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权之一字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成风是你告诉她的?”裴悦不答反问。


    池曜沉默片刻,松开手道:“对,她感天动地一求,我就告诉了她,女侠的软肋是什么。譬如路见不平难以置身事外,譬如拔刀相助是常态,譬如魏家危机我可以往后拖……”


    横刀出鞘狠狠划破池曜手臂,微微染血的刀刃上隐有热气升腾。


    裴悦怒意难抑:“怪我轻信你留有底线,自己将把柄送去你手——可成风镖局上下无辜老弱为众,我以为你至少不会把他们牵扯进来——”


    女娘那双眼睛泛着光,分明是多情的,却因女娘躯壳里的灵魂,而平添锐利冷芒。


    在她眼中,池曜正剖去热忱无辜的假象,也拆下不咸不淡的郡公表皮。


    这个时候的他更符合裴悦对他的认知:无情的、骇人的,像那把浸过她热血的冷刀。


    “所以女侠,信错了人,做错了决策,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倨傲不加遮掩,话语冷漠而功利,裴悦没由来明白了,杜锋对池曜那种厌恶,和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不甘源于什么。


    上位者姿态,竟然如此刺眼。


    痛苦和愧疚之后,涌上裴悦心头的是愤怒。


    若没有这些不公,何须以命相搏,若没有以权为重,何须诉告无门……


    “我早该明白,岭南王府,焉有善类。”裴悦收拢书信进怀,然后拉开门要走,却被拽住腰带一截。


    “裴悦……”


    他侧着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停顿后更难开口。


    裴悦拍开他的手:“你的两清,不是非要见血吗,只是如你所愿罢了。”


    说完,裴悦对等候的婢女道:“带路,回会客厅。”


    婢女看了眼内室里面无表情的池曜,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领路,生怕贵人们的火气烧到自己身上。


    权之一字……


    裴悦微微闭眼,声音缓和下来:“别怕,没有什么事发生。”


    回到席上时,杜锋眼里明显有一闪而过的惊艳,他起身道:“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这把横刀上染了血?”


    裴悦随便扯了桌旗擦掉,淡淡回复道:“没什么,试了下刃。”


    此时,池曜也回到了席上。


    众人看看裴悦,又看向池曜手臂上明显的划伤。


    张斐芝犹豫道:“郡公的伤,可要唤医郎包扎?”


    “不必,被挠了一下而已。”池曜撑着下巴淡声道。


    裴悦气笑了,重重放下杯子道:“看样子,的确不如郡公砍我的那一刀。”


    “是,下回悦娘可以砍回来。”池曜眼神微暗,却并无怒意,还遥遥朝裴悦举杯。


    “……”裴悦反倒在他面上窥见了隐痛,对视无言间,干脆别开头,不再搭理他。


    陶行清了清嗓子,转开话题:“此事,下官已决定调查到底,只是不知……”


    “我也必然协助刺史。”杜锋举杯道,“无论是督察使身份还是定北侯世子身份,杜某必鼎力相助!”


    陶行连连道谢:“不知岭南……”


    “霁月楼,恐怕还需常青砚行便利吧。”池曜没回答,看向杜锋道,“你这个表妹夫,可给你薄面?”


    杜锋微顿:“刺史秉公查办……”


    “那就是不给了。”池曜冷笑道,“正好,我来唱黑脸。”


    说完,他就此起身离席。


    待池曜一行人走远,陶行才拍了拍胸口道:“我真是糊涂了,把这事给忘了!”


    “何事?”杜锋的好奇也不像是假的。


    陶行道:“多年之前,常青砚还未放弃仕途,一次在岭南王府的宴会上,酒后失态对岭南王妃吟诗,措辞多有冒犯、觊觎之意,总之后来岭南王府便与他割席了。”


    “好似,还是县主将人捞出来的。”陶行回忆道,“不然以岭南作风,怕是要真下手了。”


    “冒犯当家主母就十分罪过了,更何况还是正头王妃。”杜锋摇头,“看样子无论是谁,少时总是有轻狂不羁之态。”


    裴悦听着皱眉,陶行没有明说的冒犯觊觎之词,恐怕颇为露骨艳色,可常青砚……


    “他不是写出《青山遥寄云翁意》的人吗?”张斐芝也皱眉。


    这个常青砚是文人中更为清流的一个,与普通出入烟花场所的文人都大不同。


    “总有少年慕艾失了分寸之时。”陶行替常青砚辩解,“据说后来求娶庾夫子,也是因为庾夫子与岭南王妃气质相似。”


    张斐芝此时更加眉头紧锁:“可真是……”


    “荒唐。”一直未曾介入话题的魏长风,此刻怒道,“庾夫子果然是下嫁。”


    裴悦拍了他一下,示意他杜锋还在席上。


    “此事,我倒不知。”杜锋轻叹,“不过舒娘从未提及,大概是并无影响。”


    魏长风张口欲言,被裴悦按下。


    “今日疑惑,已多谢诸位告知。”裴悦拉着魏长风起身告辞,“便不叨扰了。”


    “魏娘稍等。”杜锋也告辞,一边走向裴悦,“我们一道回。”


    往外走的时候,裴悦对魏长风打了个眼色,对方就点头,拉开了一段距离。


    “将军想问什么?”裴悦先道。


    杜锋沉默片刻,觉得自己好似从未认识过魏悦儿,他一开始就知道魏悦儿不是一般女娘。


    也知道能在池曜手中活这么久,肯定有别的原因。


    但他渐渐还是没抵过自大,以为她低头沉默,就是服软,以为她安静倾听,就是认同。


    直到变故频发,直到面临冲突,杜锋才忽然发现,这个女娘的棱角非同寻常,甚至比庾舒还要尖锐。


    “魏娘愿意告知我什么?”杜锋问。


    裴悦倒是有些意外他的退让,想了想道:“我愿意告知将军的,将军已然知晓,而别的……便无可奉告。”


    “魏娘现在,越发推开我了。”杜锋轻叹,“这段时间,我的确激进冒失,不怪魏娘看不上。”


    他转而道:“但此次的事,我必然插手,若真有不公,我必禀报陛下,只求公正。”


    变得如此之快,是从哪开始的?从陶行的旧事,还是从霁月楼可能有极大的阴谋,且牵扯文人遗孤?


    对于政客而言,敏锐的嗅到此案背后的影响,也是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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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裴悦不好贬低,他的利害关系衡量,只好点头道:“如此,便多谢将军倾力相助。”


    “但魏娘打算做些什么?”杜锋问道,“似乎更衣回来后,魏娘心情更差了。”


    裴悦摇头,望向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田间烧过秸秆之后的灰,就如现在般,令人十步以外看不清面目。


    但灰总会散,真相也总会被看见。


    她在此刻轻声道:“我还欠青鱼娘子一场宴会赴约,当是……该赴约了。”


    回到女安学堂,庾舒正在门口相迎。


    她提着灯笼,手中拿着一本册子,是早前准备离开时,裴悦扔进她院子里的。


    “舒娘,怎么在此等候?这里风大。”杜锋看了眼裴悦,“等魏娘?”


    庾舒便点了点头:“表兄先行休息吧,我有事跟悦娘子说。”


    “……去屋里,别吹着冷风。”杜锋叮嘱了句。


    二人结伴走回学堂,庾舒在往授课的院子走,裴悦也沉默跟随。


    “我听说了,瑜娘主仆……”庾舒略带哽咽,“张夫人转交的诉状,我也收到了。”


    裴悦看着她,年过三十的已婚女郎,依然秀丽纤细,周身自有书香气,是名门贵女的模样。


    在他人生育、照料家庭的时候,她和自己的夫君并肩,成为令人羡慕的、才貌双全的神仙眷侣。


    哪怕一直膝下无出,他们也吟诗作赋,素手煎茶。


    成婚,对她而言,似乎已是庇护。


    “悦娘本打算今日离开温州,对吗?”庾舒拿出那本册子,“所以悦娘将对每个学子的观察撰写成文,也将对女学的建议写在其上,包括所学内容……”


    庾舒沉重道:“可你又被留下了。”


    “不是坏事。”裴悦反而道,“我尚有疑问待解,留下正好解惑。”


    “关于瑜娘?”


    裴悦摇头:“关于敛财者。”


    是谁搭建起这样的财路,年龄大的女娘,或年龄小但不优质的女娘,送去工坊。


    挑选出来的,优质而聪颖的女娘,年龄稍大便送去云梦楼,幼女则留在霁月楼供人取乐。


    条理清晰,令人细思则恐。


    甚至,为什么用着魏家的水运路线?包括县主那句话——“闹水匪时,你魏家就走水运,如今不闹水匪了,反倒不走了”。


    哪怕只是威胁,裴悦也有些在意。


    毕竟走私火药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偏偏选中毫不相干的魏家做挡箭牌?


    如果是……一箭双雕的本意呢?


    “我明白了。”庾舒点头道,“既是悦娘自愿留下的,我便没什么好劝。”


    她含笑道:“只是,如果悦娘急着赶路,那瑜娘的路,可以由我继续走。”


    裴悦在此刻,是信任庾舒此话为真心的,她和她对视着,微微点头。


    而这夜里,裴悦还有要去的地方。


    她离开女安学堂,一路往城北客栈而去。


    北门靠近雁荡山,且鱼龙混杂,有混出城的法子,所以有没有过所不是大事。


    走江湖的,一般都会选这样的地方落脚,可进可退。