫩年幼的女娘入宴。


    靖茹脚步沉重,却连回看的勇气都没有,她一步步走回裴悦所在的暗屋。


    “你想看的,应该都看到了。”靖茹虚弱道,“如此,便离开吧。”


    没等靖茹指出离开的路,那头忽然传来交谈声:


    “听说以青鱼娘子为首,有些不安分的小女娘,在企图状告霁月楼和郑长使?”


    郑庆明嚣张笑道:“有嗣王在,有县主在,陶行那个怂包怎么敢查办此案,无非是拖延一二,等民众被新的事情引开注意,此案便结了!”


    “本王那胞弟……可有插手?”


    “郡公倒是冲撞过县主,像是不愿意为我作保,但,也没有管此事的必要。”郑庆明拿不准岭南王这二子的关系究竟如何,干脆模棱两可。


    “他的确没有管此事的必要。”嗣王却玩味道,“不过,这件事,要拉他下水,才万无一失。”


    “为何?”


    嗣王收敛神色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但今夜宴席,本王已邀约他,想来很快就到。”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郑庆明:“如何伺候,应该不用我提醒吧?”


    郑庆明目光扫过那些年幼的女娘,同样意味深长举杯:“了然,了然。”


    此时,那嗣王像是失去了兴趣,推开靖雯道:“行了,你们谁喜欢,拿去。”


    有武将起身道:“多谢嗣王赏赐!”


    靖雯就被拉扯着到了另一个人的怀抱,有难以容忍的羞辱感袭上心头,她下意识挣扎,掌掴声就随即响起。


    那武将恶劣道:“什么琅琊王氏后人,不过百年,就沦为玩物,我看这些氏族门阀也不过如此!”


    “是啊……”靖雯反倒笑起来,遥遥望向郑庆明,“今日之琅琊,谁知是不是明日之荥阳?”


    郑庆明面色一变,怒骂道:“贱东西,还敢诅咒我荥阳郑氏!”


    “长使莫气,本将为长使出气。”那武将大笑着,就地撕扯开靖雯的衣裳。


    有酸楚毫无预兆的涌上裴悦鼻翼,她眼前忽然朦胧,脑中更是空白一片。


    如此残忍,如此羞辱——


    “站住!”靖茹一把扯住双目赤红的裴悦,字字泣血,“此时闯出去,你有能力将所有人一击毙命吗?你是能杀十个、百个,但你能杀光所有人吗?”


    她哽咽起来:“这个嗣王,是岭南王长子,而岭南,有野心谋权篡位,直指新帝!他们手握岭南王大军,早已不满九五之尊是个女娘!”


    靖茹的声音压得越低,那些沉闷就堵得裴悦越重:“哪怕今日是女帝知道了这件事,也得掂量岭南王的分量,也得迂回谋划,以求一击毙命!”


    两人隔着泪眼相望,直到平复下来,靖茹才靠着墙壁吐出一口浊气:“阿姊,我们只有一击毙命这条路可走,而现在,你就当未曾来过,只需翻出这扇窗,往……”


    年久失修的木板难免空鼓,人多或喧闹时觉不出,此时寂静,一踩便“吱呀”响。


    “谁在那?”


    靖茹勉力站直,推着裴悦往外走:“自廊下一路往北,湖面最窄,可闭水而过。”


    “阿姊,你记住,如果要撼动苍天大树,那砍掉它的枝叶不够,拦腰斩断也不够,你要断它脉络,要毁它根基——”靖茹的双目,亮得犹如枯灯最后的灼灼光华,“不能一击毙命,无异于送死!”


    裴悦不敢多看一眼,奋力奔北而去。


    船坞口木板错落,裴悦浑浑噩噩被绊倒在地,暗色圆领袍上沾染了泥土与尘灰,竟然格外醒目。


    泪珠砸在木板上,烧出一个个清晰的疤痕。


    她此刻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听着不远处声响,一半听着心里悲泣煎熬。


    身体则是另一个介子,凭借本能,带着她连滚带爬,踉跄入水。


    冰冷湖水已没顶而过,尚在痛苦思绪里的裴悦,仍心口发紧,转头却和一具定格在惊恐面目上的女尸,四目相对。


    她双目早就失去本色,却还是保持瞪视,浑身不着寸缕,已然肿泡发胀,腰间麻绳勒进了肉里,系着河底一块大石。


    身上那些可怖的大小伤口,则养着这河里,微小的浮游之物。已然成了最普通不过的兽类残骸,被其它生灵利用其躯壳。


    是青鱼娘子。


    歌曲惊人,在扬州可引人一掷千金的云梦楼头牌花娘,青鱼娘子。


    她似乎差点就能解开绳子逃生,但最终还是失败溺死。


    霁月楼这湖底,过去有多少她?将来又会有多少?


    裴悦想要伸手够她,却心力交瘁几欲窒息,只能凭躯壳本能,逼着她一次次冒头往前、往前再往前。


    筋疲力尽时,她望见独行小舟,热泪和湖水已经混为一体,麻木爬上小舟后,就像是死过了一次。


    脑中空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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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也空空,只有眼眶里的水一直满溢。


    她闭着眼睛想,昏暗暮色真适合长眠不醒。


    “女侠这是……又从哪个炼狱爬了出来?”


    这个声音……


    裴悦猛然睁开眼,翻身坐起,和同样束着圆领袍窄袖的池曜四目相对。


    远山为景木舟为底,他衣裳上的金线仍然泛着光,哪怕这小舟平平无奇,也难掩他的贵气和非凡。


    岭南王府之人。


    是如今默认的,未来帝王家。


    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的谋逆能如此毫无疑义,也没有任何人能在初期得到这么多默认……


    仅仅是因为……如今龙椅上,是女帝,是帝王血脉单薄,龙子龙孙早夭,而不得不扶持龙女登基,以稳朝纲的女帝……


    男女之别,如此荒谬,好似生来,她便该是低人一等,落于下乘者。


    裴悦一个字都不愿意和池曜多说,干脆闭上眼不看他。


    “见到了池旭?”池曜了然,“相比起来,女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吧。”


    “……你来,是因为池旭邀约?”裴悦想起席上那些对话。


    他们兄弟,似乎并不和睦,甚至隐隐互相算计着。


    “他的邀约没必要搭理。我来,是想看看有没有新鲜水鬼要捞。”池曜阴阳怪气道,“瞧,这不就是。”


    “确实有很多水鬼。”裴悦看向渐远的霁月楼,“只是……青鱼娘子算新鲜吗?”


    厚重夜幕中,霁月楼仿佛冒着森森鬼气,其中有人在彻夜难眠,有人支离破碎,也有人挣扎不屈。


    但湖面太广,四周太辽阔,这些呐喊嘶吼,震耳欲聋也寂静无声。


    “应该不算。”池曜面无表情,“她已死近两日。”


    “那日,安适其实看见了,对吗?”裴悦红着眼睛望过来,“秦瑜赴死……郑庆明的丑恶嘴脸,包括那个……所谓的嗣王池旭……”


    舟行在湖上,只闻船桨划水声和夜鹰啼哭声,裴悦却越来越乱,脑袋里含笑的青鱼娘子和湖下发胀的女尸,还有不屈的王氏姊妹,一齐撞得她晕头转向。


    “是。”池曜望着她双眸,“那日我就知道,青鱼娘子必死无疑。”


    “有人问我,我是来找秦瑜,还是来找青鱼娘子的。”裴悦抹了把眼睛,已是平静下来,“我记得之前,郡公只把她叫做秦瑜,为何今日,我说‘‘秦瑜’,你却说‘青鱼娘子’?”


    “女侠果然机敏过人。”四下寂静,池曜声音极轻却清晰入耳,“某种程度上,‘青鱼娘子’这四个字,就像‘岭南王府’这四个字。”


    “……被继承的头衔。”裴悦眼神放空,“所以我见到的青鱼娘子,不是秦瑜,已经是秦瑜的后继者。”


    扬州云梦楼,还是离温州太远了。


    远到可以由操纵者随意更迭,只要他们说这是青鱼娘子,那便是青鱼娘子。


    闻名的只是“青鱼娘子”这个头衔,他们要保留用来敛财,要树立这个头衔为样板,来引诱小女娘。


    仅仅只需要这个头衔延伸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